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质长桌擦得油亮，五份烫金封皮的方案摊开在桌面。发布页Ltxsdz…℃〇M
莱希坐在长桌首端，手指敲了敲桌角，目光扫过在座四人。
“开始吧，逐条核对。”
布雷肯翻出第一页文件，清了清嗓子。
“自由女神级首舰标准排水量二十八万吨，吃水深十六米。”
评估专家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展开铺在桌面的全国船坞图纸。
“我挨个核对过所有本土大型船坞，只有纽波特纽斯一号船坞够宽够长。”
本森往前倾了倾身子，脸上露出笑意。
“那深度够不够？”
“深度……”专家捏了捏图纸边缘，声音顿了半拍。
“设计要求十八米，现有深度十六米，差了整整两米。”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摩根捏着雪茄的手停在半空。
“差两米？短时间能挖出来吗？”
“船坞底部是整块花岗岩，爆破扩建至少要十八个月。”专家摇摇头。
布雷肯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原本振奋的情绪堵在了胸口。
他本来敲定好了三个月后开工，现在第一个关卡就卡了脖子。
莱希眉头皱起，指尖在桌面上敲得更快了。
“先记下来，继续往下核对。”
“下一项是舰体装甲钢，自由女神级主装甲带要求八百五十毫米厚度。”专家翻到下一页记录。
“我跑遍了全国五家主力轧钢厂，现有轧机最大轧制厚度只有七百毫米。”
摩根猛地坐直身子，声音拔高了半分。
“差一百五十毫米？就不能改造轧机？”
“改造轧机需要重新定制轧辊，从冶炼到加工，最快也要一年。”专家的声音越来越低。
本森扯了扯领带，把领口松了松，额角渗出了细汗。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继续说，动力系统呢？”
“自由女神级要求四台五十万匹马力蒸汽轮机，合计两百万匹总动力。”专家翻到最后一页，脸色已经彻底灰了。
“我们现在最大量产的蒸汽轮机只有三十万匹马力，五十万匹的核心转子，根本浇铸不出合格成品。”
会议室彻底安静，连呼吸声都放得很轻。
三大瓶颈全爆了出来，一个比一个致命。
莱希攥紧了手里的铅笔，手攥得发白。
自由女神级方案刚在国会投票通过，预算全批下来了，结果临门一脚，工业产能根本接不住。
布雷肯攥着方案封皮，指腹把烫金的字都磨得发皱。
“就没有一点办法？”
“除非……从国外买现成的钢材和转子。”专家耸耸肩。
“除了我们，谁能轧出八百五十毫米的装甲钢？”本森冷笑一声。
“东煌啊。”摩根开口，弹了弹烟灰。
“前阵子德意志和皇家都从东煌进口了特种炮钢，他们能做。”
莱希抬眼看摩根，没说话。
摩根往前坐了坐，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东煌现在是全球最大的特种钢出口国，什么厚度都能轧。我们造舰工期紧，从东煌进口合格钢板和炮坯，比自己改造轧机快多了。”
本森皱着眉摇头。
“东煌人会卖吗？那是我们用来压东煌的主力舰。”
“他们做生意只看赚不赚钱。”摩根笑了笑。
“前阵子德英都拿到货了，东煌没卡脖子，只要给钱，没道理不卖我们。”
布雷肯手指敲着桌面，脑子里飞快盘算了一遍。
船坞深度的问题，可以一边开工一边慢慢挖，先把舰体分段在船台上拼起来，等后期下水前再炸深船坞。动力转子的问题，可以先放给技术部门慢慢攻关，先把舰体和装甲的问题解决了，开工再说。
“我觉得摩根说的可行。”布雷肯抬头看向莱希。
“现在开工是第一位的，总不能停在这等着。”
莱希沉默了半分钟，缓缓点了点头。
“那就派人和东煌驻白鹰大使馆接洽，按八艘的用量谈采购。”
林朔坐在地下情报室的硬木椅上，接过内线刚送出来的文件，指尖翻过一页页记录。
赵辰站在桌旁，等着林朔看完说话。
“三大瓶颈全爆了，果然不出所料。”林朔合上文，指尖敲了敲封皮。
“军械部那边，那两块样本分析完了吗？”
“昨天刚出结果，已经整理好了。”赵辰点头，掏出另一份文件递过去。
林朔打开文件，第一页就是撒丁尼亚420毫米重炮炮钢小样的成分分析，各项杂质含量、热处理工艺标注得清清楚楚。
第二页贴的是自由鸢尾520毫米炸膛炮管残件的检测报告，残件剖面的应力分布、加工瑕疵都标得明明白白。
军械部的专家拿着这两份样本对标德意志炮钢裂纹，已经把列强大口径炮钢的应力缺陷摸得通透，东煌自己的炮钢工艺直接往前跨了一步，现在能稳定生产六百毫米口径的整根炮管，合格率比之前提高了一成七。
林朔嘴角抿出一点弧度，这两块样本存了快两年，终于用上了。
“告诉军械部，把这次的分析结果存进技术库，接下来批量生产出口钢材，全部按这个标准留应力暗伤。”
“明白。”赵辰记下来，又开口，“白鹰现在主动找上门采购，价格要翻一倍吗？”
“不用，就按卖给德英的价，一分不多要。”林朔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
赵辰愣了一下，接着反应过来。
价格低，白鹰才会放心大批量买，才会全船都用东煌的钢。等以后真到了战场上，这些暗伤就是定时炸弹。
这才是真正的后手。
“我明白了。”赵辰点头。
这时候，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送信的情报员拿着一张加密纸条进来，弯腰递给林朔。
林朔拆开纸条，只扫了一眼，就放在了桌上。
“莱希已经拍板，派了采购代表明天过来谈。”
赵辰走到桌旁看了一眼纸条，忍不住笑了。
“一环扣一环，全落进网里了。”
“全球列强大舰造得越多，财政亏空就越大，航空预算全被挪干净了。”林朔指尖敲了敲桌面，语气平淡。
“只有重樱不对劲。”
赵辰的笑容收了起来，往前凑了半步。
重樱去年开始，偷偷截留了近两成海军预算，一口气封闭了六个南部船坞，封了整整七个月，任何人都不许靠近。七百多台大功率航空发动机，去向全查不到，连一点消息都漏不出来。
之前所有人都以为重樱是在造更大的超级战列舰，可算来算去，六百多台航发，要是给战列舰用，根本用不上这么多。
“内线查了七个月，连一张船坞的照片都拍不到。”赵辰压低声音。
“封闭得太死了，进出船坞的工人全换了核心子弟兵，外面的人根本插不进去。”
林朔拿起桌上的红笔，在世界地图重樱南部圈了六个圈，六个圈挨得很近，全在深水良港。
造战列舰不需要六个挨在一起的深水船坞，更不需要七百多台大功率航发。
全球列强都把航空预算砸进了大舰巨炮的无底洞，只有重樱偷偷藏着航发，封着船坞，连半个字都不往外露。
七百多台大功率航发到底藏在里面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