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电纸在煤油灯下泛着淡青，林朔把重樱发来的观礼邀请，平平放在长桌中央。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地下情报室的空气瞬间沉了下来，长桌两侧的苏衍和顾明远，同时探身看向纸面。


    “观礼新战列舰下水？”


    “他们哪来的钱造新舰？”


    苏衍指尖敲着桌沿，眉头拧成结。重樱近半年接连开了三艘战列舰的工，财政早就捉襟见肘，对外说勒紧裤腰带造大舰，转头就发观礼邀请，实在反常。


    顾明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指尖点着密电末尾的落款日期。


    “比原定下水早了半个月。”


    “急着拉人来看，肯定有鬼。”


    林朔靠在椅背上，指尖敲着桌角，把前几次截获的情报串了起来。重樱偷偷截留上万吨造船钢材，藏了上百台航空发动机，封锁了西南方向三座船坞，所有航空项目全转入地下，这会儿突然跳出来喊大家来看新战列舰，目的再明显不过。


    “障眼法。”


    “给航母打掩护。”


    林朔开口，声音平稳，刚才凝重的气息渐渐散了。他早就猜到重樱会来这么一手，对方怕东煌查到他们偷偷改航母的事，干脆主动造出声势，把全世界目光引到新战列舰上，好藏住船坞里的秘密。


    “他们想让我们以为，”


    “所有钱都砸了战列舰。”


    苏衍恍然点头。重樱最近一直对外哭穷，说造大舰造得连军费都发不出，转头偷偷挪钱搞航空，发邀请就是要坐实“大舰耗干财政”的假象，骗所有人相信他们没多余钱搞别的。


    “那这邀请接不接？”顾明远抬头问。


    “接，为什么不接。”


    “正好送我们机会探底。”


    林朔笑了笑，反正本来就要派人摸重樱船坞的底，对方主动开门请人进去，哪有不去的道理。代表团进去之后，内线正好借着观礼的机会，去西南方向转一圈，看看那三座封锁船坞到底藏了什么。


    三言两语敲定应对框架，整体就是顺水推舟，接下邀请，代表团按计划出发，内线跟着混进去摸清楚航母进度。发布页Ltxsdz…℃〇M凝重气氛慢慢散去，换成笃定的踏实，一切都在预判之内，没超出计划范围。


    苏衍拿出重樱代表团的完整名单，摊开在长桌中央。这份名单是三天前内线从重樱外务省抄出来的，一共十八个人，从团长到随员，每个都标了身份履历。


    苏衍拿着红笔，一个个圈过去核对。


    “团长是海军省次官，没问题。”


    “三个造舰局的，没问题。”


    “四个商务参赞，都是老人，没问题。”


    圈到第七个名字的时候，红笔猛地顿住。山本熊二。履历上写的是重樱海军造舰局炮钢工程师，这次来负责对接观礼的炮术展示环节。


    苏衍抬眼看向林朔。


    “这个人不对。”


    “半年前已经转去航空局了。”


    林朔拿过名单，看着那行字。山本熊二是重樱少有的舰载机设计专家，之前一直在横须贺航空工厂搞舰载机起落架，半年前突然对外宣称调去造舰局，原来就是为了塞进这次代表团藏身份。


    接着往下圈，又出来三个。全都是类似的情况，公开履历是造舰或者行政，实际上全都在航空相关部门任职，最短的也干了三年航空。


    “四个航空口的，藏在代表团里。”苏衍把名单推到中间，红笔圈出四个名字，“他们来南京，目的不简单。”


    不是来观礼的，是来刺探东煌航空研发情报的。重樱自己在搞航母，怕东煌也在搞，所以派自己的航空专家过来，借着访问的机会摸东煌的底。


    林朔指尖点着四个红圈，笑了笑。


    “送上门来的，哪能不让他们看。”


    “只能看我们想让他们看的。”


    苏衍点头，掏出怀里写好的布控指令，南京情报站全员出动，代表团从下船开始，每一个人每一步行程都有专人盯梢，住的饭店提前安了监听，随身行李连夜查验，凡是带的纸张笔记本，全都拓下来存档，不准漏过一个字。


    “所有航空相关场地，”


    “全都戒严，不准靠近。”


    苏衍收好指令，出门就能发出去，布控网半小时就能撒开，四个航空专家插翅也飞不出布置好的网。刚才的凝重变成锐利，猎物已经进了包围圈，就等着收网。


    厚重的钢筋水泥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地下的闷湿气。三人沿着旋转楼梯往上走，半个钟头后登上总统府顶层的露台休息区。


    江风从江面吹过来，带着水汽，吹散了地下闷了几个钟头的浊气。三人都伸了伸懒腰，找了临江的石桌坐下，苏衍掏出怀里的汇总报告递给林朔。


    “招揽专家的事，初步统计出来了。”


    “一共九百八十七人，确认愿意来。”


    林朔接过报告翻了两页，心里一松。列强把七成以上科研经费都砸进了超级战列舰，非造舰领域的顶尖专家要么断了经费，要么丢了工作，连生活都成问题，东煌开出来的薪水和研究条件，一抢一个准，不到三个月就收了快一千人，涵盖航空、核物理、内燃机、化工各个领域，全都是行业顶尖。


    这就是实打实的捡漏，列强内卷造舰，把顶尖人才拱手送上门，这口气顺得让人舒心。


    苏衍接着汇报，已经安排好了，一共分成三十六批，每批最多十五人，走不同路线，大部分坐中立国商船，一部分混进民间旅行团，从各个边境口岸入境，全程都有情报站专人跟着，避开了列强情报机关的检查，不会出问题。


    “特别安排了重樱籍专家，”


    “一共一百一十二人，走台湾入境。”


    重樱对出国技术专家管控极严，走台湾路线最安全，那边早就布好了东煌的情报点，接应方便，换了身份之后再转内地，不会被重樱情报人员盯上。


    顾明远接着开口，汇报这批重樱籍专家换身份后的临时安置准备情况：一共选了三个临时落脚点，都在皖南的深山里，偏僻人烟少，交通也方便，进出不容易被发现，每个落脚点都修好了宿舍，守卫调了情报直属的警卫营，对外说就是进山剿匪的驻军，没人会怀疑。换好身份清点完毕后，再按领域转去西北、西南、沿海的永久研究基地，水电都通了，器材也早就运进去了，人到了就能开工。


    林朔听完点点头，把报告合起来放在石桌上。江风卷着衣角，他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这一波捡漏捡得太舒服，等于列强帮东煌养了好几年顶尖专家，现在直接收编，省了不知道多少时间和经费，东煌的科技研发至少能提前五年。


    “就按这个方案走，”


    “分批进，不准急。”


    林朔敲定最终方案，要求所有接应人员必须稳，宁可慢十天，不能出一点错，所有专家的身份都重新做，全都改成归国侨民，履历做得天衣无缝，入境之后直接转安置基地，不准在大城市停留，避开所有外界视线，等全部人安全抵达，再安排研究项目。


    “告诉海外情报站，”


    “安全第一，不准抢进度。”


    苏衍把命令记下来收好报告，刚才一路的凝重彻底散开，三个人都轻松下来，近千顶尖专家到位，这是天大的好事，整段对话下来，氛围都带着轻松的欣喜。


    顾明远要去落实基地的最后检查，苏衍要去发布控和接应的电报，两个人先后告辞离开了露台，只剩下林朔一个人。


    林朔靠在石栏上，望着下方滚滚东去的长江，掏出怀里的小本子慢慢复盘全局。从当年发文章引导大舰巨炮论，到现在全球列强都砸钱造超级战列舰，一步步都走得精准，列强把九成海军经费都砸进了战列舰，航空领域几乎停摆，东煌正好捡人才攒技术，偷偷发展航母，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他正捋着思路，露台楼梯口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一个穿黑色制服的情报员站在楼梯口，手里拿着一封沾着湿气的密报递了过来。


    “三少爷，刚从码头内线送来的急报。”


    林朔接过密报，拆开火漆抽出信纸，扫了一遍，脸上的轻松慢慢褪下去，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


    密报说，重樱代表团已经登船，内线核对登船人员时发现，除了登记在册的十八名成员，还有一个人悄悄混上了船。这个人没有出现在任何公开名单上，身份履历全都是空白，只确认是一名航空专家，连正式名字都没查到。


    林朔捏着密报，江风刮过纸面哗哗作响，他的指尖慢慢收紧。


    这名从未登记在册、身份履历全空白的航空专家悄悄随行，没人知道这个人的真实任务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