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指尖搭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抬眼扫过全场。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目光扫过之处，交头接耳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所有人都坐直了身子，等着他开口。


    他侧过头，看向身边的沈毅远，声音压得很低：“下一个是我发言？”


    “是，原定东煌第二个发言。”沈毅远点头，把摊开的文件往他那边推了半寸。


    林朔起身，理了理西服衣襟，一步步走上发言台。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清脆均匀的声响，整个会议厅里只有这个声音在回荡。


    站定之后，他目光扫过全场，开口自我介绍，声音清晰沉稳：“东煌代表团团长，林朔。”


    话音落下，台下响起稀疏的掌声，停了之后，依旧是满场的安静，所有人都等着他说下去。


    “关于放宽水上飞舟母舰吨位限制，”林朔拿起桌上的议案副本，轻轻敲了敲封面，“东煌的立场没变，坚持原有分类规则。”


    “原有规则定了单舰不超过一万吨，”林朔抬眼看向白鹰席位，“现在要放宽，无非是有人想造更大的船。”


    “那我倒要问问，造这么大的辅助舰，准备干什么？”


    台下一阵骚动，有人交头接耳，有人频频点头。林朔没等他们议论完，话锋一转，看向了重樱代表团的席位。


    “说到航空发展，我倒是想提一句重樱。”林朔语气平淡，却带着说不出的压迫感，“去年参观江南船坞，贵国代表团里混进了两位航空专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公开啊？”


    山本佑坐在第一排，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指尖攥紧了桌沿。


    “重樱去年的造舰预算，截留了近三成拨给航空部门，”林朔顿了顿，抛出早已准备好的实锤，“这份预算抄本，不知道要不要我在这里念一遍？”


    全场哗然，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转到了山本佑身上，议论声瞬间炸开了锅。


    白鹰代表团门罗皱起眉，他原本想打圆场，没想到林朔直接把重樱的底给揭了，一时半会儿竟插不上话。


    林朔站在发言台上，从容等着议论声平息，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他很清楚，只要把重樱偷偷发展航空的事摆上台面，列强之间本来就脆弱的互信，立刻就会裂开一道缝。发布页LtXsfB点￠○㎡


    等议论声差不多停了，林朔才接着开口：“我们今天坐在这里开会，谈的是限制海军吨位，防止军备竞赛。要是有人嘴上喊着限制，私底下偷偷搞新玩法，这个条约还有什么用？”


    “所以东煌坚持，一万吨的限制不能动，分类规则不能改。”林朔把议案副本放在桌上，双手撑着发言台边缘，“谁想突破限制，就得给大家一个说法。”


    说完，他微微欠身，走下了发言台。全场依旧是议论纷纷，没人能立刻拿出反驳的话来，主席温斯顿·丘吉尔只能敲了敲木槌，宣布暂时休会，进入下一个议题——巡洋舰分级讨论。


    白鹰代表团的休斯第二个走上台，清了清嗓子，宣读了白鹰的提案。


    按照白鹰的方案，现有巡洋舰必须按主炮口径重新划分等级：超过二百毫米主炮算重巡洋舰，一百五十到二百毫米算轻巡洋舰，一百五十毫米以下划入驱逐舰序列。同时，方案要求明确各类型舰船的总吨位限额，所有潜艇作战必须遵守国际法，禁止无警告击沉商船。


    休斯宣读完毕，鞠躬下台，全场再次陷入安静，所有人都看向东煌席位，等着林朔回应。


    林朔再次起身走上台，拿起提案看了一眼，开口说道：“巡洋舰分级，东煌支持。”


    这话一出，不少人都愣住了，没想到林朔这么痛快就答应了分级。


    “但是，”林朔话锋一转，“新增总吨位限制，东煌反对。”


    “为什么？”林朔自问自答，“列强早就造完了大部分主力舰，现在定总吨位，相当于把既定事实变成规则，后发国家永远追不上，这合理吗？”


    台下不少中小国家代表纷纷点头，这话戳中了他们的痛点。


    “再说了，现有战列舰的吨位早就够大，”林朔语气放缓，却字字清晰，“东煌最近启动了大口径舰炮钢技术升级，手里有撒丁420毫米重炮的炮钢小样，还有自由鸢尾520毫米重炮的炮管残件，全拉去研究所做测试了。”


    这话像一块石头投进热油里，瞬间炸了锅。撒丁和自由鸢尾的代表猛地坐直了身子，没想到这些东西居然落到了东煌手里。


    “用不了多久，东煌的大口径舰炮性能还能再上一个台阶，”林朔没说更多，点到即止，“真要限制，不如先限战列舰的单舰口径，各位说对不对？”


    没人接话。谁都听得出来，林朔这是明着告诉所有人，东煌在超级战列舰的路上还要往前走，刺激着所有列强继续追加预算砸进去。


    林朔说完，平静地走下台，坐回自己的席位。温斯顿·丘吉尔敲了敲木槌，宣布暂时休会，给各国代表团留出私下磋商的时间。


    代表们纷纷起身，凑成一个个小圈子，小声议论着刚才的发言。林朔站起身，往会议厅尽头的落地窗走过去，打算透透气。


    柴郡跟在他身后，走到窗边站定，推开半扇窗，伦敦带着凉意的风吹进来，驱散了会议厅里闷得发慌的烟味。


    “刚才那下说得漂亮，”柴郡低声说，“把重樱架在火上烤了。”


    “本来就是白鹰扔出来的替死鬼，”林朔望着窗外伦敦城的街景，语气轻松，“不烤白不烤。”


    身后传来脚步声，林朔没回头，就知道是谁来了。


    “林团长好兴致，在这里吹风啊。”山本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刻意伪装的客气。


    林朔转过身，脸上带着淡笑：“山本团长找我有事？”


    山本佑走到他身边，也看向窗外，状似随意地开口：“我听说，昆仑号入役之后，江南船坞腾出了一个三十万吨级的大船台，一直空着？”


    来了。林朔心里明白，对方就是冲着这个来的。


    “是啊，空着。”林朔坦然承认，没有半点遮掩。


    “不知道林团长预留这么大的船台，准备造什么船？”山本佑盯着他的眼睛，试探着问，“昆仑号都已经四万五千吨了，更大的船……”


    “现在还不好说，”林朔笑了笑，四两拨千斤，“反正我们预留了十艘万吨级商船的改装位置，真要用到大船台，说不定就是造商船呗。”


    “再者说，”林朔顿了顿，故意拉长了语调，“现在各国都在造更大的战列舰，我们预留个大船台，总没错吧？万一以后要造更大的，总不能临时挖船台吧？”


    山本佑脸上的肌肉抽了抽，没问到实话，也不恼，只是笑着拱了拱手：“林团长说得是，是我冒昧了。”


    说完，他转身走回了重樱代表团的小圈子。林朔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


    三十万吨级船台的用途，自然是留给第二批航母，这话不可能说给外人听。就任凭他们猜去吧，猜是造更大的战列舰，正好把他们继续往大舰巨炮的坑里引。


    柴郡靠在窗边，轻轻碰了碰林朔的胳膊：“他不会善罢甘休的，回去肯定会给国内发报，让他们加码造更大的战列舰。”


    “那才好，”林朔点头，“我们巴不得他们多造点，把预算全砸进去才好。”


    远处，工作人员整理完会议文件，开始招呼各国代表回到座位，复会时间到了。


    林朔和柴郡转身往席位走，路过签字台的时候，刚好碰到负责计票的工作人员整理选票。


    林朔扫了一眼，脚步没停，径直走回了第一排的座位。


    所有代表依次落座，会议厅里的灯光亮得晃眼，温斯顿·丘吉尔敲了敲木槌，宣布开始投票。


    计票员挨个收走选票，整理完毕后，走到前台开始唱票区，按国家分类整理好。


    全场再次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放轻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前台唱票区那两个穿西装的工作人员身上，等着最终结果。


    林朔坐在座位上，指尖小心敲着桌沿，心里复盘着整个布局。


    从最开始诱导列强追捧大舰巨炮论，到昆仑号下水震撼全场，逼得各国纷纷追加造舰预算，再到今天伦敦会议上提出补充提案，把航母吨位死死按在一万吨的限制里，每一步都踩着节点走，没有一步出错。


    所有提前埋下的伏笔，今天全部对上了号。


    撒丁的炮钢、自由鸢尾的残件、预留的商船、空出来的船台……每一个环节，都严丝合缝嵌进了今天的布局里。


    工作人员整理好选票，拿起唱票单，清了清嗓子，抬头看向全场。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前台，等着结果出来——这结果直接决定了东煌诱导列强大舰巨炮内卷、掩护秘密航母发展的战略能不能彻底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