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丝橘红色霞光擦着会议室的暗灰色墙面滑下去，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和松烟墨的味道，静得能听见挂钟秒针滴答的声响。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林朔指尖敲了敲桌上摊开的选址图，三处船坞的位置用红笔圈得清清楚楚，每一处都背靠深水港，周围都是人烟稀少的滩涂，刚好适合封闭施工。


    “三处选址都敲定了，接下来就是保密。”林朔抬眼扫过在座三人。


    沈毅远笔尖蘸了蘸墨水，没说话，等着林朔往下说。苏衍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扶手，目光落在门口站着的卫兵身上。


    门口的卫兵侧过身，拉开了厚重的隔音木门。一个穿藏青色中山装的中年人快步走进来，站定后对着林朔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林先生，保密局李国安奉命到会。”


    “坐吧，”林朔伸手示意，“今天找你来，就是敲定五岳级建造全流程的保密规则。”


    “我这边已经拟了初步预案，请您过目。”李国安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装订好的文件，双手递到桌前，“核心围绕三个点：人员审查、区域封控、对外迷惑。”


    林朔接过文件翻了两页，指尖停在人员审查那一页。


    “你的预案里，只写了直系亲属审查，不够。”林朔指尖点了点纸面，“所有参与施工的工人、技术人员、绘图师，必须过三层背景审查。”


    李国安坐直了身子，掏出笔记本准备记。


    “第一层，查三代，所有亲属都不能有和列强沾边的关系，哪怕只是去留过学都不行。”


    “是。”


    “第二层，必须找在东煌干了十年以上的老员工，忠诚度要经过时间验证，新招的临时工一概不用。”


    “我记下了，回头就调整审查标准。”李国安笔尖在纸上飞快划过。


    林朔翻过一页，看向区域封控那部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整个施工区必须全封闭，四周拉双层铁丝网，内外都挖壕沟，安排陆军岗哨二十四小时巡逻，任何人没有专属通行证，靠近就直接开枪。”


    “需要调哪个师的兵？我现在就发密电。”沈毅远开口问道。


    “调警卫二师，他们负责南京外围防务，调过来顺手。”林朔抬头，“封控范围要往外扩三公里，把整个山头都圈进去，只留一个进出通道，其余全部堵死。”


    沈毅远点点头，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下了警卫二师四个字。


    林朔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指尖敲着桌面。


    “对外的迷惑宣传必须跟上，不能让列强猜出我们在干什么。”


    李国安接话：“我们初步计划对外说，这里要建三座大型海防炮台，都是固定岸防炮，方便沿海防御。”


    “这个说法不错，刚好符合列强对我们的判断。”林朔嘴角扯了一下，“他们现在都盯着我们的大口径岸防炮，就往他们想的方向说，顺便再漏点假消息出去，说我们的八百毫米岸防炮已经试射成功，让他们接着往大舰巨炮里砸钱。”


    苏衍笑了一声：“重樱现在已经把造舰预算挪了一部分给航空，咱们这假消息一放，他们肯定会接着逼造舰部门再挤钱出来，刚好把水搅得更浑。”


    “就是这个意思。”林朔点头，把文件推到桌子中间，“接下来敲定进出登记的规则。”


    “所有进出人员，必须佩戴专属身份证明，照片、编号、姓名，三者对应，每一次进出都要登记核对，错一个字都不许进。”林朔顿了顿，补充道，“身份证明保密局连夜赶制，用特殊的水印，防止伪造，每半个月换一次防伪标识。”


    李国安快速记完，抬头等着林朔继续说。


    “所有参与人员，必须签署保密责任书，签字画押，一式三份，本人留一份，单位存一份，保密局备案一份。”林朔的声音沉了下来，“但凡泄密，一律按叛国罪论处，本人枪毙，亲属连坐，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整个会议室的空气瞬间紧绷起来，没人说话，只有挂钟的滴答声清晰得刺耳。


    李国安合起笔记本，沉声应道：“明白，我明天就把责任书印好，发到各个单位，所有人必须签字，一个都落不下。”


    林朔点点头，翻到最后一页，核对起之前预留的船台状态。


    “江南船坞那边，预留的三十万吨级船台，现在还是空的？”林朔看向苏衍。


    苏衍立刻拿出一份江南船坞的报备文件，推到林朔面前：“还是空的，昆仑号入役之后就一直留着，没安排任何建造任务，船台保养得很好，随时可以开工。”


    林朔翻看了一遍保养记录，确认每一个节点都符合要求，放下文件长出了一口气。


    “炮钢那边，之前留存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林朔问道。


    “都准备好了，”苏衍翻到另一页文件，“撒丁那批420毫米重炮的炮钢小样，还有自由鸢尾那根520毫米重炮的炮管残件，顾明远已经按照昨天的安排，从北京西郊绝密库运到了南京军械所，就等设计完成后，拿去做成分分析，给咱们的炮钢技术升级做参考。”


    林朔嗯了一声，这一步终于落定了。之前为了攒这两样东西，花了整整几年时间，现在刚好赶在五岳级开工前到位，一切都踩在了点上。


    接下来就是预留商船改装的部分，林朔翻到上海港的封存报表，指着三号封存区那一行。


    “这里记的十艘万吨级商船，都做好封存保养了吗？”


    “都做好了，”苏衍回答，“每三个月检查一次船体和动力，锅炉定期烘炉，螺旋桨和舵机都做了防锈处理，随时可以启封出航，要是开战需要动员，一周就能改装完变成军用运输舰，运力完全够。”


    林朔放下报表，靠回椅背上，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所有该核对的项目全部核对完毕，没有一处出问题，每一步都和之前计划的一模一样。


    “就这样吧，所有要求都落实下去，有问题直接找我。”林朔合上文件，会议就算结束了。


    沈毅远和李国安先后站起来，收好自己的文件，对着林朔点头示意，依次走出了会议室，出门时轻轻带上了厚重的木门。


    会议室里只剩下林朔和苏衍两个人。


    苏衍没有立刻走，他坐回原位，身体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汇报：“孙文浩今晚接头的布控，全部到位了。”


    林朔抬起眼，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


    “说具体点。”


    “江南造船所门口，前后三条巷子都埋了人，出口全部封死，接头的那个茶楼上，我们的人提前包下了隔壁整个包间，望远镜和电台都架好了。”苏衍语速很快，条理清晰，“孙文浩身上我们放了追踪的铅标记，只要他一拿出参数，人赃并获，直接抓人。”


    “对面接应的人是什么来头？”


    “是重樱驻上海领事馆的一个翻译，对外说是商务参赞，其实就是重樱海军情报部的少佐，之前一直和孙文浩暗地联系，这次是他亲自来接参数。”


    林朔点点头，手指停顿下来。


    “周边有没有发现其他可疑人员？”


    苏衍眉头皱了皱：“目前只发现了这一个接应的，更深的暂时没动，就等着今晚收网，看他会不会牵出后面的人。我们的人全部乔装成了小贩和车夫，没人起疑心。”


    “时间没错吧？”


    “没错，就是今晚八点，老地方碰头。”苏衍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现在距离八点，还有六个半小时。”


    所有布控全部到位，网已经撒开，就等着今晚收网。


    没人知道，藏在孙文浩身后更深层次的核心内鬼，会不会借着这次接头，缓缓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