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收回望向长江口的目光，转身往总统府地下走，皮鞋踩在水磨石台阶上，发出单调的轻响。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厚重的钢铁暗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密室里只有两盏冷白色电灯，照着摊开在橡木长桌上的厚厚情报册。
苏衍站在桌旁，指尖压着最上面一页电报纸，等林朔走到桌边，才开口汇报。
“六艘客轮全封了船坞，不许任何外人靠近。”
“七百多台大功率航发，去向全查不到。”
林朔拿起电报纸扫了一眼，指尖轻轻敲了敲纸面。
全球造舰节奏全在计划里，德意志已经开工五艘，皇家订了四艘，白鹰造了六艘，重樱也公布了四艘的计划。所有列强都在往大舰巨炮里砸钱，财政早已绷紧，就差最后一把火。
只有重樱不对劲，偷偷把预算挪去了航空，还藏了这批发动机。
“先不管他们。”林朔放下电报纸，抬头看向苏衍，“按之前安排的，动手。”
“给德意志放消息，说皇家偷偷追加了两艘订单，已经偷偷开工。”
“给皇家放消息，说德意志提前动工三艘，船台早就腾出来了。”
苏衍笔尖在记事本上飞快记下来，抬头应了一声。
“两边都怕对方压过自己，原本只计划四五艘，一猜忌肯定会追加。”
“没错。”林朔指尖点了点桌上火力全开的造舰竞赛示意图，“就是要让他们追加，把财政彻底拉满，掏空他们的家底。”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想起从华盛顿带回来的两份样品，补充了一句。
“那两份炮钢样本和残件，军械部那边进度怎么样？”
苏衍立刻翻到另一页记事本，答道：“已经送进西郊靶场，上周完成三次试浇，性能参数全整理出来了。”
“撒丁的420炮钢杂质含量比我们现有工艺低两个百分点，自由鸢尾那根炸膛残件，加工应力处理的缺陷很典型，刚好能给我们当反面参照。”
林朔点点头，没再多问。这两份样本拿回来，帮东煌的大口径炮钢工艺至少往前跳了三年，没白费之前绕的那么多圈子。发布页Ltxsdz…℃〇M
“安排情报人员动手，别留下痕迹。”林朔端起桌上的搪瓷缸抿了一口凉茶，“接下来等消息就行了。”
“是，我这就去安排。”苏衍合上记事本，转身往暗门走。
敲门声恰好在此时响起，门外卫兵低声通报。
“三少爷，德意志密使到了，在东会客室等着。”
林朔整了整衣襟，对苏衍抬了抬下巴：“走，去会会。”
东会客室的沙发上，德意志密使已经坐了五分钟，面前的祁门红茶冒着淡白色热气。见林朔进门，他立刻站起身，伸出右手。
“林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林朔握了握手，笑着请他坐下。
“合同细节都核对完了，一万五千吨特种钢，十天内从连云港装船发货。”
“价格按之前谈好的，一吨两百三十东煌元，全款预付，款到发船。”
密使拿出一份烫金封皮的合同，推到林朔面前：“都没问题，帝国海军部已经签字盖章了。”
林朔拿起合同翻了两页，签下名字，盖上印章，双方各留一份。
“对了，”林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状似随意地开口，“我昨天听皇家的商务代表闲聊，说他们最近又加了两艘船的订单，船台都排到后年了。”
密使脸上的笑容立刻淡了几分，指尖不自觉捏紧了杯子。
“哦？他们居然加订了？”
“我也是偶然听到的，做不得准。”林朔摆了摆手，语气轻描淡写，“可能是我听错了。”
密使站起身，紧紧攥着合同，告辞的话都比刚才急了几分。
“多谢林先生告知，我得立刻把这个消息发回柏林。”
林朔起身送他到门口，笑着挥手：“一路慢走，货款到了我们立刻发货。”
密使走后不到十分钟，皇家密使也到了。
还是一样的流程，核对合同，签字盖章，两万三千吨特种钢，十天发货，价格一分不少。
结束正事之后，林朔同样状似无意地开口。
“贵国海军部消息灵通，应该知道吧？德意志已经提前开工三艘了，比原定计划早了三个月。”
皇家密使的眉头瞬间皱起来，指尖敲着沙发扶手，语气里带着惊讶。
“他们偷偷提前开工了？我怎么没收到消息？”
“我也是听德意志的工程师闲聊说的，不知道真假。”林朔笑着给茶杯添满水，“可能就是随口吹牛皮。”
“不可能。”皇家密使端起杯子，却没喝一口，“德意志那帮人从来不说空话。”
他匆匆起身告辞，连多余的客套都省了，说要立刻给国内发密电核实。
林朔站在会客室门口，看着皇家密使的车驶出总统府大门，侧头对苏衍笑了笑。
“你看，上钩了。”
苏衍跟着笑，压低声音说：“两边的情报部门肯定会信，本来就互相盯着呢。”
林朔没说话，转身往地下密室走，暗门再次合上，空气中只剩电灯的嗡嗡声。
没等多久，敲门声再次响起，赵文轩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份刚译好的密报，递到林朔面前。
“刚截获的，德意志和皇家各自发回国内的密电，全在这了。”
“他们都信了？”林朔拿起第一份密报，扫了一眼。
德意志密使在密电里写得清清楚楚，确认皇家追加两艘，要求海军部立刻开会讨论增建。
再打开第二份，皇家密使的措辞更急，说德意志提前开工三艘，必须立刻追加，不能让皇家海军落在下风。
林朔把两份密报放回桌上，靠在椅背上，端起凉茶喝了一口。
“不出所料。”
“两边的情报部门都没怀疑来源？”赵文轩问道。
“他们本来就互相防着，就怕对方偷偷多造。”林朔放下杯子，语气笃定，“这种消息，他们只会愿意信，不会愿意怀疑。”
“接下来就是等，用不了三天，就能看到结果。”
赵文轩点点头，收好密报，转身出去了。密室里只剩下林朔和苏衍两个人。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天下午，林朔正在顶层露台吹风，江风带着水汽吹过来，舒服得很。柴郡靠在露台栏杆旁，手里拿着一块刚切好的哈密瓜，小口咬着，阳光落在她浅金色的头发上，泛着柔和的光。
苏衍拿着一封加密急报，快步走上露台，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
“成了，结果出来了。”
林朔转过身，伸出手：“给我看看。”
苏衍把急报递过去，林朔快速扫完，嘴角忍不住扬起。
德意志原本计划建造五艘，直接追加到八艘，新增三艘，总造价翻了六成，直接把下三年的海军预算全预支了。
皇家原本计划建造四艘，一口气追加到八艘，新增四艘，把海外殖民地的扩军预算全挪来了，财政大臣已经在国会提出要加征三分之一的海军税。
两边全都追加到了八艘，造舰投入直接翻倍，财政压力彻底拉满，完全符合预期。
“漂亮。”林朔把急报折好，放进西装口袋，“这一下，他们十年内都别想有钱挪去别的地方了。”
所有钱都砸在了大舰巨炮上，别说航空，连陆军经费都得挤得一干二净。这招挑拨，直接把造舰竞赛推到了新高度，带偏世界科技树、消耗列强国力的战略目标，完美达成。
信息差玩得恰到好处，两边都以为自己捡到了提前预警的便宜，其实全掉进了挖好的坑里。
苏衍在一旁说：“后续监控都安排好了，德英两国的造舰进度，每半个月给您送一次报告。”
“就是重樱那边，还是没消息。”
“七百多台大功率航发还是找不到去向，那六艘改造的客轮，依旧封着船坞，连港口工人都不让靠近，只能看到船坞周围的岗哨比之前多了一倍。”
林朔走到露台栏杆旁，望向长江口方向。远处的海平面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气，什么都看不清，就像重樱藏着的那个秘密。
“继续盯紧，千万别打草惊蛇。”林朔望着雾气，语气平静，“他们越藏，就说明东西越重要。”
“总有露出马脚的一天。”
江风卷着雾气往这边吹，带着咸湿的水汽，扑在林朔脸上。全球所有列强都掉进了大舰巨炮的内卷陷阱，把所有家底都砸在了厚厚的装甲和巨型舰炮上，只有重樱偷偷藏起七百多台大功率航空发动机，六艘封闭在船坞里改造的大型客轮，到底藏着什么不能见光的秘密，没人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