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收回目光，转身走下楼梯，直奔地下情报分析室。发布页LtXsfB点￠○㎡厚重的隔音门在身后缓缓关上，弥漫着油墨和纸张味道的空气裹着灯光扑过来。


    情报部长已经守在长桌旁，桌上摊着厚厚一摞原始报表。


    “这是所有列强最新的造舰开销明细，商务部的人马上到。”情报部长说。


    林朔点点头，伸手拿起最上面一份报表逐页翻看。


    这些都是内线通过秘密渠道送回的一手数据，每一笔造船拨款、材料采购人工成本都标得清清楚楚。他翻到德意志巴伐利亚大帝级那一页，目光停在造价那栏——单艘造价三亿一千二百万东煌元，正好超过三亿，和之前估算的分毫不差。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韩海阳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叠装订整齐的统计表格。


    “三先生，都整理好了。”韩海阳把表格放在长桌上，指尖点过最上面一页，“所有数据都核对了三遍，不会错。”


    林朔拿起表格，顺着韩海阳指的方向往下看。德意志这次一口气造八艘超级战列舰，直接砸进去超过六成年度海军预算，国债规模连续三个月涨幅超过百分之十五，财政压力早就绷到了临界点。


    皇家那边也一样，六艘狮级超级战列舰吃了近六成年度海军预算，为了填窟窿，三个月内连发三期国债，利息比去年高出整整两个百分点。


    “掏空了。”林朔指尖敲了敲表格，语气平静，“全都按照预想掏空了。”


    韩海阳皱眉：“就是重樱那边，数据还是不对，他们挪走了一大笔航空经费，至今没查到去处。”


    林朔没接话，继续往下翻，把每一页数据都扫了一遍，确认所有核心节点都和之前推演的完全吻合。


    情报部长站在一旁，等到林朔翻完最后一页，才开口：“接下来就等他们自己绷不住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林朔刚要说话，门外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顾明远拎着一个黑色皮革文件包走进来，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三先生，两份样本的分析报告都出来了。”


    顾明远打开文件包，拿出两份装订好的报告，还有两片小小的金属样块摆在桌上。一片是撒丁尼亚420毫米重炮的炮钢小样，另一片就是自由鸢尾520毫米重炮炸膛留下的残件切片。


    林朔拿起报告，逐页看过去。军械部结合这两份样本，拆解了对方的冶炼配方和加工工艺，补上了东煌大口径炮钢三个关键的技术缺口，现在自产炮钢的屈服强度直接提升了百分之十二，完全满足八百毫米超重型主炮的生产要求。


    “裂面分析做了？”林朔抬头问。


    “做了，”顾明远指着报告上的插图，“自由鸢尾这根炮管炸膛，就是杂质控制不合格，我们刚好避开这个坑。”


    林朔放下报告，点点头：“辛苦你们了，让生产部按新配方试产三根炮管，靶场测试没问题就定型。”


    顾明远脸上的笑意更浓：“明白，我现在就去安排。”


    顾明远收拾好东西快步离开，地下分析室里又剩下林朔、情报部长和韩海阳。韩海阳把统计表格收齐，也告辞离开，长桌上只剩下截获的两份财政文件。


    情报部长上前一步，把文件摊开：“这是刚截获的两国加税政令，您过目。”


    林朔拿起第一份，是德意志的本土商品消费税调整令——从下个月起，所有日用消费品消费税直接提高八个百分点。换算下来，民众日常买东西的价格差不多涨了近两成，面包、牛奶这些刚需涨得最多。


    第二份是皇家的，几乎和德意志如出一辙，新增了 personal所得税，同时提高烟草、汽油消费税，普通工人的月均生活成本直接上涨一成八，生活水平掉得厉害。


    “底层已经扛不住了。”情报部长低声说，“德意志西部几个工业区，已经有工人偷偷集会，只是被军警压下来了。”


    林朔把文件放下，指尖敲了敲桌面。一切都和预想的一模一样，列强掏空财政造大舰，只能加税薅底层羊毛，薅得狠了，矛盾自然就炸出来。


    “国债还能发吗？”林朔问。


    “前三期都被白鹰银行吃了大半，”情报部长说，“白鹰现在也在猛造大舰，自己财政也紧，下一期能不能接得住，不好说。”


    林朔嗯了一声，心里已经了然。这步棋走下来，列强被大舰绑住了财政，国内矛盾开始激化，战争的火药桶已经埋好了引线，就等着什么时候点着。


    他把所有文件整理好，叠成一摞放在桌子角：“继续盯，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报给我。”


    说完，林朔转身走出地下情报分析室，沿着楼梯一步步走到总统府顶层露台。


    晚风吹过来，带着城外护城河的水汽，吹走了地下室里憋闷的油墨味。林朔靠在石栏杆上，掏出烟点燃，刚吸了一口，身后传来脚步声，苏衍跟了上来。


    “有新消息？”林朔没回头，开口问。


    “德意志国内的，”苏衍走到他身边站定，“三天前慕尼黑爆发了小规模反战游行，几千人喊着反对加税反对造舰，被警察和军队镇压了，抓了三百多个人，死了十几个。”


    “消息怎么漏出来的？”


    “是德意志国内的反战组织偷偷送出来的，想让我们帮着宣传，”苏衍说，“只有少量细节，大消息被封得严严实实。”


    林朔吸了一口烟，烟蒂在傍晚的余光里亮了一下。这不是第一个，也绝对不是最后一个。加税才刚刚开始，等后续造舰的后续拨款下来，还要再加税，游行只会越来越多，镇压也会越来越狠，国内矛盾只会越积越深。


    “符合预期。”林朔说。


    苏衍沉默了几秒，开口道：“所有列强都踩进咱们挖的坑里了，大舰巨炮把所有钱都吞了，陆军和航空的预算砍得一塌糊涂。就是重樱……”


    苏衍顿了顿，拿出一张折叠的情报纸递给林朔：“还是那七百多台大功率航空发动机，至今没有任何公开装机消息，之前那六艘封闭在吴港船坞改造的大型客轮，也一直没揭开围挡，我们的人混不进去，拍不到里面的样子。”


    林朔展开情报纸，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都是最近半个月的外围观察记录。船坞门口警戒比之前严了三倍，所有进出人员都要搜身，物资进出全部封闭统计，外人根本接触不到核心信息。


    他折起情报纸，攥在手里，眉头微微拧起。之前的推演里，重樱被大舰巨炮带偏，应该只会偷偷留一点点钱搞航空，没想到一下子藏了七百多台大功率发动机，这数量足够装备十艘大型航母。


    可他们把这么多发动机藏在哪里？改那六艘大型客轮，也用不完七百台发动机。


    “继续盯，不要打草惊蛇。”林朔把情报纸放进衣兜，语气平静，“他们越藏，就说明越关键，让内线沉住气，不要急着往里闯。”


    “明白，我已经吩咐下去了。”苏衍点头。


    晚风卷着云压过来，把最后一点夕阳遮住，露台上一下子暗了不少。林朔望着南方重樱的方向，远处的天际线灰蒙蒙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所有列强都被十八万吨的超级战列舰掏空了财政，加税已经逼得底层民众开始反抗，国内矛盾的引线已经滋滋冒烟。只有重樱，偷偷藏起七百多台大功率航空发动机，封闭船坞挡得严严实实，连一张内部照片都漏不出来。


    谁也不知道，那六艘被围挡遮住的封闭船坞里，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