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指尖捏着密电纸，纸面被指节压得发皱，薄纸蹭着掌心里的薄汗，粘腻的触感让他眉心绷得更紧。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柴郡站在他身侧，手不自觉按在了腰后的配枪上，声音压得很低：
“范围多大？”
“只说了核心设计组有问题，具体是谁还没实锤。”
他话还没说完，走廊尽头传来皮鞋踩地砖的声响，赵匡国快步走过来，军装领口扣得严严实实，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三先生，我到了。”
“坐吧，刚调任过来，情况都清楚？”林朔往墙边让了让，靠在走廊的青砖墙上。
“清楚，苏总长交代过，负责江南造船所的保密排查。”赵匡国站直身体，视线落在林朔手里的密电上，“是查到线索了？”
“内线给的消息，重樱的钉子藏在核心设计组里。”林朔把密电折好，塞进内侧口袋，“我要你暗中摸排，所有参与本次设计的人员，近三个月的访客、书信、外出记录全都捋一遍。”
“不打草惊蛇？”
“不打草惊蛇。”林朔点头，“先筛出可疑的，不要动，直接报给我。”
“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赵匡国点头，脚步放轻地往楼梯口走，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
柴郡看着他走远，伸手挽住林朔的胳膊：
“真的在设计组？”
“十有八九，不然不会这个时候递消息过来。”林朔叹了口气，往研讨室门口走，手放在门把上顿了顿，“先开会，正事不能耽误。”
推开门，研讨室里已经坐满了人，烟味混着墨水味飘过来，满屋子的纸笔和摊开的设计图纸。钱明远作为设计组组长，第一个站起来，其余人也跟着起身，纷纷打招呼。
“三先生，柴郡小姐。”
“都坐，不用客气。”林朔抬手压了压，走到长桌主位坐下，柴郡挨着他坐在旁边。
林朔拿起桌上的搪瓷茶缸，打开盖子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直接开门见山：
“今天叫大家过来，是开五岳级超级战列舰的第一次设计研讨会。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坐直了身体，目光齐刷刷落在林朔身上。
“昆仑号已经正式入役，江南船坞空出了三十万吨级的大船台，预留到现在，就是等今天。”林朔扫过全场，点了点旁边的昆仑号项目负责人，“老陈，你先把昆仑号试航的全部实测数据念一遍，咱们从头捋。”
老陈拿起桌上厚厚的一叠报表，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念了出来：
“标准排水量六万八千吨，满载七万二千吨，最大航速二十七节，续航一万两千海里，四联装四百零六毫米主炮四座，副炮十六门一百五十二毫米……试航实测全部指标超出设计预期，最大航速开到二十七点八节，侧舷装甲抗弹测试合格，主炮连续射击二十发，炮管无明显变形。”
念完最后一个数字，老陈放下报表，看向林朔：
“数据就是这些，专家们已经拆解分析过，昆仑号的设计思路成熟，就是还有改进空间。”
钱明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开口接话：
“我们结合之前积累的大吨位战列舰设计经验，把昆仑号的优势和不足都列出来了，动力系统和装甲布局的思路可以直接沿用，就是主炮和吨位，咱们这次要往上突破。”
沈知行拿起桌上的设计草图，往桌子中间推了推：
“我先抛砖引玉，我这边算出来，标准排水量六万五千吨，满载八万二千吨，搭载三座三联装四十六倍径十六寸主炮，也就是四百零六毫米，放在预留的三十万吨级船台里，尺寸刚合适，还有足够的改造余量。”
顾明远摇了摇头，拿起笔在草图上圈了圈：
“不对，要是咱们追求火力碾压，完全可以上四百六十毫米主炮，总吨位控制在八万五千吨满载，航速还能提上去，现有船台完全放得下。”
“咱们预留的船台是三十万吨级，干嘛不直接做满吨位，堆出全世界最强的战列舰？”另一个年轻专家插了一句，“我算过，满载九万一千吨刚好，船台余量刚好够预留改造空间，一点不浪费，主炮直接上四百六十毫米三联装四座，火力直接碾压昆仑号。”
钱明远笑了笑，看向林朔：“我这边算下来，标准六万八千吨，满载八万一千吨，三座三联装四百六十毫米主炮，刚好卡在咱们现有技术天花板上，不管是装甲、动力还是炮钢，咱们都能拿得下来，不需要突破现有工艺瓶颈，完全符合你之前定的要求。”
他顿了顿，补充道：“撒丁送来的四百二十毫米炮钢小样，还有自由鸢尾那根五百二十毫米的炮管残件，军械所都做了成分分析，咱们结合这两份样本调整炮钢配方，四百六十毫米炮的强度绝对够，能满足连续射击的要求。”
林朔听到这里，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原本争论的屋子瞬间安静下来。
“钱组长说的，我同意，符合我之前定下的参数框架。”林朔拿起笔，在空白的核心参数表上写下第一行字，“标准排水量，六万五千吨。”
他顿了顿，接着写下第二行：“满载排水量八万一千吨，三座三联装四百六十毫米四十六倍径舰炮。”
放下笔，林朔推了推参数表，让所有人都能看清：“全部参数严格卡着当前技术天花板，不冒进，不浪费，咱们现有工艺能直接落地，不需要额外突破，刚好能牵着列强的鼻子走，逼着他们追加预算跟着咱们卷。”
钱明远凑过去看了一眼，点头附和：“对，这个参数刚刚好，咱们之前算过，动力系统用四台最新的蒸汽轮机，刚好能推到三十节航速，完全满足咱们的需求，比昆仑号还快两多两节。”
“舷侧主装甲厚度留到四百一十毫米，水平装甲一百五十毫米，防雷隔舱纵深留八米，这些都照着昆仑号的成熟布局改，不用重新折腾。”林朔拿起设计总图，指着船艏的上层建筑位置，“这里，给我标出来，预留雷达测距仪的安装空间。”
钱明远愣了一下：“只留位置？不做设计？”
“先留着，后续技术到位了再说。”林朔没多解释，只是用笔圈了个方框，在旁边写下“预留安装位”五个字。
所有核心参数敲定，屋子里瞬间松了口气，不少人掏出烟点上，吞云吐雾起来。这是五岳级的第一次设计研讨会，核心参数敲定，就是走完了设计最关键的第一步，技术积累终于落进了实处，剩下的就是细化拆解，一点点啃下来。
林朔看着满桌的图纸和参数，端起茶缸喝了一口，茶叶的苦涩漫开，心里却稳得很。从昆仑号入役空出船台，到撒丁的炮钢小样、自由鸢尾的炮管残件到位，再到今天敲定核心参数，所有步骤都按着之前的规划走，没有一步偏差。
那十艘封存的万吨级商船，早就留在三号封存区，真到了开战的时候，随时能拉出来改装成军用运输舰，动员运力早就在那摆着。一切都准备好了，就等着一步步往下走。
“那我们接下来就按着这个参数细化图纸？”钱明远问。
“对，两周之内拿出全套细化草图，然后开始做模型验算水线阻力。”林朔点头，“散会吧，大家辛苦了。”
专家们纷纷收拾东西起身，陆续走出研讨室，很快屋子里就空了大半。
林朔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阳台上透气，江风带着水汽吹过来，吹散了屋子里的烟味。柴郡跟在他身后出来，靠在栏杆上，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江对面的船坞。
江南船坞三十万吨级的空船台静静趴在江边上，灰色的水泥结构在阳光下亮得晃眼，就等着第一块龙骨钢板铺上去。
“都定下来了，终于松口气。”柴郡轻声说。
林朔刚要开口，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赵匡国的声音传过来：
“三先生，初步摸排完了。”
林朔转过身，看向赵匡监，赵匡国手里捏着一张小纸条，递了过来，脸色凝重：
“符合可疑条件的，一共三个人，我圈出来了。”
“具体是谁？”
“现在还不能实锤，”赵匡国压低声音，“我得再核对一遍他们的外出记录，三天后才能给准信。”
林朔接过纸条，指尖捏着纸边，目光扫过上面圈出来的三个名字，没有说话。
内线到底藏在三个人里的哪一个，现在还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