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捏紧电报纸，指节微微泛白，压下翻涌的情绪，指尖把纸折成拇指宽的条，塞进衣襟内侧暗袋。发布页LtXsfB点￠○㎡


    他起身拉开书房门，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廊柱下悬着的马灯，油芯跳着微弱的光。


    林朔抬手，在廊柱暗扣上敲了三下，长短错落。


    不到十秒，走廊尽头阴影里转出一个穿军装的身影，肩扛少校军衔，靴底沾着夜露，脚步轻得没声，是近卫营营长张正清。


    “暗号没错，说指令。”张正清走到林朔面前，压着嗓子开口。


    “后花园假山，两个接头的。”


    林朔声音压得极低，目光扫过两侧院墙的阴影：“调八个精锐暗哨，封死所有出路。”


    “要活的还是死的？”


    “只围不抓，放长线钓大鱼。”林朔顿了顿，“等我确认人赃并获，再收网。”


    张正清绷着下巴点头，抬手往侧边阴影打了一个手势，四个埋伏在走廊拐角的近卫立刻起身，悄无声息往后花园方向摸过去。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没有发出半点多余声响，总统府换班后照常巡逻的卫兵，完全没察觉到核心区已经布下天罗地网。


    林朔扣好军装领口的风纪扣，跟在张正清身后，脚步放得极轻，沿着走廊西侧的绿化树影，慢慢往后花园挪。


    他跟着内线情报追了三个月，猫爪印记的间谍网漏了三个线头，每次都差最后一步，这次对方竟然敢直接在总统府核心区接头，胆子大得超出预料。


    走到后花园围墙外，张正清停下来，侧身给林朔让开位置，低声汇报：“所有出口都封死了，暗哨都到位，没人能跑掉。”


    林朔嗯了一声，扒开围墙边齐人高的冬青灌木丛，矮身蹲了进去，隔着细密的枝叶缝隙，往假山方向看。


    假山后阴影里站着两个人，都穿着藏青色的便服，背对着灌木丛这边，正低着头凑在一起，摆弄什么东西。


    林朔眯起眼睛，借着廊灯漏过的微光看清左边那个人的侧脸，心脏猛地往下沉了沉。


    是秦文远。


    跟了他三年的核心机要秘书，所有特级密报都经秦文远的手整理归档，连核基地项目的文件都是秦文远亲手封存在保密柜里。


    他竟然真的是内鬼。发布页LtXsfB点￠○㎡


    林朔攥着灌木丛枝条的手指微微收紧，树皮硌得掌心生疼，反而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其实早在三个月前发现第一个猫爪印记间谍的时候，他就猜到核心区肯定藏着内鬼，不然对方不可能每次都提前躲开搜捕，只是他没想到，这个人会是秦文远。


    右边那个穿灰布长衫的人，应该就是重樱派来的隐形间谍，从外面混进来接头的。


    就见两个人分别从怀里摸出半个磨得发亮的铜片，对着月光往中间一拼，严丝合缝拼出一个完整的猫爪印记，轮廓和情报里描述的分毫不差。


    间谍把铜片收回去，又从怀里掏出一个折得极小的纸条，塞进秦文远手里，低声说了句什么，秦文远点了点头，把纸条揣进怀里，又把自己手里另一个信封递了过去。


    人赃并获。


    林朔抬眼看向不远处藏在假山石后的张正清，抬起手，轻轻晃了三下。


    这是提前约定好的收网信号。


    张正清看到信号，立刻吹了一声极轻的哨子。


    哨声刚落，假山四周的月季花从、假山洞里、大树背后，瞬间冲出来十几个端着冲锋枪的近卫营精锐，动作快得像豹子，眨眼就扑到了两个人面前。


    那重樱间谍刚要掏枪，已经被一个近卫伸手锁住喉咙，按在地上，枪还没拔出来就被缴了械，手腕反拧到背后，死死压着动弹不得。


    秦文远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甚至没来得及反抗，就被两个近卫按在冰凉的假山石上，胳膊拧得生疼。


    “搜身。”张正清走过去，冷声道。


    近卫立刻动手，从秦文远怀里搜出那张折好的纸条，展开一看，上面用暗码清清楚楚标注着巴丹戈壁核基地的大致方位，只差最后精确坐标，就完整了。


    又从重樱间谍怀里搜出那对拼好的猫爪铜片，还有秦文远刚递过去的信封，打开一看，里面就是秦文远整理好的东煌核项目进度情报。


    证据摆在眼前，秦文远低着头，声音发颤：“我交代，我全交代。”


    “我三年前就被重樱收买了，所有经手的核心情报，我都偷偷抄一份留着，接头的时候交出去，我……”


    秦文远语速很快，一股脑把潜伏三年的罪行全说了，连之前几次帮间谍销毁证据、给搜捕队报信的事都供了出来，没有半点隐瞒。


    林朔从灌木丛后面走出来，站在秦文远面前，目光冷冷扫过他的脸，没说话，只是冲张正清抬了抬下巴。


    “带下去初审，供词整理好立刻送过来。”张正清下令。


    两个近卫架着秦文远和间谍，悄无声息离开了后花园，现场只留下林朔和张正清，还有几个留在外围放哨的近卫。


    “没想到是他，跟了你三年……”张正清低声说。


    林朔摆了摆手：“先把现场收拾了，别声张。”


    “是。”


    林朔拍了拍裤腿上沾的草叶，转身往总统府地下保密电报室走，处理完内鬼的事，还有巴丹戈壁核基地发来的特级捷报，他还没拆开看。


    地下保密电报室在总统府主楼地下三丈深的位置，墙体全用钢筋混凝土浇筑，门口站着双层岗哨，只有林朔和顾明远能自由进出。


    顾明远已经在里面等着了，看到林朔进来，立刻起身，指了指桌上那个封着火漆的特级密信：“下午刚用密码机译出来的，核基地发来的，说是特级捷报。”


    林朔走过去，拆开火漆，抽出电报纸，一行一行往下看，紧绷了一晚上的脸色慢慢松开来，最后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一百二十六名全球招揽来的顶尖核物理专家，全部安全抵达巴丹戈壁核基地，总负责人周承启当天就把卡了三个月的三个核心难点，分给不同的专家牵头攻关。


    快中子增殖反应堆的反应临界计算，卡了基地原有技术团队整整三个月，新来的德意志核物理专家，只用了三天就拿出了修正后的计算公式，所有参数误差不到千分之二，完美解决问题。


    铀浓缩环节的离心分离效率，一直卡在七成不到，产能上不去，拖了整个项目的后腿，从白鹰过来的专家，拿出了他之前被白鹰海军部否决的优化方案，调整了离心转筒的角度和转速，直接把分离效率提了近四成，产能一下子就跟上来了。


    第三个核心难点，起爆装置的触发精度问题，也被从自由鸢尾逃出来的专家解决了，所有参数都达标。


    三个卡了三个月的核心技术难点，全部提前突破。


    整个天雷预研项目的整体进度，直接提前了整整八个月，按照现在的推进速度，刚好能赶在二战结束前完成第一颗天雷的组装试爆。


    完全超出了林朔的预期。


    之前他给周承启定的目标，是二战结束后三个月完成试爆，现在一下子提前八个月，等于整个核项目进度直接跳了一大截，后续试爆、量产的安排都能提前铺开。


    “怎么样？”顾明远看着林朔的脸色，忍不住问。


    “全都突破了，进度提前八个月。”林朔把电报纸放在桌上，语气难掩振奋。


    顾明远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三个难点全解决了？”


    “嗯，德意志专家解决了临界计算，白鹰专家提了铀浓索产能，全都成了。”


    正这时，电报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外面传来苏衍的声音：“林朔，我是苏衍，有紧急情况。”


    “进来。”林朔说。


    苏衍推开门，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刚整理好的初审供词，脸色紧绷：“刚审完秦文远，有个紧急情况。”


    “说。”


    “秦文远已经把巴丹戈壁核基地的精确坐标，交给那个重樱间谍了。”苏衍把供词递过来，声音急促，“重樱空军的轰炸机编队，已经从奉天机场起飞了，目标就是核基地。”


    林朔接过供词，飞快扫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供词里写得清清楚楚，重樱早就查到核基地在巴丹戈壁的大致范围，这次拿到精确坐标，立刻出动了十八架重型轰炸机，连夜奔袭，要彻底炸毁核基地，把天雷项目扼杀在摇篮里。


    “还有多久到？”林朔抬头问。


    苏衍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声音发沉：“算上飞行速度和航线，距离重樱轰炸机编队抵达巴丹戈备核基地上空，只剩不到三十分钟。”


    林朔立刻抓起桌上的密码机听筒，递给值守的发报员，语气冷得像冰：“立刻给巴丹戈壁核基地发特级密电，启动一级防空战备，立刻疏散所有非作战人员，高炮部队全部进入阵地，战斗机编队升空拦截。”


    发报员立刻动笔译密码，滴滴答答的发报声在狭小的地下电报室里急促响起。


    距离重樱轰炸机编队抵达巴丹戈壁核基地上空，只剩不到三十分钟，核基地的防空疏散刚刚启动，炸弹已经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