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卷着咸湿气，吹得林朔袖口猎猎作响。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柴郡站在他左后方半步，指尖蹭着腰间枪套，目光扫过楼下码头往来人群。


    楼梯传来厚重的脚步声，抓捕队队长军装笔挺，快步走上露台，抬手敬礼。


    “人犯全部到位，密信搜到了。”


    林朔转过身，接过对方递来的油纸包，拆开露出一页皱巴巴的信纸。字迹是约定好的暗码，苏衍上前一步，掏出随身的密码本核对，片刻就译完了内容。


    “重樱的航空专家，后天登船参观。”


    “假坐标给对了？”林朔问。


    “对，就是三号封存区那个。”苏衍收好信纸，“错不了，他们就是奔那儿去的。”


    林朔点点头，把信纸折好塞回口袋。安排内线放出去的假坐标，就是要引着重樱专家往预留的坑里跳，现在对方已经踩实了，剩下的就是收网。


    “审讯慢着来，放长线，别惊了背后的鱼。”


    “明白。”抓捕队队长应声，再次敬礼转身下楼。


    露台安静下来，江风卷着船鸣飘上来。林朔看向江南船坞深处，那片被围挡起来的空场里，静静停着东煌第一艘自主建造的超重型战列舰——昆仑号。


    各国观察员登记完核心参数，下水仪式定在三天后，提前试航是早就敲定的安排。


    “通知沈毅远和顾明远，启航。”林朔说。


    柴郡拿出哨子吹了两声，楼下警卫员立刻转身去传话。没等五分钟，两个身着海军将官服的身影就沿着楼梯走了上来，身后跟着一个高个中年男人，肩扛少将军衔，面容黝黑，眼神锐利如刀。


    “这位是昆仑号舰长，张镇远。”沈毅远开口介绍。


    张镇远上前一步，抬手给林朔敬了个标准军礼。他原本是北洋水师旧部，甲午海战后侥幸生还，这些年一直在江南船坞做技术督导，东煌拿下江南后，第当下就被请出来执掌昆仑号。发布页Ltxsdz…℃〇M


    “报告首领，昆仑号全体舰员准备完毕，请指示！”


    “辛苦。”林朔抬手回礼，“咱们启航，去试航区。”


    一行人沿着楼梯下楼，出了一号会议室，直奔一号下水码头。码头上早已整备完毕，技术团队扛着测量仪器列队等候，昆仑号全体舰员都已经换上了全套作训服，在舷梯下列队站齐。


    林朔走到队伍前，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这些舰员都是东煌海军学校第一届毕业生，每一个都是层层选拔出来的尖子，为了昆仑号，他们已经培训了整整两年。


    “诸位，”林朔声音不高，但足够每一个人听清，“这艘舰，是咱们东煌人自己造的第一艘超重型战列舰。从今天起，它就是咱们东煌海疆的定海神针。”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东海方向。


    “我命令，昆仑号，启航试航！”


    张镇远跨步出列，转身面向队列，高声下令：“全体登舰！”


    整齐的脚步声响起，舰员们按建制依次登上舷梯，技术团队跟着扛着仪器上船。林朔走在最前面，登上昆仑号的舰桥，扶着冰凉的装甲舰桥护栏，能闻到新漆和钢铁混合的味道，那是新舰特有的气息。


    轮机舱传来低沉的轰鸣，螺旋桨搅动江水，昆仑号缓缓起锚，收揽入水，接着慢慢掉转船头，顺着长江主航道，向着东海方向驶去。


    江水浑浊，越往东走，水色越变，等到驶出长江口，入眼就是一片碧蓝。海风比江风更烈，带着咸咸的湿气，吹得人精神一振。


    林朔站在舰桥前部的观测平台，看着船尾犁出的白色浪痕，身后顾明远翻开了试航手册，核对预定航线。


    “航线没错，四个小时就能到北部试航区。”顾明远说。


    “让技术团队一路记录数据，每半小时报一次。”林朔吩咐。


    “明白。”


    昆仑号保持着十二节的经济航速，平稳行驶在东海上。碧空如洗，海面上只有细碎的浪波，能见度极好，远处零星的渔船远远看见巨舰，都早早转舵避让。


    张镇远站在舵台旁，亲自盯着航向，时不时询问轮机舱的温度和压力。老舰长出身，哪怕所有参数都正常，他也不肯有半分松懈。


    三个半小时后，前桅了望哨传来消息，预定试航区到了。


    昆仑号缓缓减速，停在预定锚点，四周已经提前清场，几十海里内没有民用船只，只有两艘护航驱逐舰在外围巡逻。


    “开始测试。”张镇远下令。


    第一个项目，满功率航速测试。


    轮机舱接到命令，加大蒸汽输出，螺旋桨转速稳步提升，舰身开始微微震动，航速表的指针一点点往上爬。


    二十六节，二十八节，三十一节……最终指针稳稳停在了三十三节。


    技术人员飞快记录下数据，观测组测算实际航程，确认平均航速达到三十二点七节，超出设计标准零点二节。


    “符合设计要求。”观测组组长汇报，“误差在允许范围内。”


    顾明远在手册上打了个勾，记下数据。接下来是经济航速续航测试，昆仑号保持十五节航速行驶两个小时，技术人员记录耗煤量、轮机温度、螺旋桨震动数据，所有指标都落在设计区间里，没有任何异常。


    最后一项基础测试，主炮基座稳定性。昆仑号装备三座三联装八百三十毫米主炮，光是主炮塔就重达数千吨，基座的稳定性直接决定了射击精度，是核心测试项目。


    张镇远下令，让主炮做全方位转动俯仰测试，每转一个角度，技术人员就记录一次基座应力形变数据。连续转了三圈，俯仰角度从负五度打到正四十五度，所有形变数据都控制在千分之三毫米以内，远低于设计允许的最大值。


    “全部合格。”顾明远合上手册，脸上露出笑容，“比预想的还要好。”


    沈毅远站在一旁，微微点头：“船坞的同志们，功夫没白费。”


    林朔靠在护栏上，看着远处海平线，心里松了口气。从开工到现在，整整三年，几十万工人轮班赶工，上万技术人员反复核对每一个零件，现在终于到了最后一步。


    他想起离开江南船坞前，去保密库房核对了两样东西——撒丁帝国420毫米重炮的炮钢小样，还有自由鸢尾520毫米重炮炸膛留下的炮管残件，都已经整理好装箱，等着试航结束就送去钢铁研究院，正好用于大口径炮钢的技术升级。


    “该主炮射击测试了。”张镇远走过来，请示林朔。


    “准备吧。”林朔说。


    张镇远转身下令，各就各位准备射击测试。主炮弹药库开始提升穿甲弹，炮手们有条不紊地操作，三座主炮塔慢慢转动，对准了三十公里外的靶标方向。那是一块故意沉在预定海域的废弃旧战列舰船体，用浮标标注了位置，专门用来测试主炮精度和穿甲能力。


    观测组开车出发，坐上舰载观测飞艇，升到两千米高空，校准射击诸元。风力、风速、湿度、距离，一个个参数报回舰桥，火控组飞快计算，调整主炮射击角度。


    柴郡站在林朔身侧，手指一直搭在枪套上，眼神扫过四周海面，没有半分放松。她跟着林朔南下，从船坞到舰上，一直保持着最高戒备。


    林朔的目光落在远处海平面上那个模糊的黑点，心里突然想起上海三号封存区那十艘万吨级商船。当初整合运力的时候，特意预留了改装空间，只要战时需要，三个月就能改成军用运输舰，足足能运两个满编陆战师，还有配套的重装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很快收了回来，重新看向靶标方向。


    观测飞艇上传来最后校准完成的消息，所有射击准备都已经做好。


    八百三十毫米穿甲弹已经填入炮膛，炮闩牢牢锁死，炮口对准了远处的靶标，就等着林朔一声令下，开启昆仑号的第一次主炮射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