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指尖碾着密报，纸面的火漆印还带着刚拆封的脆劲，重樱内阁偷偷给航空研发局增拨了两千万日元预算，这笔钱绕开了海军省的公开账目，看得出来是怕被白鹰和皇家盯住。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柴郡坐在林朔身侧，指尖轻轻敲了敲桌沿。


    林朔抬眼扫过她，轻轻摇头，示意稍安勿躁，然后对顾维城递了个眼神。


    “可以发牌了。”


    顾维城点点头，起身抱着一摞烫金座位牌，挨个分发到各国代表团的桌前。橡胶鞋底踩在打蜡地板上，只发出极轻的沙沙声，整个会场前排不太平，没人交头接耳，只有纸张翻动的细碎声响。


    苏衍站在会场入口，视线扫过全场，对林朔微微颔首，确认所有布置都到位。


    今天的华盛顿街头比往日热闹三倍，《华盛顿邮报》的报童举着油墨未干的报纸，扯着嗓子在会场外叫卖，头版头条留着巨大的空白框，只印了一行字：「今夜揭晓，全球新造舰计划全公开。」


    原有的海军限制条约到期自动失效，各国熬了整整十年，终于不用再偷偷摸摸藏吨位，憋了许久的造舰计划，今天就要全部摆上台面。


    钟声准点敲响十二下，会议厅厚重的橡木门缓缓推开，各国代表按着顺序依次入场，皮鞋踩在地板上，声响整齐得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前排的记者们举着相机，镁光灯不停闪烁，把整个会场照得一片雪亮。


    全场气氛一点点热起来，从细碎的低语变成嗡嗡的喧闹，狂热的气场顺着天花板往上涨，压得人呼吸都发紧。


    罗斯福第一个走上主席台，身材微胖的身影站定在麦克风前，抬手压了压全场的喧闹，麦克风立刻传出沙沙的电流声。


    “白鹰造船工业委员会宣布，”罗斯福的声音透过喇叭传遍全场，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一次性开工三艘蒙哥马利级战列舰，标准排水量四万八千吨。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全场瞬间炸了。


    记者们的相机疯按，镁光灯闪得人睁不开眼，各国代表的议论声掀翻了屋顶，四万八千吨，这个数字直接打破了所有人的预估，比之前传闻的最大吨位还多了足足八千吨。


    皇家的代表紧接着走上台，脸上带着标准的绅士微笑，开口的数字直接对标白鹰。


    “皇家开工两艘伊丽莎白女王级，标准排水量四万七千五百吨。”


    又是一阵惊呼，皇家咬得太紧，刚好踩在白鹰尾巴上，谁也不肯落下风。


    德意志的俾斯麦第三个登台，这位铁血将军连多余的开场白都没有，直接扔出重磅消息。


    “德意志巴伐利亚大帝级战列舰，量产三艘，单艘排水量四万六千八百吨。”


    会场已经彻底沸腾，每个人都站着说话，没人再管什么秩序，短短三个人，扔出的总吨位已经超过了过去十年全球造舰的总和，这场竞赛从一开始就直接踩满了油门。


    山本雄一整理了一下礼服领子，迈着步子走上主席台，这位重樱海军的核心人物，脸上带着惯有的矜持微笑，接过麦克风开口。


    “重樱继续建造大和神级战列舰，”他顿了顿，故意放慢语速，把最炸的消息抛出来，“配全新八百一十毫米主炮。”


    整个会场瞬间安静了一秒，紧接着爆发出比之前更狂暴的喧嚣，八百一十毫米，这是人类历史上从未有过的超大口径舰炮，重樱直接把造舰竞赛推到了顶峰。


    林朔坐在前排的阴影里，指尖在笔记本上快速划着，把每个国家公布的造舰预算挨个记下来。


    白鹰三艘，总预算十二亿美金。


    皇家两艘，八亿英镑。


    德意志三艘，六亿八千万马克。


    重樱两艘，五亿四千万日元。


    林朔飞快心算，笔尖在笔记本最后画了个圈，这次各国新增的造舰总预算，刚好是之前十年造舰预算的整整一倍。


    这笔钱砸下去，直接把列强各国的财政储备掏空了大半，每年超过一半的财政收入要填进造舰的无底洞，留给其他项目的空间少得可怜，航空、坦克这些新方向，能拿到的经费必然被挤压。


    完全符合预期。


    顾维城侧过身，压低声音对林朔说：“和之前推演的一模一样。”


    林朔轻轻点头，视线扫过主席台，又落回自己的笔记本。之前送回国内的两份钢材样品，检测结果早就送过来了，撒丁的420毫米炮钢样品，纯度和锻造工艺刚好给东煌的炮钢配方做了参照，填补了大口径炮钢杂质控制的空白。而自由鸢尾那根炸膛的520毫米炮管残件，刚好把超大型炮管加工的应力缺陷摆到了东煌技术人员面前，让他们提前避开了好几个致命的坑。


    这两块样本，帮东煌的炮钢技术升级至少省了三年的研发时间。


    柴郡看出林朔放松下来，指尖搭在咖啡杯柄上，悄悄转了半圈。


    “都对上了？”


    “嗯，都对上了。”林朔合起笔记本，“透透气去。”


    两人起身沿着侧廊走到露天阳台，华盛顿的秋风带着大西洋的潮气吹过来，刚好吹散会场里的闷热。苏衍很快跟了出来，手里攥着一封刚送到的密电，递到林朔面前。


    “刚截获的重樱内部电报，他们找东煌贸易公司订购三万吨炮管毛坯，指定要我们的特种炮钢。”


    林朔拆开密电扫了一遍，指尖在「八百一十毫米」几个字上顿了顿，嘴角微微挑了一下。


    重樱为了造这门主炮，到处找合格的大口径炮钢，居然找上了东煌，刚好撞进了林朔早年布下的局里。


    当年东煌低价出口炮管毛坯的时候，就故意留了应力分布的缺陷，大口径炮用得多了，连续射击次数上去，炮管寿命会比预期短一半，膛线磨损速度也会快三倍。这种缺陷在小口径炮上根本测不出来，只有用到八百一十毫米这种超大口径，连续发射十几发之后才会暴露。


    到那时候，船都下水了，炮管已经装好了，想换都换不了。


    “知道了，”林朔把密电折好揣进兜里，“让贸易司按合同给货，正常走流程。”


    苏衍点点头，转身下去安排了。


    阳台上只剩下林朔和柴郡两个人，靠着栏杆看着华盛顿街头攒动的人流，远处国会大厦的圆顶在阳光下闪着光，谁都能看出来，这个世界已经彻底跳出了所有限制，造舰竞赛全面升级，大舰巨炮的内卷已经停不下来了。


    柴郡抬头看着林朔的侧脸，轻声问：“都在计划里？”


    “除了一件事。”林朔看着远处街头的报亭，重樱偷偷增拨航空经费这件事，确实不在之前的推演里，这个动作说明，重樱已经有人盯上了航空这条路，没有完全被大舰巨炮卷进去。


    发布会散场，人流顺着台阶慢慢往下走，林朔跟着人群慢慢往外挪，罗斯福突然从侧面绕过来，伸出手拦住了林朔。


    “林先生，留步。”


    林朔伸出手和他握了握，罗斯福的手劲很大，脸上带着和善的微笑，话里全是试探。


    “东煌接下来，有什么造舰计划？不妨透个底？”


    周围的记者立刻围了过来，相机对准两个人，就等着林朔开口。


    林朔脸上带着平静的微笑，不紧不慢地开口，把话全推了回去。


    “我们东煌海岸线长，总要有点船防备。”


    这句话说了等于没说，既没承认也没否认，把所有细节全藏了起来。罗斯福笑了笑，没再追问，松开手让开了路。


    林朔点点头致意，带着柴郡继续往台阶下走，黑色的专车早就停在门口，车夫拉开车门等候。


    林朔弯腰坐进后排，柴郡跟着坐到他身边，车门缓缓关上，隔着玻璃把外面的喧闹挡在外面。


    车队慢慢驶离国会大厦，林朔靠在后排座椅上，看着窗外华盛顿街头川流不息的街景，脑子里反复转着重樱偷偷增拨航空经费的情报。


    这步棋，确实超出了之前所有的预判。


    他轻轻敲着座椅扶手，下一步该怎么调整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