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灰落进白瓷碟里，林朔碾灭烟蒂，抬头看向门口。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卫兵侧身让开，进来三个人，走在最前的高个男人微微欠身。


    “三先生，赵匡国奉命报到。”


    林朔抬手示意他坐，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密报。苏衍坐在左侧，指尖点着最上面那张纸。


    “昨夜白鹰代表团的密电，截出来了。”


    “他们压着主力舰配额，还想拆分我们的岸防炮。”赵匡国接过话，声音沉稳，“新任情报处长，今天第一次报到。”


    林朔点头，伸手翻完所有密报，指尖停在一份德意志的航报道上。


    “和白鹰的初步密谈已经谈完了。”


    “我们要放个消息给德意志。”


    苏衍皱眉：“直接放？不怕露馅？”


    “半真半假，才有人信。”林朔指尖敲着桌面，“就说，白鹰答应把南太平洋德意志殖民地，分两块给我们。”


    “换我们支持他们的限制提案。”


    赵匡国眼睛一亮：“我懂了，这就去办。”


    柴郡靠在窗边沙发上，指尖转着钢笔，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了林朔一眼。


    林朔冲她微微点头，没再多说。


    赵匡国收好密报，转身出门，皮鞋踩在地板上，脚步声很快远去。


    苏衍拿起桌上的帽子：“我去安排外围潜伏的人接应，保证消息递到位。”


    房间里静下来，林朔端起凉掉的茶杯喝了一口。


    柴郡放下钢笔：“你就不怕德意志不上当？”


    “他们本来就怀疑白鹰暗箱操作。”林朔放下茶杯，“送上门的证据，哪有不信的道理。发布页Ltxsdz…℃〇M”


    半小时后，赵匡国换了一身普通商人的西装，揣着封皮磨损的笔记本，走进德意志代表团驻地对面的咖啡馆。


    他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黑咖啡，刚喝两口，就有人过来拼桌。


    来人是德意志公使馆的二等秘书，之前在外交酒会上见过一面。


    赵匡国故意把笔记本摊开，起身去洗手间，半张写满字的纸从本里滑出来，落在座位脚边。


    二等秘书下意识弯腰捡起，扫了一眼，瞳孔猛地缩紧。


    纸上清清楚楚写着：东煌白鹰初步达成一致，南德殖民地三分，东煌拿新几内亚，白鹰拿所罗门……


    他攥着纸的手指瞬间绷紧，等赵匡出洗手间回来，纸已经没了踪影。


    赵匡国假装没发现，合起笔记本结了账，慢悠悠走出咖啡馆，拐过两个街口，钻进早就等在那里的黑色汽车。


    汽车直接开回东煌大使馆，赵匡国上楼进了会议室，冲林朔点头。


    “成了，他亲手拿走的。”


    林朔靠在椅背上，吐出一口烟圈：“很好。”


    顾明远这时候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两个贴了封条的铁皮箱子。


    “三先生，你要的东西，我从领事馆库房提出来了。”


    林朔起身走过去，亲手拆开封条，打开箱子。


    两块用油纸包得严实的钢材躺在里面，拆开油纸，一块是巴掌大的规整小样，一块是凹凸不平的炸膛残件。


    就是撒丁尼亚420毫米重炮的炮钢小样，和自由鸢尾520毫米重炮的炸膛残件。


    林朔指尖摸过小样平整的切面，抬头对顾明远说：“找白鹰皇家理工学院的第三方机构检测。”


    “把成分、强度、淬火工艺都测一遍，结果出来直接送回国内兵工署。”


    顾明远点头：“我知道了，今天就安排寄出，走外交邮袋，不会被查。”


    “记得叮嘱对方，出报告的时候，千万别说样品来源。”苏衍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放心，我找的熟人，嘴严。”顾明远把两块钢材重新包好，锁回箱子，“最迟一周出结果，正好赶我们回去的时候能拿到初版报告。”


    赵匡国拿起桌上的密报：“我去盯德意志那边的动向，有动静立刻汇报。”


    房间里的人陆续走出去，只剩林朔和柴郡。


    林朔伸了个懒腰，指指顶层露台：“走，吹吹风。”


    两人沿着旋转楼梯走到顶层，露台边摆着两张藤椅，风从波托马克河吹过来，带着湿润的水汽。


    林朔坐下，掏出烟点燃，柴郡靠在旁边的栏杆上，望着远处国会山的白色穹顶。


    “德意志今天晚上肯定要开紧急会议。”柴郡说，“他们肯定会跳出来反对。”


    “何止反对。”林朔吸了一口烟，烟雾被风吹散，“他们会联合撒丁、自由鸢尾一起抵制白鹰的提案。”


    “本来各方就勾心斗角，我们只是推一把。”


    “分歧拉得越大，我们越容易拿到想要的配额。”


    柴郡转身坐进另一张藤椅，指尖敲着扶手：“三天后的闭门磋商，你打算先出哪张牌？”


    “不急，等着他们先斗。”林朔弹了弹烟灰，“我们坐收渔利就好。”


    风卷着河面上的潮气吹过来，带着远处街道上汽车鸣笛的声音，两人都没再说话，就这么静静坐着。


    与此同时，德意志代表团驻地的会议厅里，空气已经快炸了。


    代表团团长把那张捡来的纸狠狠拍在桌上，手掌震得发麻。


    “欺人太甚！”


    “白鹰居然敢背着我们做这种暗箱交易！”


    核心幕僚们围在长桌周围，个个脸色铁青。


    “他们拿我们的殖民地做交易，换东煌的支持，这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所有限制提案我们都反对，绝对不能同意！”


    “明天投票我们就弃权，不，我们直接投反对票！”


    团长抓起桌上的钢笔，一把扫到地上，钢笔滚落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不管白鹰开出什么条件，这个暗箱操作我们绝不接受！”


    “从今天起，白鹰所有提案，我们全票反对！”


    会议厅的门紧闭着，门外面走廊拐角，一个打扫卫生的清洁工拿着拖把，低着头慢慢擦地板。


    会议厅里的怒吼一字不差飘出来，清洁工握拖把的手指动了动，借着擦鞋的动作，悄悄把每一句话都记在了心里。


    清洁工打扫完走廊，推着清洁车慢慢往外走，走到大门外，和一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错身而过时，故意掉了一块抹布在地上。


    男人弯腰捡起抹布，塞进自己风衣口袋，不动声色地拐进了旁边的巷子。


    清洁工推着车继续往前走，脸上没任何表情，只有手心全是冷汗。


    这块抹布上，用隐写墨写着刚才听到的全部内容，下一站，就是白鹰情报部驻华盛顿的联络点。


    谁也不知道，这块带着德意志滔天怒火的抹布，会让原本就混乱的谈判桌，炸出怎样的惊涛骇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