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指尖扣了扣口袋，没作声，转身跟着引导员往签字厅走。发布页LtXsfB点￠○㎡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规整的声响，他脸上没露半分异样，只有指节微微绷紧——刚才听到的那句话，像颗钉子钉在了心上。


    “别绷着，该走流程了。”柴郡挽着他的胳膊，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


    “嗯。”林朔应了一声，放缓了脚步。


    签字厅里长桌铺着深绿色呢绒，墨水瓶摆得整整齐齐，烫金条约文本摊在主位，各国代表已经按座次坐好。林朔走到东煌代表团主位，把礼帽放在桌角，从容坐下。


    休斯从对面抬眼，冲他举了举茶杯。


    林朔微微颔首回礼，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山本佑身上。对方正端着杯子抿茶，脸上挂着标准的外交笑容，看不出半分异样。


    巴尔莫清了清嗓子，站起身开口。


    “各位，三天议程讨论完毕，所有条款已经全体通过，现在开始签字仪式。”


    “按照惯例，邀请东道主代表团团长率先签字。”


    全场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目光全都落在林朔身上。林朔站起身，理了理西装领口，缓步走到签字台前。


    鹅毛笔蘸饱了蓝黑墨水，落在东煌代表栏，林朔手腕沉稳，一笔一划落下“林朔”两个字。字迹刚劲清晰，落在烫金纸页上分外醒目。


    他放下笔，转过身摊开手，示意下一位。


    “请白鹰代表团团长休斯先生签字。”


    休斯笑着走过来，拿起笔落了款，跟着是皇家的巴尔莫，重樱的山本佑，最后是自由鸢尾的团长顾维城。五大国团长依次签完，全场掌声一下子热烈起来。


    接下来是其他参会国代表按顺序排队签字，林朔回到座位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发布页LtXsfB点￠○㎡苏衍坐在他斜后方，轻声说了一句。


    “所有核心条款全中。”


    林朔指尖摩挲着茶杯沿，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这次谈判，白鹰原本要求重新划分吨位分配，还想逼着东煌接受比例限制。林朔提前抛出重樱偷偷发展航空的实锤，又拿出撒丁的420毫米炮钢小样，还有自由鸢尾的520毫米重炮炮管残件，直接把水搅浑。


    列强互相猜忌，谁都不肯让步，最后反倒同意了东煌提出来的新规则——航母吨位划入巡洋舰范畴，单舰吨位不得超过一万吨，卡死了所有航母发展的空间，刚好落实诱导大舰巨炮内卷的布局。


    东煌自己预留的十艘万吨级商船改装空间，完全不受条约限制，江南船坞腾出的三十万吨级船台，也能安安稳稳放着秘密航母的龙骨。那些花里胡哨的限制，全卡在了列强头上，东煌的保密研发半点不受影响。


    四十多分钟后，最后一个小国代表签完字，巴尔莫抬手敲了敲桌子。


    “我宣布，新的伦敦海军条约正式生效。”


    全场掌声雷动，记者们的闪光灯闪成一片，林朔站起身，对着镜头露出得体的笑容，心里清楚，这一波东煌赢的彻彻底底。


    签字仪式结束，代表们陆续起身离场，互相握手道贺。林朔婉拒了几个记者的采访，借着透气的名义，转去了签字厅外的露台。


    顾维城和苏衍紧跟着走了过来，露台风口带着泰晤士河的潮气，吹得人精神一振。


    “都对上了？”林朔掏出烟，递给两人一支，自己点上。


    “全对上了，”苏衍掏出小本子翻了两页，“航母分类卡死一万吨，总吨位限额只给列强开放了战列舰配额，他们回去肯定接着追加造舰预算，全都跳进坑里了。”


    顾维城靠在护栏上，笑了一声。


    “白鹰当初嚷嚷着重新分吨位，现在反倒被咱们捆得死死的，想要多拿吨位，只能往战列舰上砸钱，没人顾得上航母。”


    林朔吐了个烟圈，望着远处伦敦城的雾色，点了点头。这一步走完，未来五年的战略布局彻底落地，列强接着在大舰巨炮里内卷，东煌就能安安稳稳把秘密航母造完，等他们反应过来，局势早就变了。


    “炮钢小样和残件安排船送回去了？”林朔问。


    “昨天就装上冷藏舱了，跟着昆仑号走，下周就能到上海，”苏衍合上本子，“直接送炮钢研究所，正好给技术升级做比对。”


    林朔嗯了一声，把烟蒂掐灭丢进垃圾桶。预留的商船改装空间也核对过了，条约里明文允许，完全合理合法，到时候开战直接就能改成军用运输舰，一步到位。


    所有布局全踩在了点子上，没有一处偏差。


    “走吧，闭幕午宴快开始了，别迟到。”林朔拍了拍苏衍的肩膀，转身往楼梯口走。


    一行人顺着大理石楼梯往下走，刚到一层走廊，一个穿西装的东煌情报随员快步走过来，脸色带着急切，往苏衍手里塞了一张折叠的密条。


    苏衍拆开扫了一眼，脚步顿住，抬头看向林朔，脸色沉了下来。


    “怎么了？”林朔问。


    “刚签字完，我们的人撞见山本佑，”苏衍压低声音，“偷偷溜去西侧偏厅，跟休斯见面了。”


    林朔眉头动了一下。


    “盯清楚了？两个人单独见的？”


    “没错，屏退了所有随员，只留他们两个在里面，门关上了，”情报随员低声回话，“我们的人隔着门没听清内容，只看到里面烟灰缸落了好几个烟蒂，谈了快二十分钟。”


    林朔没说话，手指轻轻扣着楼梯扶手。刚才在休息室听到山本佑说横须贺试降，摆明了是偷偷试飞机，现在转头就跟休斯私下密会——重樱这是要把偷偷发展航空的事儿，卖给白鹰？


    还是说，两家早就勾搭上了，要一起瞒着所有人搞事情？


    不管是哪一样，都打乱了原本的节奏。原本林朔就是要逼着列强互相猜忌，现在重樱跟白鹰悄悄绑到一起，后续的布局就得重新调整了。


    “继续盯着，别打草惊蛇，”林朔平静开口，“他们什么时候出来，去了哪，都记下来。”


    情报随员点点头，转身快步走开了。


    苏衍看向林朔，刚要说话，被林朔抬手拦住。


    “不说了，先去午宴，别露破绽。”林朔整了整领带，把刚才的凝重全都压了下去，脸上重新挂起公开场合的平静笑容。


    走廊尽头传来宴会厅的音乐声，各国代表说说笑笑往里走，谁都看不出刚才发生了什么。


    林朔侧过身，伸出手。


    柴郡会意，笑着挽住他的胳膊，指尖小心碰了碰他的手心，暗示他放心。


    两人并肩往前走，地毯吸走了脚步声，宴会厅门口的银质把手反射着吊灯的光，越来越近。


    门侧的侍者躬身推开半扇门，暖融融的音乐混着香槟的气儿飘了出来，各国代表的谈笑声清晰可闻。


    林朔抬步，正要跨进门，眼角余光瞥见西侧走廊尽头，山本佑正整理着袖口从偏厅走出来，迎面撞见林朔，愣了一下，接着堆起笑容打招呼。


    林朔也笑着点头示意，脚步没停，径直朝着宴会厅门口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