林朔转身往回走，皮鞋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沉稳的脚步声。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江风顺着楼梯往上灌，把他的衣襟吹得贴在身上，他抬手理了理领口，走到会议室门口时，卫兵先一步推开了门。
“三先生，名单都整理好了。”顾维城站起身，把厚厚的一叠信纸推到长桌正中。
王秘书跟在顾维城身后，手里捧着印好的邀请函模板，指尖沾着一点刚干的墨渍。
“您看，格式和措辞都核对过三遍了。”王秘书把模板摊开，指着抬头的落款说，“外交部已经印好封套，就等您核对完名单就能发。”
林朔走到桌前坐下，拿起最上面的名单扫过。
每个主要海军国家都列得清清楚楚，从白鹰、皇家到重樱、撒丁，连德意志和自由鸢尾都没落下，刚好三十一个国家，一个不少。邀请函上印得明白，观礼地点是上海江南船坞，时间定在一个月后的初五，邀请各国派海军专业观察员到场，全程接待费用都由东煌承担。
林朔指尖顺着名单往下划，划过重樱的名字时顿了顿。
“重樱的观察员安排进白鹰组。”他抬眼看向顾维城。
“明白了，我回头跟礼宾司交代。”顾维城拿起笔，在旁边的备注栏画了个小圈。
“都核对清楚了？”林朔问。
“都核对过，没有遗漏。”顾维城点头，“观礼台和接待宾馆也都提前打过招呼，让他们赶在半个月内布置完。”
“尽快发出去吧，别耽误时间。”林朔把名单放下，靠在椅背上。
“我今天就发。”顾维城收好信纸，放进公文包里。
林朔站起身，往窗外看了一眼，船坞方向的灯火亮得整齐，他转回头对顾维城说：“走，跟我去库房看看那两块样本。”
两人下了楼，穿过两重岗哨，走到保密库区的入口。库房管理员已经接到通知，拿着钥匙站在门口等候，见两人过来，立刻迎上来敬了个礼。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三先生，顾先生。”
“锁都没动过吧？”林朔问。
“每周都有人检查封条，从来没开过。”管理员掏出一串钥匙，挨个打开库区大门的三道锁，厚重的铁门发出沉闷的声响，缓缓向内打开。
一股带着干燥剂味道的冷空气扑面而来，库房里整整齐齐摆着贴着标签的木架，每一层都码放得干干净净。管理员拿着手电，照着最里面角落的两个樟木箱子，一路引着两人走过去。
“就在这儿，贴着标签呢。”
林朔蹲下身，掀开箱盖。
第一个箱子里铺着软绒布，上面放着一块巴掌大的银灰色钢样，标签上写着撒丁420毫米重炮炮钢，边角的墨迹清晰，一点都没晕开。林朔指尖碰了碰钢样的表面，打磨得光滑平整，没有一点锈迹。
第二个箱子里躺着半尺长的炮管残件，断面还留着炸膛时的裂纹，标签写着自由鸢尾520毫米重炮残件，用油纸裹得严实，拆开后也没有锈蚀的痕迹。
“保存得很好。”林朔站起身，对顾维城说，“安排车，明天就送军械研发所去。”
“是，我回去就交代后勤。”顾维城应声，蹲下来重新盖好箱盖，核对了标签无误才站起身。
林朔点点头，目光扫过库房，确认没有问题才转身往外走。管理员重新锁好三道门，在封条上签上今天的日期，才跟在后面送出来。
走出库区，晚风带着江水的潮气吹过来，林朔整理了一下袖口，对顾维城说：“去三号封存区，看看那批商船。”
汽车沿着江堤往前开，二十多分钟就到了三号封存区的堤岸码头。封存区主管早就接到电话，带着账本等在码头，见车停下来，连忙迎上来。
“三先生，十艘船都在锚地停着，每天都有人上去保养。”主管翻开花名册，指着锚地方向说，“您看，都亮着灯呢。”
林朔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十艘万吨级商船整齐地锚定在江湾里，船身刷着统一的灰色封存漆，桅杆上的标识清晰，吃水线也符合预期。
“上去看看改装预留舱位。”林朔踩着跳板往最近的一艘船上去，主管跟在后面，一路讲解保养情况。
“轮机每周都启动一次，锅炉状态完好。”主管推开货舱舱门，里面空着大半，“预留的改装空间都留着，龙骨位置也按要求做了加固，一点都没动过。”
林朔蹲下身，敲了敲龙骨位置的钢板，声音沉闷结实，没有一点空洞的回响。他站起身，顺着舱壁走了一圈，测量了预留空间的宽度，刚好能放下改装需要的核心设备，完全符合预定要求。
十艘船挨个走下来，每一艘的状态都没问题，预留改装空间都完好无损，保养到位，随时可以启封改装。
“不错，就保持这个状态。”林朔走下跳板，对主管说，“继续按封存标准保养，别出纰漏。”
“请三先生放心，绝不敢耽误。”主管连忙应声。
林朔点点头，转身上车往江南造船所原路返回。
回到外事厅的观景露台时，夜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江面上的船灯连成一片，像铺在水上的星星。顾维城掏出记事本，翻到最后一页，和林朔核对最后几个细节。
“观礼台已经搭了七成，按要求留了三十个外国观察员的位置，视野刚好能看到整个船坞下水台。”顾维城手指点着记事本，一条一条念，“接待宾馆订在了江边的通商饭店，每个代表团都留了独立楼层，安保已经布了岗，进出都要核对证件。”
“重樱代表团的随员房间安排在三楼靠马路的位置。”林朔插了一句。
“已经安排好了， exactly 按您说的来。”顾维城笑着勾掉这一条，“船坞的参观路线也定了，从外事厅门口出发，绕着普通船台走一圈，最后到下水台观礼，全程都有专人陪同。”
“安保呢？核心区域的岗哨加了吗？”
“加了两倍岗，每一百米就有一个岗亭，不带证件绝对进不去。”顾维城合上记事本，点点头，“所有准备都落位了，就等各国观察员来了。”
林朔靠在露台栏杆上，手里捏着半根抽了一半的烟，没点着，就这么捏着。江风把烟纸吹得微微发响，他看着江面上的船灯，嘴角勾了勾。
“来了也好，咱们准备这么久，总得让人看看咱们的‘新商船’。”
顾维城笑了笑，没接话，把记事本收进了公文包里。卫兵站在露台门口，背对着两人盯着楼梯口，听到脚步声才转回头。
“苏总长来了，手里拿着密电。”
林朔抬眼往门口看，苏衍脚步匆匆，风衣下摆沾着一点夜露，手里捏着一张刚译好的电报纸，走到近前脸色就沉了下来。
“刚截获重樱的密电，译出来了。”
“说。”林朔松开栏杆，站直身体。
“三名航空专家都拿到了观礼邀请函。”苏衍把电报纸递过来，“他们确认会准时参会。”
林朔接过电报纸，扫过上面的字，指尖没动。
“还有呢？”
“他们已经整理好了江南船坞的参观路线，标注了好几个核心区域，”苏衍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明显在找航母船台的位置。”
林朔看完，把电报纸折起来，放进西装内侧的口袋里，脸上的从容没怎么变，只有指尖微微绷紧了一点。这和之前的判断完全对上，重樱果然按捺不住，要趁着观礼的机会摸进来。
“知道了。”林朔重新靠回栏杆上，看着江对面的黑暗，“路线对得上，邀请函也拿到了，就等他们进来。”
苏衍点头，刚要说话，林朔突然开口：“参观路线最后一段，是不是刚好经过昆仑号的干船坞？”
“是，安排的就是从干船坞旁边过。”苏衍应声。
“那就好。”林朔笑了笑，指尖敲了敲栏杆，“藏在船坞深处的内线，也该露头了。”
重樱航空专家已经确认参会，公开参观路线刚好经过昆仑号核心区域，藏在船坞深处的内线已经准备接头，谁才是藏在阴影里的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