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车平稳滑行，车轮碾过华盛顿街头的沥青路面，林朔指尖还在座椅扶手上慢慢敲着。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重樱代表团散会前的反常举动，藏不住的——他们偷偷把近四成造舰预算划给了航空局。这个动作，之前所有推演里都没出现过。
柴郡坐在身侧，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没说话。
车子很快到诺福克军港码头，警卫提前清了场，舷梯旁已经站了好几个人等候。林朔推开车门下来，最前面穿海军将官服的中年人立刻跨步上前，立正敬礼。
“林先生，海军参谋长向您报道。”
“都准备好了？”
“全部就绪。”海军参谋长放下礼，语气干脆，“昆仑号所有启航整备全部完成，燃料、淡水、给养都补满了，随时可以解缆出港。”
林朔点点头，往舷梯方向走。顾维城跟在身后，半步落后，低声汇报。
“所有外交事务都收尾了，签字文件都锁进保密舱，代表团成员全部登船。”
“签字的备忘录复印件呢？”
“已经封进火漆密盒，专人守在发报室，启航后立刻发回国内。”
一行人沿着舷梯登上昆仑号上层甲板，海风裹着咸湿的水汽吹过来，吹得林朔衣襟微动。会客室门开着，里面桌椅都摆好了，林朔抬抬手让几人进屋坐。
关门隔绝了海风，林朔靠在皮沙发上，紧绷的肩膀松了松。
“所有议程都走完了，结果都在咱们预料之内。”林朔指尖点了点桌面的会议纪要，“白鹰和皇家捏着咱们的配额不放，德意志和重樱带头闹僵，最后谈出来的结果，刚好把所有列强都绑进大舰巨炮的内卷里。”
顾维城拿起玻璃杯倒了一杯水，递过来：“现在各国内阁都公布了造舰计划，白鹰要造六艘四万五千吨战列舰，重樱直接喊出八八舰队，全踩在咱们放出的消息上走。”
“没错。”林朔接过水杯，没喝，“他们越往战列舰砸钱，航空发展就越慢，咱们的时间就越充裕。”
柴郡坐在旁边，手搭在扶手上，指尖绕着一缕鬓发，安安静静没插话。
林朔扫了一眼三人，站起身：“走，去露天台吹吹风，最后碰一次。”
几个人跟着起身，沿着走廊往上层露天观景台走，木质甲板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远处能看见白鹰海军的战列舰泊在港里，黑色的主炮炮管直指天空。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林朔靠在观景台栏杆上，望着那几艘白鹰巨舰，开口总结。
“这次华盛顿会议，咱们拿到了白鹰承认的西太平洋区域控制权，拿到了想要的主力舰配额，还把列强全部拖进了战列舰造舰竞赛。战略目标全部达成，没有遗漏。”
他顿了顿，看着远处港内的巨舰，声音不高但笃定。
“最后再强调一次——对外所有场合，口径统一：战列舰才是未来海战的绝对核心，航母只是辅助侦察用的玩具，没用。”
海军参谋长立刻应声：“明白，这个口径已经给所有舰长传达下去了。”
“很好。”林朔笑了笑，海风把他的声音吹得散开，“咱们越说战列舰重要，列强就越会往里面砸钱。他们砸的越多，咱们偷偷攒出来的优势就越大。”
顾维城点头：“之前放出去的那些大舰巨炮论文，现在已经成了列强海军部的标准答案，没人怀疑。”
这步棋走得稳，从十几年前埋下的引子，到今天终于完全落地。所有步骤全对上了，列强的科技树被牢牢带偏，东煌抢出来的十几年时间窗口，稳稳攥在了手里。
林朔望着远处的海岸线，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整个露天台安安静静，只有海风卷着浪涛声拍过来，四个人都没说话，都清楚这一步意味着什么。这是十几年布局的收束，接下来就是等着列强内卷到失控，等着那一天到来。
林朔转过身，拍了拍海军参谋长的肩膀：“剩下的航程，让大家放松点，都辛苦了这么久。”
交代完所有事，林朔独自一人往顶层发报室走，皮鞋踩在金属楼梯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发报室门没关，译员和周承启早就等着了，见林朔进来，立刻站起身。
“林先生。”
“密码本都对好了？”林朔问。
“都准备好了，绝对不会被破译。”周承启应声。
林朔点点头，口拟电文：“发给巴丹戈壁基地，命令如下。第一，立刻加快铀提纯产能，提前储备足够的核材料，不要卡原定进度，能提多快提多快。”
“第二，把随船带回的撒丁420毫米重炮炮钢小样，还有自由鸢尾520毫米重炮炮管残件，立刻转交军械部，安排全方位成分检测和工艺分析，全部数据整理好送兵工署，用于大口径炮钢配方升级。”
周承启一笔一划记下来，核对了一遍，确认没错，递给译员。
译员调好频率，手指飞快按动电键，滴滴答答的声音在狭小的发报室里响起来，加密电文顺着无线电波，穿过大半个地球，往西北戈壁飞去。
林朔站在窗边，看着远处港里进出的补给船，神色严肃。
铀提纯已经突破了关键瓶颈，现在就需要攒够材料，只要材料够，第一颗天雷就能早点出来。有了这个东西，东煌在战后的牌桌上，才能有足够的话语权。
至于那两份钢材样品，放了这么久，终于能用了。这么多年诱导列强研发大口径重炮，现在拿到他们的核心样品，刚好能把咱们自己的炮钢技术往前推一大步。
没等多久，译员完成发送，确认对方收到回电，过来汇报。
“发送完成，基地回电收到，按指令执行。”
“好。”林朔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这里没别的事了，你们盯好频率，国内有电报过来立刻送我那里。”
出了发报室，林朔沿着楼梯往下走，直接去了军官餐厅。
柴郡和顾维城、海军参谋长已经坐在长桌旁，餐盘里摆着烤面包和煎蛋，等着他过来。林朔拉开椅子坐下，侍者端来一份早餐，放在他面前。
林朔拿起刀叉切了一块煎蛋，抬眼看向海军参谋长。
“南沙那边，航母整训进度怎么样？”
海军参谋长放下刀叉，身体坐直，声音清晰：“隐蔽基地一切正常，三艘航母全部完成了无线电静默整训，舰载机飞行员已经完成了十八架次起降训练，整体进度比原定计划提前了五天。”
林朔点点头，切面包的动作没停：“不错，给总司令部发报，让他们加快保密整训，所有训练都按战时标准来，距离大规模冲突爆发没几年了，必须在那之前形成战斗力。”
“明白，我吃完饭就去安排。”海军参谋长应声。
顾维城喝了一口咖啡，开口问：“重樱那边突然转预算给航空，要不要给国内提一句，加派人手盯着？”
“要。”林朔放下刀叉，擦了擦嘴，“吃完饭就发报，让苏衍多往重樱航空局安插眼线，所有造飞机、建机场的消息，半个月汇总一次。”
只是现在，重樱走的这步棋，到底走到哪一步了，还摸不准。林朔心里清楚，之前的布局都落在战列舰上，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数，确实超出了预判。
但也不慌，提前盯着就是了。
早饭吃完，距离启航只剩半个小时，所有人都起身往甲板舷梯旁走。
码头上的拖轮已经就位，缆绳工人解开了最后一根固定缆绳，长长的缆绳顺着锚链孔收进船腹，汽笛突然响起来，低沉的长鸣震得甲板微微发颤，盖过了港里所有声音。
昆仑号庞大的舰身慢慢动起来，在拖轮的牵引下，缓缓驶离诺福克军港的码头。
林朔牵着柴郡站在右舷甲板上，看着白鹰的海岸线一点点往后退，绿色的丘陵慢慢变成模糊的轮廓，最后彻底融进远处的海平面雾气里。
身边几个人都没说话，都等着林朔开口。
“这次会议，所有目标都达成了。”林朔望着远处雾气里的海岸线，声音平静，“全球大舰巨炮的造舰内卷，现在彻底失控了，列强未来十年的造舰预算，九成都会砸进战列舰里。”
这个结果，是林朔十几年前就开始布局的一步棋，从当年放出去第一篇大舰巨炮论开始，一步步诱导，一步步推波助澜，到今天终于彻底落地。
东煌赢来了十几年的窗口，足够攒出足够的原子弹，足够把三艘航母偷偷整训成型，足够在那一天到来的时候，拿出足够的筹码。
一切都完美落在计划里，唯一的变数，就是重樱。
他们居然提前把近四成的造舰预算，偷偷划给了航空部门。这个动作，完全超出了林朔之前所有的推演和预判。
船开得越来越快，白鹰海岸线彻底看不见了，只有无边无际的蓝色大洋铺展开，一直连到天的尽头。
林朔攥紧了柴郡的手，海风把他的衣襟吹得猎猎作响。
这个变数也不是死局，提前做好了防备，盯着他们的每一步动作，等回到国内，就把原本预备好的后手放出来，一边赶核弹的进度，一边加速航母整训，就算重樱提前动手，咱们也接得住。
现在，会谈收工，所有布局都已经铺开，接下来就是闷头赶进度——造核弹，赶航母，等着那一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