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声不缓不急，刚好三下，完全符合约定的时间。发布页Ltxsdz…℃〇M
林朔手腕一翻，把沾着码头潮气的密报压在了紫檀茶盘底下，指尖蹭过茶盘冰凉的漆面，方才凝在眉宇间的重色稍稍散开。他整理了一下袖口的衣扣，开口出声。
“进来。”
门轴轻响，顾明远拎着厚厚一叠牛皮纸封好的文件夹站在门口，肩头还沾着外面梧桐落的碎叶。三天前最后一批接应的专家从山海关入关，全部安全抵达北京完成交接后，顾明远连夜整理出完整的招揽清单，坐夜车赶了七个小时的路，直奔南京总统府见林朔。
他是科技部部长，也是这次全球招揽顶尖科研人才项目的总执行人，按约定好的时间，今天过来汇报最终统计结果。
林朔抬手示意他坐到对面沙发，勤务兵端着新沏的雨前茶进来，给顾明远倒了半杯，就轻手轻脚带上门退了出去。会客厅里只剩两个人，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座钟摆针滴答走动的声音。
顾明远放下茶杯，指尖按在牛皮文件夹的封面上，先递了一句准话。
“所有专家都安全落地了。”
林朔靠在沙发背上，指尖轻轻敲了敲扶手，方才因为密报揪紧的心神彻底放松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期待。
“开始报数，我听着。”
顾明远点点头，解开捆着文件夹的牛皮绳，翻开最上面的汇总统计表，泛黄的纸页发出轻轻的哗哗声，他指尖点着印在纸顶的黑体数字，开口报数。
“本次招揽，总共九百八十七人。”
林朔指尖顿了顿，抬眼看向顾明远。原定的招揽目标是八百人，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预期不少。
“比原定目标，超额了一百八十七人。”
顾明远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他翻过一页，开始分领域报数，造船冶金领域超额六十二人，总计三百一十三人；航空领域超额四十三人，总计一百八十九人，核物理领域一百二十六人，航空发动机领域超额四十三人，说到核物理领域的时候，他特意顿了顿，抬头看向林朔。
“核物理领域，直接翻了一倍。”
这句话落下，林朔的眼睛亮了。之前东煌攒下的核物理领域人才，加上各地收拢的留洋学者，总共才四十一人，这次一口气挖过来一百二十六人，刚好整整两倍多。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列强把几乎所有科研经费都砸进了超级战列舰的项目里，非造舰领域的经费砍得一干二净，不少顶尖的核物理专家连实验室租金都付不起，正好给了东煌捡漏的机会。
林朔伸手接过顾明远递来的清单，一页一页慢慢翻。指尖划过几个在全球核物理界都响当当的名字，这些人原来都是白鹰和皇家科学院的核心研究员，现在全都签了五年的聘书，愿意来东煌搞研究。
林朔的嘴角悄悄翘了起来。
这一趟全球撒网挖人，战果比预想的还要丰厚，本来只计划能挖到十几个核物理人才就知足，没想到直接翻了两倍多，等于东煌的核物理研究实力凭空涨了一大截，进度至少能提前两三年。
顾明远坐在对面，看着林朔的神色，也跟着笑。这次招揽能超额，其实也沾了列强造舰内卷的光，所有非造舰项目砍得一塌糊涂，那些顶尖学者本来就没了活路，东煌开出来的薪水和实验室条件比原来还好，自然愿意过来。
“所有专家的入境记录都做了处理，”顾明远补充了一句，“没有留下任何首尾。”
林朔点点头，翻到后面的保密安置方案部分，接下来就是核对具体的安置安排，这才是最关键的环节，这么多顶尖人才，一旦出了泄密问题，损失就太大了。
顾明远凑过来，指着一页一页的安置表给林朔讲解，所有专家按照研究领域的保密等级，分配到对应等级的保密基地，隔离警戒措施全部落实到位，没有任何疏漏。
核心的核物理领域专家，全部安排去祁连山北麓的一级保密基地，基地入口设了三重岗哨，没有最高级别的通行证，任何人都进不去。对外统一宣称是地质勘探研究所，周边几十里都划为了禁区，当地村民早就全部迁移出去，不可能有外人靠近。
专家的家属全部统一安置在基地外围的封闭生活区，生活物资统一供应，所有往来信件都要经过两轮保密审查，不可能带出任何涉密信息。
航空领域的专家，全部安排去川滇交界的深山保密基地，同样是一级保密等级，道路只有一条，入口常年有一个连的步兵把守，所有进出人员都要核对身份凭证，错一个字都进不去。
冶金和造船领域的专家，安排去渤海湾的保密造船基地，基地沿海三海里划为水上禁区，常年有两艘炮艇巡逻，无关船只靠近直接鸣炮警告，再不听就直接击沉，海防团一个营驻扎在基地外围，布防没有死角。
“所有随身行李都经过两次开箱检查，”顾明远翻到最后一页检查记录，指给林朔看，“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物品，接应的路线都是提前踩点三次，全程便衣护送，没有走漏任何消息。”
林朔逐页核对完所有安置方案，每一项都符合之前定好的规则，没有任何疏漏。他合上文件夹，放在手边的茶几上，神色沉稳笃定。
“没问题，就按这个方案执行。”
所有安排都已经落地，这次全球招揽的大项目，算是圆满完成了预定目标，还超额拿到了惊喜成果，东煌的科研实力直接上了一个大台阶。
聊完了安置的事，林朔伸手掀开茶盘，把那份刚收到没多久的码头急报拿了出来，递给对面的顾明远。
“你看看这个，刚从码头情报站送来的。”
顾明远接过急报，展开慢慢看，眉头一点点皱了起来。急报上说，重樱的通商代表团昨天从塘沽上岸，清点人数的时候发现，随行多了一个人，这个人没有出现在提前提交的代表团名单上，身份履历全空白，从随行人员的闲聊里漏出来，这个人是航空领域的专家。
“身份空白，还是航空专家？”顾明远抬眼看向林朔，“重樱现在把航空经费全藏起来了，封锁船坞偷偷搞事情，这个人混进来想干什么？”
“不外乎两个目的，”林朔指尖敲了敲桌面，语气重新变得凝重，“要么是刺探我们的造舰情报，要么是过来和潜伏的间谍接头，拿我们的航空研发消息。”
重樱一直瞒着全世界偷偷发展航空，现在东煌也在偷偷搞航母研发，对方肯定不会放过任何刺探情报的机会，这个身份空白的专家混进来，摆明了就是带着任务来的。
顾明远点点头，认同林朔的判断，问接下来怎么布置。
林朔语气冷了下来，直接下达指令。
“布控，全程盯死他。”
“不准打草惊蛇，放他活动。”
“我们倒要看看，他想接触谁。”
只要放长线，就能钓出大鱼，不仅能抓住这个隐形间谍，说不定还能牵出重樱潜伏在南京的整条情报网，一举清理干净。
顾明远掏出笔记本，记下林朔的指令，点点头说回去就给保密局发报，落实布控。
事情聊得差不多，顾明远突然想起还有一份文件要签字，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折好的名单，放在林朔面前。
“还有这个，重樱的观礼名单。”
重樱新造的一艘主力战列舰要下水，发了观礼邀请给东煌，东煌正好借机安排内线混进去，探一看重樱封闭船坞的底细，名单已经整理好了，需要林朔签字放行。
林朔展开名单，逐个核对上面三个人的身份。第一个是造船研究所的工程师，名正言顺以技术代表的身份去观礼，第二个是保密局的老侦察员，扮成随行的翻译，第三个是中央通讯社的记者，正好可以借机到处拍照，靠近封闭船坞的位置。
三个人的身份都没有问题，安排也合情合理，不会引起重樱的怀疑。林朔拿起桌上的钢笔，蘸了蘸墨水，签下自己的名字。
“告诉他们，安全第一，不急着探。”
“能摸到多少算多少，不准逞强。”
顾明远收好签好字的名单，放进公文包里，起身告辞。他还要赶回去发报布置布控和观礼团的事，不多停留。
“我先走了，有新消息我立刻过来汇报。”
“嗯，去吧。”
门轻轻带上，会客厅里只剩下林朔一个人。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刮得沙沙响，座钟的摆针依旧滴答走动，林朔身体往后靠在沙发背上，重新拿起那份码头急报。刚才顾明远来的时候，他只看了前面的核心内容，没来得及细看全文。
他慢慢翻到急报的最后一页，发现在信纸的最末尾，还有一行小字，被码头带上来的海水潮气晕开了大半，墨迹模糊不清，刚才着急见顾明远，没注意到这里。
林朔拿起急报，走到壁炉边，就着壁炉里的温热烤了半分钟，水渍慢慢蒸发干，模糊的墨迹一点点清晰起来。
那行浅浅的小字清清楚楚露了出来：贴身搜出半块铜铭牌，上刻猫爪印记。
林朔捏着信纸的手指猛地收紧，眸色瞬间沉了下去。
那是列强系统独有的标志性印记，从一开始截获的坦克碎片，到之前抓到的间谍身上，所有和列强召唤系统有关的物件，都带着这个猫爪印记。
没人知道这名身份空白的隐形航空专家，到底带着什么任务潜入了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