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台的风带着长江的潮气，吹得林朔领口微动。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楼梯传来轻响，暗哨快步走到露台口，压着声音汇报。


    “接头人刚进西侧芦苇荡，内线马上到。”


    林朔指尖敲了敲栏杆，目光扫过干船坞方向灰蒙蒙的芦苇丛。


    “坐标对吗？”


    “对，和之前密电标的一模一样。”


    林朔点头，抬手比了个收的手势。


    “下令收网，封锁所有出口，一个都别漏。”


    暗哨应声转身，快步下楼去了。远处江岸的树林里，隐约有影影绰绰的人影快速移动，朝着西侧出口包抄过去。


    苏衍靠在露台护栏上，指尖捻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这内线藏了三年，终于要露头了。”


    “他以为混在参观团里没人发现，殊不知从登岸那天起，每一步都在咱们眼里。”林朔目光平静，扫过干船坞里稳稳停着的昆仑号舰影。


    柴郡站在林朔身侧，手搭在凉椅扶手上，眼神锐利得像鹰。


    “那三个航空专家，都看住了？”


    “都看住了，一个在住处打牌，一个跟着总工程师逛船台，第三个就是出来接头的这个。”苏衍把烟叼在嘴里，没点火，“都按你的安排，放长线，掉大鱼。”


    沈毅远站在另一边，手里拿着卷刚整理好的参观名单，指尖划过最后一个名字。


    “赵启山，船坞调度室副主任，入坞八年了。”


    “八年，正好能摸到核心机密。”林朔笑了一声，“咱们给他机会摸，他就敢往外送，正好一网打尽。”


    风又吹过来，带着淡淡的机油味。四个人都没说话，露台只有远处江边水浪拍岸的声音，气氛绷得很紧。


    过了片刻，林朔才开口，目光转向苏衍。


    “之前存的那两份材料，都安排好了吗？”


    苏衍立刻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叠好的纸条递过来。


    “早就安排妥当了，撒丁的炮钢小样，自由鸢尾的炮管残件，都已经送到炮钢研究所，正好给昆仑号后续的大口径炮钢升级做参照。”


    林朔接过纸条展开看了一眼，又折好放回口袋。撒丁的420毫米重炮钢，杂质控制比咱们现在的工艺好三个点，自由鸢尾那根炸膛的残件，刚好能看清大口径炮管铸造的应力缺陷，这两样东西来得正是时候。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研究所那边说了，有这两样东西参考，460毫米主炮的炮钢合格率能往上提一成。”苏衍补充道。


    林朔嗯了一声，又想起商船改装的事。


    “上海三号封存区那十艘预留的万吨商船，都检查过了吗？”


    “上周刚查完，船壳都保养得很好，改装所需的龙门吊和船台都预留好了，真要是有事，三个月就能全部改成军用运输舰。”沈毅远接过话头回答。


    林朔点点头，紧绷的肩膀稍微松弛了一点。所有事情都按计划走，没有偏差，这就是最好的消息。


    “收网还要等一会儿，咱们先下去看参数公布。”林朔整了整衣领，率先往楼梯口走，“各国观察员都等得不耐烦了，该给他们看个大东西了。”


    参数发布台设在干船坞正对江面的空地上，铺着红布，一块一人高的黑板立在台子中央。


    下水仪式刚礼成，各国观察员就围了过来，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议论，目光都落在江面上那艘庞然大物身上。


    昆仑号通体涂着浅灰色的海军漆，舰体长得出奇，稳稳停在长江江面上，遮住了大半个江面，远远看去像一块移动的陆地。


    白鹰观察员杰克搓着双手，对着身边的重樱观察员山本笑。


    “东煌藏了这么久，终于拿出来了，我猜排水量最多四万吨。”


    “四万吨？白鹰的科罗拉多也才三万多，东煌能造四万吨？”山本叼着烟，摇头，“我猜两万五千吨撑死了，大炮最多也就十六英寸。”


    旁边皇家观察员耸耸肩，抱着胳膊笑。


    “不管多少，反正华盛顿条约卡着，主力舰单舰不能超过三万五千吨，他们敢超吗？”


    “东煌这次可是把水上飞舟母舰归成辅助舰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玩文字游戏。”杰克摸着下巴，眼神玩味，“说不定就藏在这里头。”


    议论声越来越大，所有人都踮着脚往台上看。沈毅远沿着红地毯一步步走上台，冲台下微微欠了欠身，拿起粉笔。


    按照林朔预先制定的方案，他没说话，低头直接在黑板上写。


    第一行，标准排水量：


    顿了一下，粉笔划过黑板，留下四个清晰的数字。


    四万二千吨。


    台下的议论声瞬间停了半秒，接着又炸开。


    “四万二千吨？我没看错吧？”


    “疯了！这超过华盛顿条约限制快一万了！”


    有人揉着眼睛往前挤，差点把前面的人挤下台。山本瞪大眼睛，伸长脖子，烟从嘴角掉下去都没察觉。


    沈毅远没理台下的喧哗，接着写下一行。


    主炮：三座三联装——


    四六〇毫米。


    粉笔放下，沈毅远往后退了一步，站在黑板旁边，安静看着台下。


    刚才还吵吵嚷嚷的发布台，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只有江风吹过帆布的哗啦声，还有水浪拍着船舷的闷响。


    所有外国观察员都瞪着眼，死死盯着黑板上那两行字，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四万二千吨标准排水量，三座三联装460毫米主炮。


    这串参数像一块巨石砸进人群，砸得所有人脑子里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谁都没说话，全场死寂，只有震撼顺着黑板往骨头缝里钻。


    另一侧，干船坞西侧芦苇荡的阴影里。


    保密局抓捕队员蹲在齐腰深的芦苇丛里，屏着呼吸，盯着前面两块礁石中间的空地。


    芦苇荡外围，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鸟都飞不出去。


    赵启山穿着便装，低着头从堤岸走过来，左右看了看，快步走到礁石边。


    重樱观察员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拎着一个布包，见赵启山过来，立刻把布包递过去。


    “东西都在这儿，坐标标清楚了？”重樱观察员压着嗓子问。


    “清楚，三个航母船坞的位置都标了，还有昆仑号的吃水数据。”赵启山接过布包，往怀里塞，“说好的两百根金条，钱呢？”


    重樱观察员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本票递过去。


    “都在这儿，瑞士银行本票，随时能兑。”


    赵启山接过本票，攥在手里，刚要说话，四周的芦苇突然哗啦啦一阵响。


    几十名抓捕队员从芦苇丛里冲出来，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两个人。


    “不许动！”


    赵启山脸瞬间白了，转身就要往江里跳，被冲在最前面的队员一个飞扑摁在地上，胳膊反拧到背后，咔嚓一声上了手铐。


    重樱观察员还想掏枪，早就被两个人摁住脑袋按在泥地里，动都动不了。


    带队队长蹲下来，从赵启山怀里搜出布包，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小包航空铝材样品，还有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密信，上面清清楚楚画着江南船坞三座秘密航母船坞的位置。


    人赃并获。


    队长拍拍手，站起来踹了赵启山一脚。


    “带走，押去保密区审。”


    队员们架着两个人，快速顺着堤岸离开了芦苇荡，只留下踩乱的芦苇和地上两个泥印。


    一号会议室二楼露台，林朔刚从参数发布台回来，正端着茶杯喝茶。


    江风从露台吹进来，带着江水的潮气，他看着江面上昆仑号巨大的影子，指尖轻轻敲着茶杯沿。


    “刚才那阵仗，老外都傻了吧？”苏衍笑着问。


    “可不是，个个瞪着眼，连话都不会说了。”柴郡靠在门边笑，“四万二千吨，460毫米炮，换谁都傻。”


    话刚出口，楼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抓捕队队长推门进来，脸上带着汗，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首领，人抓到了！”


    林朔放下茶杯，抬眼看向他。


    “都抓齐了？”


    “抓齐了，赵启山和那个重樱观察员，一个都没跑掉。”队长大声回答，“从赵启山身上搜出了完整密信，还有重樱带来的航空铝材样品，人赃并获。”


    林朔点点头，伸手要过密信展开看了一眼。上面画的位置确实没错，就是咱们故意放出来的假坐标，赵启山老老实实给人送了过去。


    “审了吗？”


    “刚抓住，还没审，押去保密区了，等着您下令。”


    “慢慢审，把他知道的都挖出来，看看还有多少同伙。”林朔把密信折好放在桌上，站起身走到露台边，重新看向江面上的昆仑号。


    超级战列舰稳稳泊在江面上，灰色的舰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参数已经公布，全世界都看见了。


    列强盯着这串参数，回去肯定要疯了一样追加造舰预算，跟着掉进大舰巨炮的坑里。


    而抓出来的赵启山，背后还牵着更大的鱼，等着慢慢牵出来。


    林朔双手扶着护栏，迎着江风，静静等着看列强接下来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