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指尖捻着刚从口袋摸出的烟盒,划亮火柴点燃,烟圈慢悠悠飘出车窗。发布页Ltxsdz…℃〇M泰晤士河的风带着咸湿水汽吹过来,把烟圈扯得零散。
预定的开会日期到了,伦敦议会大厦正门挂满各参会国国旗,米字旗在最顶端飘得张扬。林朔跟着礼宾官往里走,柴郡穿一身得体的米白色正装跟在身侧,手上拎着装文件的皮质公文包。
休息室铺着深棕色羊绒地毯,进门就能闻到壁炉里烧松木的淡香。各国代表三三两两站着聊天,杯盏碰撞声低低嗡嗡。林朔刚走到靠窗的休息沙发坐下,门口就传来一阵骚动。
温斯顿·丘吉尔亲手推开休息室的门,甩开侍从的手,亲自朝着林朔走过来。他挺着圆滚滚的肚子,脸上堆着和蔼的笑,隔着老远就伸出手。
“林先生,久等了。”
林朔站起身,伸手握住对方的手,力度刚好。
“丘吉尔先生客气了。”
“本来我该更早过来迎接,刚才被白鹰代表缠住扯了半天闲话。”丘吉尔放开手,侧身坐在林朔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拿起侍从端来的红茶抿了一口,“流程都核对过了,我开幕致辞结束,就直接邀请你上台致辞,没问题吧?”
“没问题,按之前约定的来。”林朔点头。
丘吉尔笑了笑,放下茶杯,指尖敲了敲沙发扶手:“我就欣赏东煌人的爽快,不像某些国家,绕来绕去半天不说一句实话。这次会议能稳定住造舰竞赛的势头,全看你我能不能搭好台。”
“东煌始终是支持稳定秩序的。”林朔语气平静,“只要列强不主动挑事,我们绝不会先掀桌子。”
“那就好,那就好。”丘吉尔连连点头,抬腕看了看怀表,“还有十分钟开幕,我先去后台准备,你稍等片刻,我派人来接你上台。”
说完他站起身,再次和林朔握了握手,转身带着侍从离开了休息室。
柴郡走到林朔身侧,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刚才丘吉尔的话里,话里有话。”
“他就是想拉我们压白鹰和重樱,老政客的把戏。”林朔弹了弹烟灰,“我们只管按提前定好的方案说,谁的拉拢都不接。”
柴郡点头,靠在沙发上,目光扫过休息室里各国代表偷偷打量过来的目光,轻轻攥了攥林朔的袖口。
十分钟很快过去,礼宾官准时敲响休息室的门,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林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大步跟着礼宾官往会议厅走。柴郡跟在身后,脚步平稳,没有半分慌乱。
会议厅穹顶很高,拱形天花板上画着诸神彩绘,能容纳上千人的席位坐得满满当当。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全场原本嗡嗡的交谈声瞬间低了下去,上百道目光齐刷刷扫过来,落在林朔身上。
林朔目不斜视,跟着礼宾官走到后台休息室门口站定,等着丘吉尔完成开幕致辞。
台上,丘吉尔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出来,浑厚洪亮,震得穹顶微微发颤。
“先生们,女士们,过去五年,全球造舰花费已经翻了一倍还多!”
“再这么下去,不用等战争爆发,各个国家的国库就要先被造舰吃空了!”
“我们坐在这里,就是要定下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规矩,把吨位限制死,避免造舰竞赛彻底失控,维护全球海洋秩序的稳定!”
掌声轰鸣起来,一波接着一波,持续了整整半分钟才慢慢停歇。
丘吉尔抬手压了压,掌声停了。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后台入口处,声音提高了一度:
“接下来,我要邀请本次会议最重要的核心参与方,东煌领袖林朔先生,上台致辞!”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秒,紧接着,零散的掌声慢慢响起来,越来越多的代表跟着鼓掌,掌声很快汇成一片,铺满了整个会议厅。
林朔整理了一下西装,迈开步子,一步步走上主席台。
聚光灯落在他身上,他站在发言台后,那一眼平静扫过全场。不同肤色、不同国籍的代表坐在台下,有人眼神警惕,有人带着好奇,也有人露出友善的微笑。
他拿起放在发言台中央的稿纸,其实不用看,内容早就刻在脑子里了。
“诸位,我代表东煌,说几句心里话。”
林朔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出去,清晰传遍整个会议厅,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制海权的核心,永远是大舰巨炮。这一点,东煌从没有变过。”
台下不少代表纷纷点头,认同这句话的人不在少数。
“东煌建造昆仑号,不是为了挑起造舰竞赛,是为了保卫我们自己的海岸线和海上商路。列强有万吨级战列舰,东煌也得有,不然家门口的平安都保不住。”
“东煌支持本次会议重新划定海军吨位框架,我们接受所有公平合理的限制,也要求其他国家同样遵守规则。”
“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但只要所有人都守规矩,就能避免最坏的结果发生。东煌说到做到,只要没人破坏规则,我们永远是规则的维护者。”
林朔顿了顿,视线扫过全场,最后补上一句:“东煌是太平洋西岸的大国,我们有资格,也有责任,维护这片海域的和平。”
说完,他微微颔首,放下稿纸,退后一步站定。
足足三秒的安静之后,前排首先响起掌声,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代表站起身鼓掌,掌声从稀疏变得密集,最后变成震耳欲聋的轰鸣,整个会议厅都仿佛在掌声中微微颤抖。
绝大多数代表都站了起来,看着主席台的林朔,脸上带着公开的认可。东煌的立场摆得明明白白,没有含糊,没有推诿,配得上一个大国的身份。
林朔站在台上,神色平静,对着全场略微欠身致意。
柴郡站在侧台,看着台上挺拔的身影,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手掌也跟着轻轻拍动。
掌声持续了一分多钟才慢慢落下,林朔走下主席台,回到自己的代表团席位坐下。丘吉尔上台说了几句休会安排,宣布休会十分钟,让大家透气休息。
林朔起身,朝着会议厅走廊尽头的落地窗走过去,柴郡安静跟在身后。
泰晤士河的景色从巨大的落地窗铺展开,阳光下河面泛着碎金,白色的汽船鸣着汽笛划过,拖出长长的水痕。林朔靠在窗沿上,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慢悠悠吸了一口。
柴郡站在他身边,陪着他看河景,没有说话。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丘吉尔挺着肚子走过来,手上端着一杯威士忌,笑着打招呼:“林先生刚才说得好,立场清楚,不绕弯子,我喜欢。”
“多谢夸奖。”林朔回头,笑了笑。
“我就是好奇问一句,”丘吉尔抿了一口威士忌,语气漫不经心,“重樱最近好像在偷偷搞什么水上飞机的项目,裁了不少战列舰的预算砸进去,林先生在东边,有没有听到什么消息?”
林朔弹了弹烟灰,语气模糊:“重樱的造舰预算怎么花,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我们只盯着不遵守吨位规则的船,至于钱花去哪,东煌管不着。”
丘吉尔哈哈笑起来,拍了拍林朔的肩膀:“也是,也是,咱们只管按规矩来,不守规矩的人,自然有人收拾他。”
“丘吉尔先生说得对。”
门口传来一阵轻响,一个穿藏青色西装的矮个子男人走过来,看到林朔和丘吉尔,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的僵硬,连忙颔首打招呼:“丘吉尔先生,林先生。”
是重樱代表团团长山口健次。
“山口先生,休息呢?”丘吉尔语气平淡,打了个招呼。
“是啊,出来透透气。”山口健次眼睛飞快扫过林朔,又赶紧移开,“你们聊,我先去那边了。”
说完他加快脚步,擦着墙根匆匆走了,背影都透着几分仓促。
丘吉尔看着他的背影,挑了挑眉,转头和林朔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没说话,不约而同笑了一下。
“快到点了,我先回去了,林先生慢慢吹吹风。”丘吉尔看了看怀表,举了举手里的酒杯,转身离开了。
走廊里只剩林朔和柴郡两个人,风从落地窗的缝隙吹进来,带着外面的凉意。柴郡小心靠在林朔胳膊上,低声说:“山口刚才慌得厉害,肯定有鬼。”
“他本来就有鬼,慌才正常。”林朔吸完最后一口烟,把烟蒂摁灭在旁边的烟灰缸里,“我们不急,等着他自己跳出来就行。”
铃音响起,休会结束的提示传遍整个会议厅。
林朔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朝着会议厅入口走回去。柴郡跟在身后,脚步轻快。
所有代表重新落座,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司仪拿着稿子走上主席台,清了清嗓子,宣布进入第一项正式议程。
“第一项议程,重新讨论水上飞舟母舰的分类与吨位限制规则,请各国代表依次发言。”
司仪他话还没说完,后排立刻站起来一个高大的白人男人,整理了一下领带,径直朝着发言台走过去。
是白鹰代表团团长。
他站在发言台后,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稿子,清了清嗓子,开口抛出了新的分类提案:“白鹰代表团认为,水上飞舟母舰是未来海军发展的重要方向,不应该归为辅助舰,更不应该受一万吨吨位限制,应当允许各国自由发展,吨位限制放宽至两万七千吨。”
话音落下,全场一片哗然,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议论声戛然而止,上百道眼神齐刷刷转过来,全部聚焦在第一排席位上的林朔身上。
所有人都在等,等东煌的正式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