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法律专员抱着一摞装订好的文件，站在会议厅入口的落地窗前，指尖轻轻按着文件封皮，皮鞋蹭着地毯边角，已经等了快十分钟。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林朔跟着顾维城从走廊转过拐角，远远就看见那人。
“林先生，顾先生。”专员提前迈步迎上来，伸手递出最上面那本烫着金边的蓝封皮册子，“这是最终定稿的条约文本，议会法律专家整整整理了一天，所有共识都在这里了。”
“辛苦了。”林朔接过册子，封皮硬挺，触手微凉。
“我叫哈里，这次全程对接东煌代表团的核对工作。”专员掏出印着自己名字的名片递过来，“有任何模糊的地方，随时找我，我就在楼下会客室等着。”
林朔把名片递给身后的顾维城，推开会议厅雕花木门，一行人鱼贯而入。
长条形的樱桃木会议桌上，已经铺好了东煌自己整理的磋商备忘录，墨迹清晰。沈毅远拉开主位旁边的椅子，掏出钢笔拧开笔帽，静待林朔开口。
林朔把蓝封皮条约放在桌子中央，翻开第一页，从第一条巡洋舰分级开始核对。
铅笔在纸页边缘轻轻标注，每翻过三页，就抬眼跟顾维城核对一次备忘录。
“巡洋舰分级没错，跟咱们谈的一样。”顾维城指尖点着备忘录上的划线，“八千吨上限，分轻巡重巡，一字不差。”
林朔点头，继续往下翻。标准排水量计算方式，完全符合东煌提出的要求，没有在计算标准上挖坑偷换概念。
翻到水上飞舟母舰归类条款那页，林朔指尖顿了顿。
条款上明明白白写着，水上飞舟母舰划分为辅助舰船，单舰吨位上限一万吨，不计入主主力舰吨位配额。
柴郡站在林朔身后，轻轻舒了口气。这条是东煌咬死了谈了半个月才定下的，之前白鹰一直要求把水上飞舟母舰算成主力舰，现在终于完全顺着东煌的意思落了纸。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主力舰配额？”沈毅远凑过来看了一眼，笑了，“咱们的配额刚好卡在昆仑号入役之后，多出来的配额刚好够再建一艘超级战列舰，完美。”
林朔翻到最后一页，核对完全部补充条款，把合起来放在桌上，指尖敲了敲封皮。
他抬头看向顾维城，嘴角翘起来。
“列强全顺着咱们的思路走。”
“这稿没问题，可以签字。”
顾维城紧绷的肩膀彻底放松下来，掏出怀表打开看了一眼，忍不住笑出了声：“其他代表团刚才已经传了消息，都核对完了，没争议，就等咱们这边签字了。”
林朔往后靠在椅背上，指尖顺着桌沿划了一圈，想起出发前在国内布置的几件事，一件一件核对，全都已经落在了实处。
撒丁的420毫米重炮钢小样，还有自由鸢尾520毫米重炮的炸膛残件，早就送到了军械研究所，大口径炮钢的技术升级已经启动，只等这次回去，就能拿到第一炉试验钢材，东煌的舰炮强度很快就能再上一个台阶。
国内封存的十艘万吨级商船，改装预留空间都已经留好，真到了需要动员的时候，三个月就能全部改成军用运输舰，运力缺口早就填上了。
江南船坞空出来的三十万吨级船台，一直空着没安排任何建造项目，刚好给第二批秘密航母留着位置，等这次会议结束回去，就能启动铺设龙骨的准备工作。
所有提前埋下的棋子，全都走到了预定位置，没有一处偏差。
“这趟过来，咱们要的全都拿到了。”沈毅远端起桌上的红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笑出声，“我本来还以为白鹰会在最后关头改条款，没想到真就这么顺顺当当敲定了。”
“他们巴不得咱们把所有资源都砸去造战列舰，当然顺。”林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朝着窗边休息区的沙发走过去。
羊绒地毯踩着没声，窗外泰晤士河的风带着水汽吹进来，带着淡淡的河水腥气。
顾维城跟在后面，掏出记事本翻到新的一页，掏出笔等着林朔吩咐。
“重樱那边，你安排人盯紧了。”林朔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指尖搭着沙发扶手，语气慢慢沉下来，“二十四小时轮班，不能断。”
“他们所有往外发的电报，不管是明码还是密码，全部截下来破译，一字都不能漏。”
“我要知道他们偷偷发展航空，到底想搞多大规模。”
顾维城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快速记下命令，抬头点头：“我马上安排，情报组的人已经在伦敦布好网了，今天晚上就能落实监控。”
“去吧。”林朔挥了挥手。
顾维城合上记事本，快步走出了会议厅，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声音越来越远。
沈毅远坐在林朔对面的沙发上，掏出烟盒递了一根过来，自己也点了一根，烟雾慢慢飘起来，绕着天花板的吊灯转了个圈。
“现在算下来，全球列强九成的海军预算，全砸去超级战列舰了。”沈毅远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带着笑，“航空研发的投入加起来，还不到一成，全掉坑里了。”
林朔接过烟，没点，就放在鼻端闻了闻，点了点头。
这正是东煌想要的结果。拼命诱导列强把所有资源砸进大舰巨炮的内卷里，让他们忽略航空发展，等开战那天，东煌的秘密航母机群一出动，就是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苏衍之前的情报没错，重樱已经先醒了一步。”沈毅远弹了弹烟灰，“他们藏着掖着搞航空，就是想偷偷攒出先手，可惜他们没想到，咱们早就知道了。”
敲门声刚好这时候响起来，英国法律专员哈里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林先生，请问核对完了吗？”
“进来。”林朔说。
哈里推开门，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礼貌的笑。
“已经核对完了，没有问题。”林朔靠在沙发上，语气平静，“你回去复命吧，明天早上我们准时到议会大厦签字。”
哈里脸上的笑容立刻舒展了，躬了躬身：“好的，我会转告议长，明天早上我会提前来接各位。”
说完，他慢慢带上门退了出去，走廊里的脚步声慢慢远了。
会议厅里只剩林朔、沈毅远和柴郡三个人，窗外的风把窗帘吹得小幅晃，阳光落在地毯上，印出一块一块明暗相间的光斑。
沈毅远又抽了两口烟，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我出去看看顾维城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你先歇着。”
说完也起身走了，带上门的时候很轻，会议厅里彻底安静下来。
柴郡走到林朔身边，挨着扶手坐下，伸手不着痕迹地揉着他的太阳穴：“都搞定了，你歇会儿吧，从早上起来一直看到现在，眼睛都没歇过。”
林朔闭上眼，靠在沙发上，能感觉到指尖悄悄按着太阳穴，力道刚好，紧绷了一早上的神经慢慢松下来。
坐了快一个小时，确实有点累了。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肩膀：“出去走走，透透气。”
柴郡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给林朔披上，跟着他一起走出会议厅。
走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两边一扇扇门，挂着各个代表团的铜牌子。
走到重樱代表团休息室门口的时候，里面突然传出来一阵压低的争论声，门没关严，留了半寸宽的缝，声音顺着缝隙飘出来，清清楚楚落进林朔耳朵里。
“……试飞已经成功了，再改改机翼就能上舰……”
“……吨位藏得住，只要条约签字……”
林朔脚步猛地停住，站在原地，后背对着走廊，垂在身侧的手小心攥了一下。
柴郡也停下脚步，凑到他身边，耳根微微绷紧，眼睛看向那半开的门缝。
里面的声音还在飘出来，每一个字都砸得清清楚楚。
“下周二在横须贺试降，千万不能走漏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