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森的克虏伯总部会议室里，烟味裹着雪茄烟气沉在半空，压得所有人透不过气。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古斯塔夫·克虏伯坐在长桌主位，指尖敲着那份刚从柏林送来的牛皮纸袋，牛皮纸已经被马车颠得发皱，封蜡上印着皇帝威廉二世的双头鹰纹章。
“打开吧。”
德意志海军代表躬身拆开封蜡，抽出烫金的造舰订单，双手摊开在会议桌上。
整整八艘巴伐利亚大帝级战列舰。
订单上清清楚楚写着，每艘战舰要求七百毫米水线装甲，全部装甲板和炮管都必须使用克虏伯渗碳特种钢，要求全年供应足额钢材，优先满足造舰需求。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壁炉里木柴噼啪炸开的脆响。
八艘主力舰，意味着克虏伯全年所有的产能，都要全部锁死给海军。民用钢铁订单全部推后，甚至要砍掉大半现有民用产能来腾出生产线。
“诸位，怎么说？”古斯塔夫开口，声音沉得像铁块。
董事席上有人皱起眉：“砍掉民用产能，损失太大。”
“皇帝已经签字了，这是军令。”海军代表站直身体，“我们没钱付预付款，但战后所有损失，帝国会加倍补上。”
另一位董事接口：“如果锁死全部产能，欧洲市面上的特种钢价格会直接飞涨。”
古斯塔夫抬手按住桌面，所有人立刻收声。他看着长桌尽头窗外的克虏伯兵工厂烟囱，烟柱正滚滚冲上灰蓝色的天空。
“皇家要造舰，我们就造。”
“从今天起，全年所有生产线，满负荷运转，全部产能优先供给海军。”
“民用订单全部往后排，能推的推，能停的停，”古斯塔夫拿起订单，往桌上一砸，“八艘巴伐利亚大帝级，我们按时交货。”
会议室里响起整齐的应和声，紧绷的气氛瞬间炸开，所有人的眼睛里都烧着亢奋的光。
没人注意到，会议室角落靠窗的位置，一个负责记录的书记员悄悄把铅笔往笔记本下压了压，页脚藏着极小的半枚东煌鹰徽暗记。
三天后，这份克虏伯锁死全部产能造舰的加密情报，顺着北欧商船线，送到了大西洋上的昆仑号战列舰。发布页Ltxsdz…℃〇M
林朔站在顶层观景台，海风掀起他的衣襟，柴郡靠在栏杆边，指尖捏着冰凉的望远镜，静静看着远处的海平面。
脚步声从楼梯传来，苏衍手里捏着刚破译的电报纸，快步走了上来。
“三先生，刚收到的国内密电，克虏伯那边动作了。”
苏衍把电报纸递过去，林朔接过扫了一眼，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栏杆。
“八艘巴伐利亚大帝级，全部用渗碳特种钢，全年产能全锁死？”
“没错。”苏衍点头，“民用生产全部停了，欧洲特种钢供货直接断档。”
林朔笑了，把电报纸递给柴郡，柴郡接过来扫了一眼，抬眼看他。
“你早就料到了？”
林朔望着远处重樱代表团停靠在港外的商船，慢悠悠开口：“德意志早就憋不住了，白鹰皇家压不住他们，这步棋是必然的。”
“克虏伯锁死全部产能造舰，接下来会怎么样？”苏衍问。
“全球特种钢涨价，缺口补不上，”林朔指尖点了点观景台石桌上的世界地图，“德意要造，皇家要跟进，白鹰也不会闲着，他们都会缺特种钢。”
“那我们？”
“让商务部立刻整理现有库存，提前留出出口配额，”林朔顿了顿，眼神亮起来，“坐等他们上门求购就行，价格我们说了算。”
这是早就挖好的坑，现在德意志自己跳进来了，正好把坑口填上。全球特种钢越缺，东煌手里的富余产能就越值钱，既能赚走列强的黄金，还能顺着他们的需求，把造舰内卷烧得更旺。
苏衍立刻记下吩咐，转身要走，林朔叫住他：“让顾明远立刻来舰长室见我。”
“是。”苏衍应声下楼，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海风卷着咸湿的水汽吹过来，柴郡靠回栏杆，轻轻哼了一声：“你算得真准。”
林朔没接话，只是望着远处的海平面，指尖摩挲着石桌边缘。
顾明远接到调令的时候，正在下层舱室整理军械报表，听到传令兵的话，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往舰长室走。
推开门的时候，林朔正坐在桌后，等着他。
“三先生，找我？”
“嗯，”林朔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两个密封的木盒子，推到顾明远面前，“这里面有两份东西，你带回去交给军械部。”
顾明远上前打开盒子，第一份是切割整齐的撒丁尼亚420毫米重炮炮钢小样，银色的钢材切面泛着冷光。第二份是炸膛回收的自由鸢尾520毫米重炮炮管残件，断口处还留着炸膛留下的焦黑痕迹。
“这是？”顾明远抬头。
“都是攒了好久的样品，”林朔靠在桌沿，语气严肃下来，“你让军械部立刻安排检测，把成分、渗碳工艺、热处理流程全拆解清楚，我们自己的大口径炮钢升级，就靠这两个样品对标。”
顾明远立刻合上盒子，牢牢抱在怀里：“我明白了，回去就安排，半个月出初步检测报告。”
“不用急，但要细，”林朔补充，“每一个参数都不能错，我们要造出比这两个更好的炮钢。”
“保证完成任务。”顾明远敬了个礼，抱着盒子转身出门。
舰长室里安静下来，林朔走到窗边，望着顶层观景台的方向，理了理领口。
他和柴郡重新走回顶层观景台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把海面染成了橘红色。
林朔铺开海图，摊在石桌上，柴郡凑过来，指尖顺着列强造舰厂的位置点过去。
“德意志八艘，皇家已经下令开建五艘，白鹰六艘，重樱三艘……”柴郡数完，抬眼看向林朔，“这已经快三十艘主力舰了，全都是四万吨以上的大家伙。”
“没错，”林朔手指点在北大西洋的位置，再划到西太平洋，“从北海到华盛顿，全卷进去了，所有人的钱都砸在了战列舰上。”
列强的财政本来就没那么宽裕，这么多主力舰砸下去，每年的军费直接被掏空大半，其他方向的投入自然就砍了。
这就是林朔最想看到的结果。
大舰巨炮卷得越凶，列强就越没心思往航空方向投钱，重樱偷偷发展航空的步子，也会被拖慢。
说到这里，林朔的手指停在了重樱本土的位置，眉头微微皱起。
“还是不对。”
“怎么不对？”柴郡问。
“之前我们截获过密电，重樱半年前偷偷增拨了两千万日元的航空预算，”林朔指尖敲着海图，“现在造舰卷成这样，他们的预算全砸战列舰都不够，那笔航空钱，花去哪了？”
柴郡也沉默了，海风把海图的边角吹得卷起来，她伸手按住，没说话。
这个悬念一直挂在林朔心里，从华盛顿会议开幕到现在，一直没挖出来。
这当口，楼梯口又传来了脚步声，比刚才更快，更急。
苏衍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手里捏着一张还带着油墨温度的电报纸，脸色带着压不住的惊讶。
“三先生，刚破译完，国内发来的最新密电！”
林朔抬头：“说。”
苏衍快步走过来，把电报纸递到林朔面前：“是重樱造舰本部的内线传出来的，他们修改了大和级战列舰的设计！”
林朔接过电报纸，指尖扫过上面的字，眼睛一点点亮起来。
重樱原本的大和级设计，预留了航空搭载的空间，准备搭载一定数量的水上侦察机，甚至留了航母改装的冗余。但最新修改的设计图，直接砍掉了所有航空搭载空间，连水上侦察机的弹射器都拆了。
所有多出来的吨位，全部堆给了装甲和主炮。
现在的大和级，主炮口径直接堆到了四十六厘米，水线装甲加到了四百一十毫米，标准排水量直接超过了六万五千吨，全舰没有半架飞机的位置。
柴郡凑过来看到内容，忍不住惊讶出声：“他们疯了？居然把航空空间全砍了？”
林朔看着电报纸，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完全超出了他之前最乐观的预判。他原本只想到重樱会把大部分吨位堆给装甲主炮，没想到他们直接一刀砍掉了所有航空空间，彻底走歪了。
这对东煌来说，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
苏衍也跟着笑：“重樱这是彻底掉进大舰巨炮的坑里出不来了。”
林朔笑着点头，可笑着笑着，突然顿住了。
之前重樱明明偷偷增拨了一大笔航空预算，现在所有造舰吨位都堆给了战列舰，砍掉了所有航空空间，那笔钱到底用到哪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