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一行人赶到吴淞港时,晨雾还没散干净。发布页Ltxsdz…℃〇M泊位入口的检查岗已经架起了哨卡,所有登船人员和行李都要开箱核验。
哨兵挨个掀开车厢挡板,翻查托运的木箱,轮到柴郡那只一人高的樟木箱子时,拉链拉到一半就卡着不动,哨兵摸了摸箱壁,又敲了敲。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请打开查验。”
柴郡站在林朔身后,指尖抠着袖口,抿着嘴不说话。
林朔回头看了她一眼,挑了挑眉毛。“打开吧,规矩不能坏。”
哨兵掀开箱盖,一股甜香立刻漫了出来。满满一箱用油纸包好的桂花糕,码得整整齐齐,连边角都没碰坏。
沈毅远忍不住笑出了声。“我说柴郡,你这是把点心铺搬上船了?”
柴郡吐了吐舌头,把箱盖往下拉了拉。“家乡做的,路上好吃。”
顾维城站在旁边,也跟着打趣。“这一箱够吃到伦敦了吧?”
林朔摆了摆手,让哨兵把箱子盖好。“检查完了就登记,放行吧。”
他转身朝着泊位走去,帆布作训鞋踩在碎石码头上,发出沙沙的轻响。柴郡抱着箱子跟在后面,耳根有点红。
“我就是怕船上点心不好吃嘛。”
“没人说你不对,”林朔脚步没停,“留着慢慢吃就行。”
登上舷梯的时候,昆仑号舰长张镇远已经带着全舰核心军官,在上层甲板列队站好了。深灰色的舰体刷着新漆,在朝阳下泛着冷光,巨大的锚链收在锚穴里,整艘船就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林朔沿着甲板走了一圈,挨个和军官们握手,目光扫过排列整齐的水兵队列。所有人都穿着浆洗干净的新式军装,皮鞋亮得能照见人,站姿笔挺,连呼吸声都齐整。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国家把这艘船交给我们,”林朔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全队,“本次去伦敦,就是要把东煌的底气亮给列强看。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齐声应答震得甲板都微微发颤,压过了远处江面上的浪声。
林朔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跟着张镇远走进了上层会客区。
椭圆形的橡木长桌旁,所有人依次坐下,张镇远铺开海图,摊开航程表。“从吴淞出发,经停新加坡加煤,再走苏伊士运河,全程二十六天,航线已经核对了三遍,所有补给点都提前安排好了。”
沈毅远掏出钢笔,在参会名单上勾了勾。“各国代表团的登船邀请都发了,重樱和白鹰的观察员都同意同舱,正好盯着。”
顾维城翻了翻外交公文袋,抬眼看向林朔。“谈判的底线都标注好了,吨位限制的方案和上次南京会议定的一样,一字没改。撒丁和自由鸢尾的炮钢试样已经送到军械所,这次去伦敦正好和他们敲定后续技术合作。”
林朔指尖敲了敲桌面,目光扫过桌上的十艘万吨级商船运力表。“预留的改装舱位都封好了?”
“都按要求封存了,标注清楚了,”张镇远指着表格上的红线,“所有预留接口都做了防锈处理,随时能启封改装。”
“很好,”林朔合上文件夹,“就按这个安排走,大家早点收拾,一个小时后启航。”
众人收起文件,依次起身离开会客区,房间里很快就只剩下林朔和柴郡两个人。
林朔走到舷窗边,推开窗户,江风带着咸湿的水汽吹进来,拂动桌角的纸页。他转身走到靠窗的红木书桌后,拉开最下层的抽屉,取出封着火漆的蓝色加密通讯本,又摸出随身携带的密码本。
柴郡靠在门框上,帮他放风,目光扫过外面安静的走廊,没发出一点声音。
林朔拿起蘸水笔,蘸了蘸蓝黑墨水,在电报纸上一笔一划写着,命令南海舰队调出三艘已经入役的航母,全部前出西太平洋预设训练区,全程保持无线电静默。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封好火漆,喊来门口的通讯员,让他立刻送到港口电报房,发绝密急电。
通讯员走后,柴郡关上门,走到桌边拿起那碟放在窗台上凉着的茶水,给林朔倒了一杯。“都安排好了?”
“嗯,”林朔接过茶杯,抿了一口,“三舰到位,咱们才能放心去伦敦。”
柴郡趴在桌边,指尖绕着辫子。“真的不用我跟着去训练区吗?”
“不用,你跟着我就行,”林朔放下茶杯,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这里才需要你。”
柴郡吐了吐舌头,耳根又红了,低下头抿着笑不说话。
一个小时很快就到了,林朔一行人重新走下舷梯,到泊位旁集合。柴郡让人把那箱桂花糕抬了出来,打开箱盖,让大家自己拿。
“都来吃,家乡做的,甜得很。”
沈毅远先伸手拿了一块,咬了一口,甜香立刻漫开,桂花的味道清润不腻。“好手艺,比南京老字号做的还好吃。”
“是么,那多拿两块,路上当点心。”柴郡笑着把油纸包往他怀里塞。
顾维城也拿了一块,尝了尝,忍不住点头。“确实不错,柴郡你这是藏私啊。”
“本来想偷偷吃的,”柴郡歪着头笑,“现在被发现了,就分给大家了。”
张镇远也拿了一块,笑着对林朔说:“首领也来一块?垫垫肚子。”
林朔走过去拿了一块,咬了一口,确实软糯香甜,桂花香气十足。“不错,以后多带点,让炊事班跟着学学。”
“没问题啊,”柴郡眼睛弯成了月牙,“我回去就写方子。”
一箱桂花糕没一会儿就分完了,每个人兜里都塞了两块,整个舷梯旁都飘着淡淡的甜香。柴郡把空箱子摞在一边,拍了拍手,跟着林朔往舰桥走。
昆仑号的舰桥视野开阔,巨大的航海图挂在正面墙,罗盘和测距仪都已经校准完毕。张镇远站在舵手旁边,转过身敬了个军礼。
“报告首领,所有人员就位,煤水补给完毕,请示是否拔锚启航!”
林朔走到舰桥窗边,扶着冰冷的黄铜栏杆,看着远处吴淞口的灯塔,又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江南船坞。三艘航母入役后,湄洲湾腾出了三个大型船台,加上江南船坞本来预留的一个,四个巨大的空船台安安静静躺在长江边,等着下一批龙骨入坞。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远处的出海口,浪头拍着堤岸,发出轰隆隆的闷响。
“拔锚,启航。”
“是!”张镇远转过身,对着传令兵大吼,“拔锚启航!”
绞盘慢慢转动,沉重的铁锚从江底缓缓拉起,锚爪带着泥沙和水花,收进了锚穴。汽笛一声长鸣,震得江面上的水鸟都扑棱棱飞了起来,庞大的舰体慢慢离开泊位,朝着吴淞口的方向驶去。
林朔扶着栏杆,看着两岸的建筑慢慢向后退去,江风把他的短发吹得贴在额角。重樱那边截留了大半年的航空预算,全都砸在了战列舰上,这个消息还压在手里没摊牌,伦敦会议的谈判桌已经摆好,所有的布局都落在了预定的节点上,就等开牌见输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