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折好密报塞进西装内袋，指尖在袋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发布页LtXsfB点￠○㎡
顾维城站在旁边，微微侧过身：“确认了？”
“嗯，和之前截获的对得上。”
林朔整了整领带，抬步走进华盛顿会议大厦的全体会议厅。会议厅里冷气开得很足，长条橡木谈判桌两侧坐满了人，空气中飘着雪茄和咖啡混合的味道，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清晰得刺耳。
距离原定的《伦敦海军条约》到期，还有三分钟。
柴郡坐在林朔身侧的列席位，手指轻轻搭在桌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指尖微微蹭了一下布料。
主位上，首次登场主持会议的张伯伦敲了敲木槌，低沉的响声在空旷的会议厅里撞开回音。
“各位，本日磋商开始。”
张伯伦的目光扫过全场，停在罗斯福脸上，再移到俾斯麦，最后落在林朔身上。
“前日休会，各方立场都已经摆明。今天先确认一件事——是否接受原条约延期两年，待新规则谈妥再生效？”
全场一片死寂，没人先开口。
罗斯福靠在椅背上，指尖转着钢笔，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白鹰的立场不变。”
“不达成新的限制共识，绝不延期。”
罗斯福话音落下，目光直接看向俾斯麦，带着毫不掩饰的施压。
俾斯麦端着咖啡杯抿了一口，放下杯子时杯底磕在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德意志拒绝。”
“不公平的规则，我们一天都不接受。”
所有人的目光又转去重樱代表团团长那边。重樱团长捏着钢笔的手紧了紧，清了清嗓子。
“重樱也不同意延期。”
“原方案限制了我们的合法权益，不能接受。”
最后，全场的目光都落到了林朔身上。
挂钟的滴答声仿佛变大了，每一声都敲在所有人的心上。分针一点点挪着，距离条约到期，只剩不到一分钟。发布页Ltxsdz…℃〇M
林朔缓缓从椅子上站起身，黑色西装熨得笔挺，身影站在长条桌尽头，挡住了背后落地窗的阳光。
他扫过全场每张脸，罗斯福眼神紧绷，张伯伦面无表情，俾斯麦嘴角带着冷笑，重樱团长眼神闪烁。
东煌不接受任何不公平的吨位限制。
这话没人意外，所有人都等着林朔把场面话再说一遍，然后继续僵持。
“东煌的立场很清楚。”林朔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不公平的限制方案，我们不接受。”
“因此，我们也不会同意原条约延期。”
这句话出口，会议厅里瞬间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张伯伦皱起眉，笔尖顿在笔记本上：“林先生，你的意思是？”
“意思很简单。”林朔双手撑在桌沿，眼神扫过白鹰和皇家的席位，“原条约到期，自然失效。这不是哪一个人的选择，是今天在场所有国家共同选择的结果。”
“你们从一开始就想通过谈判，压制东煌和德意志的造舰扩张，把我们牢牢锁在岸防海军的位置上。”
“可惜啊，你们的计划从一开始，就落进了圈套里。”
罗斯福猛地坐直身体，钢笔从指间滑下去，砸在桌面上滚了两圈。
张伯伦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指狠狠攥住了木槌的柄。
“林朔，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林朔嘴角勾了一下，抬抬下巴指向墙上的挂钟，“你看，时间到了。”
所有人下意识抬头看挂钟。
分针刚好对准十二点整，整点的沉闷钟声敲响，回荡在整个会议厅。
《伦敦海军条约》，准时到期。
原有的所有造舰限制规则，自动失效。
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提出延期，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接受新的限制方案。
白鹰和皇家联手压制造舰扩张的计划，彻底破产。
俾斯麦猛地一拍桌子，哈哈大笑起来：“说得好！什么狗屁限制，去见鬼吧！”
重樱团长表面不动声色，指尖却已经把钢笔杆捏出了几道凹痕。他偷偷抬眼瞥林朔，心里全是震惊——东煌居然直接把话挑明，根本不打算给白鹰皇家留半点面子。
罗斯福盯着林朔看了足足半分钟，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东煌就不怕全球造舰竞赛失控？”
“失控？”林朔摊摊手，“这是你们要开的谈判，现在结果也是你们自己选的。要竞赛，我们奉陪到底。”
他重新坐下，身体靠在椅背上，心里一片敞亮。
从几年前故意泄露大舰巨炮论开始，从诱导列强砸钱造超重型战列舰开始，今天这个结果，早就在计划里。
白鹰皇家想压别人，自己先不肯让步，重樱德意志又都盯着更大的吨位，怎么可能谈得拢？
现在条约失效，所有国家放开手脚造舰，大舰巨炮的内卷彻底失控，刚好把列强的注意力死死拴在战列舰上，航空技术的发展自然会被无限延后。
完全踩中了他预先设计的所有步点。
会议厅里又死寂了好几分钟，张伯伦看着全场无人松口的局面，知道今天再谈下去也没有结果，只能重重敲下木槌。
“休会。”
代表们纷纷收拾文件起身，低声议论着走出会议厅，人走得很快，没一会儿就空了大半。
林朔落在最后，柴郡和顾维城陪着他走到休息区的落地窗旁，俯瞰着华盛顿市中心的街景。
林朔从口袋里摸出小记事本，翻到夹着书签那页，指尖点了点两行字。
“那两块样品，已经送回兰州钢厂了？”
顾维城点头：“一周前就走陆路发出去了，应该已经到了。撒丁的420毫米炮钢小样，还有自由鸢尾的520毫米炮管残件，都封在铅盒里，派了专人押送，不会出问题。”
“钢厂那边收到就能安排成分检测，逆向分析配方，刚好能把咱们的炮钢技术往上提一代。”
林朔点点头，合上记事本塞回口袋。
窗外的风卷着云飘过，阳光斜斜照进来，落在林朔肩膀上。
柴郡靠在他旁边，低声开口：“现在条约失效，下一步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林朔看着远处港口桅杆林立，“列强砸钱造舰，咱们闷头搞自己的，他们卷他们的，我们捡我们的技术便宜。”
顾维城笑了笑：“刚才罗斯福脸都绿了，估计回去得摔杯子。”
“他摔他的，与我们无关。”
三人正说着，休息室门口传来敲门声，赵匡国手里拿着封密报，站在门口朝林朔招手。
林朔抬抬下巴：“进来。”
赵匡国快步走过来，把密报递到林朔手上，低声说：“刚破译的重樱国内密电，您看一下。”
林朔拆开密报，扫过上面的字，瞳孔几不可查地缩了一下。
密报上清清楚楚写着，重樱内阁已经连夜批复了两艘超级战列舰的造舰预算，单舰吨位直接超过了七万吨，装了九门460毫米主炮，是有史以来最大的战列舰。
而在造舰预算后面，还跟着一行不起眼的小字——额外增拨两千万日元，全数划入航空研发经费，密令加速新式舰载机研发。
林朔把密报折好，捏在手里，指尖微微用力。
他早就料到重樱会放开手脚造战列舰，甚至猜到他们会偷偷砸钱搞航空，可没想到他们动作这么快，增拨的经费数额居然这么大。
柴郡见林朔没说话，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怎么了？有问题？”
林朔抬起头，看向窗外港口里静静停泊的白鹰海军战列舰，桅杆上的白鹰旗在风里飘得猎猎作响。
他指尖摩挲着密报的边缘，脑子里飞快转着念头。
重樱公开砸钱造全球最大的战列舰，转头就偷偷给航空研发砸了大笔经费。
这步棋，完全超出了他之前的预判。
他会怎么应对这个意外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