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指尖叩着露台木栏，西北清晨的风裹着沙粒打在脸上，带着戈壁特有的干冷。发布页Ltxsdz…℃〇M刘博然站在身侧，手里攥着刚印好的审查报告，牛皮纸袋封得严严实实。


    “三先生，都核对完了。”


    “嫌疑人是张广才？”


    “对，他负责狼窝沟坐标记录，只有他能接触核心矿点数据，密信的暗记和截获的对上了。”


    林朔接过牛皮纸袋拆开，翻了两页，墨迹还带着油墨的潮气，每一条证据都列得清清楚楚。他指尖摩挲着最后一行签字，抬头看向狼窝沟的方向，山坳里冒着淡淡的炊烟，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按原计划，明天收网。”林朔折好报告塞回纸袋，“让赵文沉住气，别打草惊蛇。”


    “明白，我这就传令。”刘博然接回纸袋，转身快步走下露台。


    柴郡靠在栏杆上，指尖捻着一片掉下来的戈壁红柳叶子，闻言抬头看向林朔：“提纯车间那边刚才派人来，说出结果了，让你过去看看。”


    林朔心里一动，这一个月来，整个基地所有人都憋着一口气。之前系统送来的十八套离心分离核心零件，刚好补上了东煌技术缺口，所有人反复调试了整整三十天，今天终于出结果了。


    “走，去看看。”林朔抓起搭在栏杆上的军大衣，迈步往停车场走。


    顾明远已经发动了吉普，尘土扬起来又被风刮散，顺着戈壁滩往远处飘。车开了半个钟头，远远就能看见提纯车间的钢筋骨架，藏在盆地凹陷处，四周全是岗哨，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飞鸟都飞不进去。


    车停在车间门口的空地上，林朔跳下车，想起那两份炮钢的检测报告，随口问门口值守的卫兵：“那两份炮钢检测报告都移交军械所了吗？”


    “报告三先生，昨天已经安排机要通讯员送走了，流程没问题。”卫兵敬了个礼，朗声回答。


    林朔点点头，抬手整了整衣领，推开厚重的防护门往里走。周承启早就等在门口，白大褂上沾着淡淡的铀矿粉，手里攥着一叠装订好的调试记录，看见林朔进来，立刻迎了上来。


    “三先生，柴郡小姐，顾先生。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周承启把调试记录递过来，语气带着藏不住的期待，“十八套核心零件全部组装调试完，所有参数都卡在标准线上，随时可以出结果。”


    林朔接过记录，一页页翻过去，每一个零件的误差都标得清清楚楚，最大误差不超过千分之二毫米，完全符合要求。他翻完最后一页，抬眼看向车间深处，巨大的离心分离机整整齐齐排在车间里，银灰色的外壳在灯光下反光，所有管道都接得严丝合缝。


    “走吧，进去看看。”林朔把记录还给周承启，抬脚往里走。


    车间里机器的嗡鸣低沉平稳，所有人都轻手轻脚走路，连说话都压着嗓子。从进料口到分离塔，再到出料口，每一个岗位都站着专人值守，操作人员盯着仪表盘，眼睛都不眨一下。


    林朔顺着工位走过去，挨个核对运行参数，所有数值都稳定在预设区间里，没有半点波动。他走到出料口旁边，停住脚步，看着下方接料的玻璃瓶慢慢转动，心里也跟着提了起来。


    这是天雷预研的第一道坎，也是最关键的一道坎。闯不过去，所有计划都只能停在纸面上；闯过去了，整个项目才能往下推进。


    第一个分离周期结束的铃声轻轻响了，整个车间瞬间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出料口的玻璃瓶上。淡黄绿色的铀粉安静躺在瓶底，颗粒细得像面粉，看不出半点异常。


    周承启戴上橡胶手套，小心翼翼拿起玻璃瓶，塞上瓶塞，冲林朔点了点头：“走，去检测室，马上出纯度。”


    一行人又转去旁边的检测室，房间里摆满了各种检测仪器，试剂瓶摆得整整齐齐。取样、制样、放进光谱检测仪，整个过程周承启亲自上手，动作稳得没半点抖，可林朔还是看见他耳根悄悄红了。


    等待结果的十分钟，整个检测室里鸦雀无声，只有检测仪轻微的运转声。所有人都盯着打印机出纸口，连大气都不敢喘。


    打印机咔哒响了一声，慢慢吐出检测报告。周承启一步跨过去，抓起报告，眼睛顺着那行关键数据扫过去，整个人瞬间定住了，呼吸都停了。


    林朔走过去，接过报告，指尖落在那行打印出来的数字上——铀-235纯度：93.1%。


    他抬眼看向周承启，周承启嘴唇动了动，声音都发颤：“三先生……超过九十二了，满足要求，完全满足！”


    林朔攥着报告，指尖能感觉到纸张的粗糙，心里那块压了一个月的石头轰然落地。高纯度铀提纯，这个拦在天雷预研门口的第一个关键瓶颈，就这么突破了。


    他把报告举起来，让房间里所有人都能看清那行数字，沉声道：“成了。”


    整个检测室安静了两秒，接着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有人攥着拳头狠狠挥了一下，有人直接抱在了一起，还有几个老教授擦起了眼睛，这一年多从找矿到建厂，再到调试设备，所有的苦累都在这一瞬间化成了狂喜。


    柴郡靠在门框上，嘴角弯起，冲林朔轻轻鼓了鼓掌。顾明远走过来，拍了拍林朔的肩膀，声音带着笑：“我就知道能成，咱们没白熬这一个月。”


    林朔笑着点头，等欢呼声慢慢落下去，才开口说道：“今天所有人放假半天，食堂加菜，每个人发半斤猪肉一斤白面，庆祝开门红。”


    底下又是一阵欢呼，林朔压了压手，继续安排后续工作：“周承启，你牵头，三天内整理完这次提纯的所有数据，下周启动扩产，我会再调两个工程连过来，再建三套分离装置，半个月内把月产能提至十公斤。”


    “明白，我今天就出扩产方案。”周承启大声应道。


    “临界实验的筹备也同步启动，所有参数先算一遍，把能想到的问题都列出来，安全第一，绝对不能出任何纰漏。”林朔顿了顿，想起送检的炮钢检测报告，“炮钢数据已经送走了，刚好赶上新舰炮的研发，咱们也算一举两得。”


    周承启点头记下，林朔压了压手，让大家各自休息庆祝。一行人走出检测室，回到实验室旁边的小会议室，核心骨干都坐齐了，林朔又挨个核对了保密制度，所有进出人员都登记，所有文件都锁在保密柜里，任何人不得私自带出基地，周边几十里都封了，寻常牧民根本进不来。


    安排完所有事，林朔才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可他心里却热得发烫。


    从立项到今天，不过短短两个多月，就突破了最关键的瓶颈，这条路算是走通了。


    这边，一百多里外的狼窝沟勘探队营地，太阳升到头顶，到了开饭的时间，勘探队员们纷纷收拾东西，往食堂走。


    张广才蹲在帐篷门口，手里整理着打钻报表，脸上跟没事人一样，跟身边的队友有说有笑。


    “老郑，你先去，我这几张表整理完就来。”张广才头也不抬地说。


    “行，给你留馒头。”队友拍拍他的肩膀，笑着走了。


    帐篷里瞬间安静下来，张广才抬起头，扫了一眼四周，所有人都走了，没人注意他。他慢慢伸手，摸进床板底下，摸出一小块蜡封的油纸包，悄悄塞进靴筒夹层里。


    油纸包里包着一张叠得极小的羊皮，上面画着巴丹戈壁深处核心铀矿的精确坐标。他已经跟接应的间谍约好了，明天去总部送报表，半道上交货。


    他把裤腿拉好，遮住靴口，拿起帽子扣在头上，刚要起身往外面走，就听见帐篷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不是去食堂的方向，是冲着他的帐篷来的。


    张广才心里一紧，手悄悄按在了腰上藏着的短刀上。


    帐篷外，赵文贴在土坯墙后面，手里攥着打开保险的手枪，身后十几个保密局特工全都屏住呼吸，枪口对准了帐篷门帘，就等一声令下冲进去。


    只要张广才掏出密信，就能人赃并获。可现在，他还没动。


    明天一到接头地点，张广才才会把密信拿出来，到时候就能连带着接应的间谍一网打尽。


    赵文屏住呼吸，盯着那幅晃了晃的蓝布门帘，手心全是汗。


    谁也不知道，张广才会不会今天就提前把信送出去。


    夜里，抓完内鬼清完场，林朔留在基地保密室里拆看兰州发来的密电，密纸上的内容很清楚：华盛顿海军谈判的代表团名额已经批下来，中央指定林朔作为东煌首席代表，三日后兰州机场飞太平洋，换乘昆仑号跨过大西洋前往华盛顿。


    林朔折好密电，塞进保密锁，抬头看向窗外戈壁的星夜，风卷着沙粒打在窗玻璃上，沙沙响。抓内鬼清了基地，提纯突破了瓶颈，刚好赶得上出发，一切都卡着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