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卫员推门进来,轻声通报王宣传已经在门外等候。发布页LtXsfB点¢○㎡
林朔指尖在桌沿敲了两下,抬眼开口。
“让他进来。”
警卫员应声退出门外,片刻后,身着藏青中山装的王宣传快步走进会议室,朝着主位的林朔挺直腰板敬了个礼。
“林先生,您找我?”
“坐,”林朔伸手示意对面的椅子,等王宣传坐下,才缓缓开口,“今天找你,是要安排一件对外宣传的事。”
王宣传立刻掏出随身的笔记本,捏着钢笔准备记录。
“您说,我记着。”
“江南船坞三处封闭施工的区域,对外要统一口径,”林朔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平稳,“就说我们在批量建造万吨级商用货轮。”
“用途呢?”
“支撑东煌扩张的全球贸易航线,”林朔顿了顿,接着说,“封闭施工是为了赶工期,避免无关人员干扰施工进度。”
王宣传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把每一句话都记得清清楚楚,抬眼看向林朔。
“这个说法够合理,列强的情报肯定不会起疑。”
“就是要他们不起疑,”林朔嘴角动了动,带出一点笑意,“最近我们的贸易航线确实在扩张,这个说法刚好对上,他们只会觉得一切都顺理成章。”
“那有没有什么要避讳的?”
“别提具体吨位,别提建造数量,”林朔补充,“只说万吨级,只说批量建造,其他什么都不用多说。”
“明白了,我回去就让人起草通稿,明天就能见报,各大使馆都会收到新闻稿。”王宣传合上笔记本,站起身,“还有别的安排吗?”
“没了,你去办吧,”林朔点点头,“这事要快,赶在列强的探子把新消息送出去之前,先把烟幕放出去。”
“放心,今天下班前我就能把所有安排落实。”
王宣传再次敬了个礼,转身快步走出会议室,轻轻带上了房门。
会议室里只剩下林朔和沈毅远两个人。发布页Ltxsdz…℃〇M沈毅远伸手拿起桌上的商船档案,翻到预留改装那一页,推到林朔面前。
“预留的十艘万吨级商船,改装空间都留好了。”
林朔拿起档案,逐行扫过上面的参数。每一艘船的水线宽度、动力冗余、舱室结构都特意留出了改装余量,标注着“可随时改为军用运输舰”,所有档案单独封存在保密库房,非战时任何人都不能调阅。
“十艘刚好够一个初始动员批次,”林朔放下档案,指尖点了点纸面,“开战之后,第一批运兵运补给全靠它们,这个布局没做错。”
“当初整合运力的时候,我还觉得留十艘太浪费,”沈毅远笑了笑,“现在看,眼光还是你长远。”
“全球贸易扩张本来就需要新增商船,就算开战用不上,跑商运货也不亏,”林朔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现在列强都盯着我们的造舰项目,谁也想不到我们连动员运力都提前预备好了。”
这就是实打实的信息差优势——我们把所有明牌都摆到他们面前,他们却连真正的底牌在哪都摸不到。
“撒丁的炮钢小样和自由鸢尾的炮管残件,都已经送到冶金所了,”沈毅远翻到下一页档案,轻声汇报,“技术团队说,最迟下个月就能出第一炉试验炮钢,刚好赶上五岳级主炮浇铸的进度。”
林朔点点头,没再多说。这些东西存了那么久,终于能用在正事上了。
“江南船坞那边的船台呢?”林朔翻到船台状态那一页,抬眼问沈毅远。
“昆仑号入役之后,船台就空出来了,”沈毅远语气沉稳,“你当时下令预留不安排其他建造,我们一直照着做,三十万吨级的船台,现在干干净净,随时可以启动五岳级的龙骨铺设。”
林朔指尖划过船台的示意图,线条清晰,尺寸分毫不差。昆仑号从建造到入役,刚好把这个船台的基础设施调试了一遍,现在直接拿来造五岳级,连基础整改都省了。
“船台的警卫换了三批,都是从嫡系部队调过来的,”沈毅远接着说,“除了核心设计团队,任何人都靠近不了三公里范围,保密级别拉到最高。”
“保密不能松,”林朔合上档案,看着沈毅远,“现在列强所有的情报力量,都在盯着我们的新舰,一旦走漏一点风声,之前所有的布局都白费。”
“我明白,”沈毅远点头,“每天都有专人查岗,门禁核对三次,不会出问题。”
“船台的水门检修了吗?”
“上个月刚做完全套检修,所有闸门都能正常开关,航道也清理过,吃水十二米的船出港完全没问题。”
林朔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从昆仑号入役空出船台,到现在全套图纸定稿,整整等了二十多天,所有前置工作终于全部落实了。就等今晚收完网,把内鬼清除干净,就能直接启动龙骨铺设。
“接下来就是收网的事了,”沈毅远收起商船档案,拿出另一张布控点位图,铺在桌面上,“所有点位都核对过了,没有变动。”
林朔俯身看向点位图,上面用红笔标着三个布控点:孙文浩从江南造船所出来,会沿着中山路走到法租界升平茶楼,在二楼靠窗位置和接头人对接,我们的人已经提前控制了茶馆上下,街口和后门都堵死了,鸟都飞不出去。
“孙文浩那边有没有异常?”林朔问。
“一切正常,今天他还照常核对了副炮参数,下班的时候把抄好的参数原件藏在帽子里,跟往常一样,没起疑心。”沈毅远指着茶馆的位置,“二楼我们的人扮成了茶客,就在隔壁桌,能听见他们说话。”
“接头人是谁,摸清了吗?”
“是重樱驻上海领事馆的一个翻译,对外说是商务参赞,其实就是专门负责和孙文浩对接的间谍。”沈毅远指尖点了点后门的位置,“这里安排了两个狙击组,只要他敢掏枪拒捕,直接当场击毙。”
“不要击毙,要活口,”林朔纠正,“我们要的是孙文浩身后的人,不是一个小虾米。”
“明白了,我已经交代下去了,只要不反抗,一律留活口。”沈毅远把点位图折好,放进公文包,“时间定在八点,对吗?”
“对,孙文浩和对方约定的就是八点,”林朔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指着三点,“还有五个小时,足够所有布控到位。”
“外围的封锁线已经拉起来了,从江南造船所到茶馆,一路都有我们的人跟着,只要孙文浩出了门,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眼里。”沈毅远说完,抬头看向林朔,“还有什么要调整的吗?”
林朔把整个布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从放长线钓大鱼开始,到现在孙文浩即将接头,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没有破绽。我们故意把五岳级的核心参数慢慢漏给孙文浩,就是为了引他背后的人出来,今天这一网,一定要把整条间谍网都兜住。
“没什么调整的,就这样办,”林朔站起身,走到会议室的窗前,推开窗户,午后的风带着梧桐树的叶子味吹进来,“我今晚要提前动身去福州船坞查看开工准备,南京这边收网的事全权交给你,有消息第一时间发报给我。”
沈毅远也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公文包,整理了一下衣襟。
“我现在就去各个点位再走一遍,确认所有人都到位。七点收网之后立刻给你发报。”
“记住,核心内鬼大概率会在今天露面,不要打草惊蛇,放他走,我们跟着他,就能摸到根。”
“明白,我交代下去。”
沈毅远说完,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挂钟滴答滴答的声响。
林朔站在窗前,双手背在身后,看着下面川流不息的行人,阳光透过梧桐树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所有布控都已经到位,网早就撒开,就等着八点的钟声敲响。
没人知道,藏在孙文浩身后更深层次的核心内鬼,会不会借着这次接头,缓缓浮出水面。
距离八点还有五个小时,一切都还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