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衍指尖夹着刚译好的密报,指尖轻点纸面:“各国观察员都到了,按名单核对过。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林朔站在接待站二楼,往下看着码头人流攒动,江风卷着咸湿水汽扑上来,吹得衣摆微动。
邀请发出后不到二十天,各主要海军国家的观察员就陆续抵沪,比预计时间还早了三天。
“礼宾司按预定安排登记,都安排去了码头旁的涉外宾馆。”顾维城站在旁边,手里捏着登记册:“安检都是按之前定的流程走,开箱检查一件不落。”
林朔点点头,目光扫过登岸的人群,各色洋装混着东煌长衫,脚步都放得慢悠悠,谁也没露破绽。
“重樱的人呢?”
“最后一队刚到,正在安检。”顾维城抬腕看了看表:“应该快出来了。”
这话才说完,楼梯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安检组的组长快步上楼,脸色绷着,走到林朔面前压低声音:“首领,重樱那边,有个大号行李箱不对劲。”
林朔眉峰动了一下:“怎么个不对劲?”
“箱子比一般行李沉了快三倍,观察员主动打开,上面都是换洗衣物和海军制服,底部用厚防水帆布裹得严严实实,问他是什么,只说是测量仪器。”
“要求拆帆布吗?”
“我们按预定指令,没强行拆,只做了登记就放行了。”
林朔嘴抿了抿一点弧度:“做得对,放他们进去。”
安检组长应声下楼,苏衍掏出笔记本记了一笔,抬眼看向林朔:“要不要我安排人立刻跟上?”
“已经安排了?”林朔看向他。
“我接到报告就派了三组人,二十四小时盯着,一步都不会漏。”苏衍合起笔记本:“相关情况都记下来了,刚给江南船坞那边也发了消息。”
沈毅远靠在窗边,指尖敲着栏杆:“这帮人倒是急,刚到就迫不及待送来了鱼饵。”
“鱼钩藏在饵里,就看咬饵的是谁。”林朔往下看,重樱的三个观察员拎着行李走出接待站,领头的穿藏青色西装,脚步稳健,目光不动声色扫过街道两侧,最后跟着礼宾司的人上了停在路边的马车。
马车辘辘驶远,消失在街道尽头。
林朔收回目光,拍了拍苏衍的肩膀:“走,去江南船坞的保密库房,还有东西要核对。”
汽车顺着江边公路往江南船坞开,二十多分钟就到了船坞正门。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门卫核对了通行证,恭敬地打开闸门,汽车直接开进了深处的保密区。
保密库房门口站着双岗,都是经过三轮审查的老兵,见林朔过来,齐齐敬礼,掏出钥匙打开厚重的大铁门。
门打开一股防潮樟脑的味道涌出来,库房保管员拿着登记簿站在门口,等林朔进来。
“东西都在西北角柜子里,锁得好好的,没人动过。”保管员说着,领着人往里面走。
木质柜子上贴着封条,编号清晰,林朔目光扫过,停在最里面两个贴着深色封条的柜子上。
顾维城上前,亲手撕开封条,打开柜门。
里面分别放着一个木箱子,都不算大,擦得干干净净。
林朔蹲下身,打开第一个木箱。
一块巴掌大的灰黑色钢锭静静躺在木托上,表面打磨得平整,边缘刻着细小的刻度和编号——这是撒丁420毫米重炮的炮钢小样。
林朔指尖轻轻碰了碰钢面,冰凉坚硬,和当年拿到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当年撒丁刚研发成功420毫米重炮,内线把小样跟着密信送出来,他当时就下令封存,等着现在炮钢升级的时候拿出来用。
保管得很好,没有一点锈迹。
林朔点点头,关上箱子,又打开第二个。
半根小臂长的炮管残件躺在里面,断面凹凸不平,还能看到炸膛留下的裂纹——这就是自由鸢尾520毫米重炮试射炸膛留下的残件。
当年自由鸢尾赶工造出来的大口径炮,试射第三发就炸了膛,内线买通废料处理工,切了这块残件悄悄运出来,走了三个多月才到东煌。
断面的裂纹还清晰,炮钢内部的晶粒走向都能看得清楚,对改进东煌自己的大口径炮管生产工艺,是再好不过的参考。
林朔抬手摸了摸裂纹,抬头对顾维城说:“找两个可靠的人,亲自押送到军械研发所,交给所长亲自签收,不能出半点差错。”
“明白,我现在就安排。”顾维城应声,小心合上箱子,重新锁好柜子柜门。
保管员重新贴好临时封条,退到一边。
林朔转身走出库房,阳光落在他身上,他舒了口气,所有东西都齐了,就等研发所拆解分析,东煌的大口径炮钢技术就能再往上跳一级。
苏衍跟在他身后,低声说:“船坞那边的十艘预留万吨商船,都在三号封存区停着,改装图纸都锁在总工程师的保险柜里,随时可以启动改装。”
林朔点点头,没说话,脚步不停往一号会议室走。
核心的人都已经到了,门从里面反锁,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桌上摊着一张江南船坞的参观路线图,红笔勾得清清楚楚。
林朔走到桌前,弯腰看着图纸。
重樱代表团的公开参观路线,从船坞入口开始,沿着江边走,经过三个露天船台,最后绕过材料库,刚好从昆仑号的干船坞旁边经过。
路线是早就定好的,故意往那个方向引,就等着内线借着参观的机会接头,把情报送出去。
“沿途所有岗哨都换了自己人,每五十步一个暗哨,所有路口都装了暗哨,进出的人都要核对通行证,没有许可谁也进不来。”卫兵指着图纸上的几个红点:“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架了望远镜,全天候盯着干船坞入口,只要有人靠近,立刻就能记下样子。”
“监控分工都定了?”林朔问。
“分了三班,每班四个人,保密局的人便衣混在杂役里,跟着重樱代表团,一步都不落下。”苏衍手指点在干船坞深处:“接头地点肯定在这里,我们的人提前占了周围三个制高点,连无线电监听都架好了,只要他们发报,立刻就能定位。”
沈毅远指尖敲了敲干船坞的标记:“会不会他们察觉不对劲,故意不接头?”
“不会,”林朔摇摇头,“他们的航空专家混进来,就是为了昆仑号的建造机密,等了这么久,送上门的机会不可能放过。”
“内线藏在船坞里快三年了,一直没动,就等着这么个公开参观的机会,他比我们更急。”
顾维城翻了翻手里的人员名单:“船坞核心区一共一百七十二个人,我们把过去三个月所有出入记录都核对了一遍,筛出十二个可疑的,都安排了单独监控。”
“不要打草惊蛇,”林朔拿起笔,在干船坞深处画了个圈,“让他们动,等他们接上头,人赃并获,一次性把整条线都扯出来。”
“都安排妥了,”苏衍合起人员名单,“所有口子都封死了,插翅难飞。”
林朔直起身,往后靠在椅背上,眼神扫过桌上的路线图和人员名单,每一个节点都核对过,每一个分工都明确,没有漏洞。
“那就这样,按计划来。”
众人收拾好东西,依次起身出门,会议室里很快就只剩下林朔和苏衍。
林朔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江风一下子涌进来,带着柴油和水汽的味道,吹走了会议室里的沉闷。
“我去露台透透气。”林朔说着,往门外走。
苏衍跟着他,顺着楼梯往顶层观景露台走。
露台就在一号会议室顶上,木栏杆围着,站在这里能看见整个江南船坞,江面上往来商船穿梭,烟囱冒着淡淡的煤烟,大大小小的船顺着航道走,一派热闹景象。
柴郡靠在栏杆上,看见林朔上来,直起身迎过来,脚步轻轻的。
“首领,风大,要不要加件外衣?”
“不用,这样凉快。”林朔走到栏杆边,扶着木栏往远处看。
江南船坞的船台上,脚手架密密麻麻,新的船壳已经拼出了雏形,都是预定的民用商船,十艘万吨级的船壳都已经做完了水线部分,就等着后续完工下水,平时跑民用运输,真要是到了战时,拆掉上层建筑就能改成军用运输舰,预留的动力和装甲位置都留好了,最多三个月就能完成改装。
所有节点都走在预定的时间线上。
伦敦会议把水上飞舟母舰归为辅助舰,单舰吨位限制一万吨,刚好给东煌留足了空间,三艘正规航母早就偷偷完工入役,现在就静静地躲在湄洲湾的秘密船坞里,列强还被蒙在鼓里,以为东煌跟他们一样,把所有预算都砸在了大舰巨炮上。
重樱偷偷囤积航空铝材,派专家过来偷机密,刚好给了东煌钓出内线的机会,一举两得。
炮钢的小样和残件都送到研发所,大口径炮钢的技术升级很快就能出结果,接下来战列舰的主炮就能用上国产的高强度炮钢,不用再依赖进口。
一切都在掌控里。
只有那个裹着防水帆布的大件,还藏在重樱观察员的行李箱里,没人知道到底是什么。
林朔望着江面上远去的商船,指尖小心敲着木栏杆。
苏衍站在他旁边,低声说:“我已经加派了人手,只要他们有动作,我们立刻就能知道。”
林朔没说话,只是望着远处码头,重樱观察员的马车刚进船坞大门,车轮碾过石板路,扬起淡淡的烟尘。
裹得严实的大件行李箱已经顺利通过安检,内线早就在干船坞深处等着接头。
天罗地网已经铺开,谁才是藏在阴影里的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