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报声停的时候，值守发报员将译好的纸页双手递出，指尖因为长时间攥着电键泛着青白。发布页Ltxsdz…℃〇M
林朔接过纸页，目光扫过秦文远的初审供词，指尖无意识叩着大理石桌面。苏衍站在他左手边，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严丝合缝，脸色冷得像冰。
顾明远翻完另一页供词，抬头看向林朔。
“确实是精确坐标，没差。”
林朔抬眼，看向墙上挂着的军用地图，手指顺着奉天到巴丹戈壁的直线量过，拇指按在终点的红圈上。
“航程算完，还剩多久？”
苏衍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不到二十五分钟。”
密闭的地下空间瞬间静下来，只有墙角排风扇发出嗡嗡的轻响，空气冷得像能冻住血。三百余名顶尖造船冶金专家分赴各个项目的成果，顾明远早上刚送过来，林朔这会儿还记着细节：特种钢材轧制的平整度卡了项目快一个月，皇家来的专家拿出调整方案，试轧一次就直接达标；大吨位舰体整体焊接的应力开裂问题，德意志来的专家提出分段预焊应力释放法，一次性解决了隐患；飞行甲板防滑涂层的摩擦系数始终达不到要求，重樱过来的专家拿出了他们的实验配方，测试一次就完全符合标准。
所有卡住进度的技术瓶颈全部攻克，在建航母的整体工期直接提前了半个月，五岳级战列舰的图纸细化速度也提了快两成，加上上周核研那边完成的提速，整个东煌核心军工进度都往前赶了一大截——这本来是天大的好消息，这会儿却被秦文远的叛变冲得一干二净。
林朔抬眼扫过两人，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情绪。
“所有指令都发出去了？”
“防空疏散完成，高炮进阵地，战机已升空。”顾明远点头，“就等巴丹那边回电了。”
林朔靠在身后的墙上，指尖停下叩动，整个房间都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等着那封决定核基地生死的回电。发布页Ltxsdz…℃〇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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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总统府顶层露台的风带着仲夏的热意，吹得柴郡身侧的通讯旗帜微微晃动。
她按着林朔临走前的安排，核对完防空预备队的部署位置，又接过通信员递来的岗哨登记册，逐行核对总统府核心区新增的一百二十个岗哨。
对外统一口径是年度防空演习，城内的公告半个钟头前就已经贴出去，粮店商铺都正常开门，民心稳得住。总统府周边三条街的进出通道都已经封锁，只留两个核验身份的出口，所有闲杂人等一律不准靠近。
柴郡翻完最后一页登记册，把本子递回给通信员。
“外线岗哨都到位了？”
“全部就位，暗哨也安排妥了。”
柴郡走到露台边缘，扶着汉白玉栏杆往下看，街上行人往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卖报的小贩挎着袋子沿街吆喝，只有穿军装的巡逻队比平时多了两倍，普通百姓根本看不出异样。
她捏了捏腰侧别着的手枪，指尖碰到冰凉的枪柄，原本绷紧的神经慢慢稳下来。林朔把后方稳住的任务交给她，就不能出半点差错。
所有布置都已经核对完毕，剩下的就是静候前方空战的消息。柴郡靠着栏杆站定，目光落在城南机场的方向，风卷着热浪吹过，她半点汗意都没出，整个人沉稳得像钉在露台上的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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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电报室的排风扇转得慢悠悠，带着潮湿的霉味吹过所有人的衣角。
等待回电的间隙，苏衍拿出整理好的秦文远晋升轨迹，摊在桌子上，三个人围着桌子复盘。
秦文远是三年前通过自由鸢尾的留洋学者引荐进入核心部门的，当时的背景审查干干净净，所有推荐信、学历证明全都没有破绽，一路从基层技术员升到核基地后勤副主任，谁都没看出问题。
“查到同党的线索了吗？”林朔问。
“目前没有，他都是单线联系。”苏衍摇头，“所有接触过的人都排查了，没发现异常。”
林朔手指点着秦文远三年前进入东煌的日期，沉声道。
“三年前重樱就埋下这颗棋子了。”
“我们的审查流程没漏洞？”顾明远皱眉。
“他准备了三年，身份全是假的，没漏洞正常。”林朔抬头，看向两人，“立刻启动所有核心涉密人员的二次政审，从头到尾再查一遍，全程保密，不准漏半个字。”
“明白，我回头就安排。”苏衍立刻应声，掏出笔记本记下指令。
紧绷的气息慢慢沉下来，从最开始的暴怒，到这会儿已经完全冷静，林朔梳理完整个叛变的时间线，确认只有核基地的坐标被泄露，重樱这次偷袭就是奔着毁掉东煌核研根基来的。
这时候，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木门被推开，无线电话务员脸色发白站在门口，手里攥着刚抄下来的电报纸。
“特级急电！巴丹戈壁防空指挥所发来的！”
林朔抬手。
“进来。”
接线员快步走到桌前，把电报纸递过来，指尖抖得差点把纸掉在地上。
林朔接过纸，一眼扫完内容，抬眼看向两人。
“雷达已经发现十八架轰炸机编队，完整进入防空射击圈，高炮锁定所有目标，升空拦截的战斗机也已经咬住编队，请示是否开火。”
顾明远攥紧了拳，手攥得发白。
“打不打？”
林朔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开口。
“全弹发射，不用节约弹药。”
他顿了顿，补充的每个字都咬得极重。
“不惜一切代价，保住核基地。”
接线员立刻应声，转身出去传命令，厚重的木门关上，整个电报室的空气又瞬间绷紧，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紧，连排风扇的嗡嗡声都好像消失了，所有人都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无线电的电流杂音断断续续从隔壁传过来，隐约能听到杂音里混着一点模糊的爆炸声，还有飞机引擎的轰鸣声，隔着几百公里传过来，带着硝烟的味道。
十八架轰炸机，只要漏过去一架，投下的炸弹就能毁掉核基地半年的成果，谁都输不起这一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爆炸声越来越清晰，然后慢慢变稀疏，十几分钟后，最后一声爆炸声消失，整个无线电里只剩下风吹过天线的沙沙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前方的消息，木门又一次被推开，接线员脸上带着压不住的狂喜，冲了进来。
“捷报！十八架全部击落，没一架突入！”
林朔接过电报纸，扫完上面的内容，一直紧绷的肩背终于放松下来，长出了一口气。
电报纸上写得清楚，只有外围少量工事受损，核心设施毫发无伤，所有核研人员都躲进了防核掩体，没有一个人伤亡，任务圆满完成。
苏衍攥着拳，低低骂了一声，脸上终于露出了笑，顾明远也松了肩膀，靠在桌沿上擦了擦额角的汗。
这次重樱倾巢出动奔着核基地来，没想到连核心区的边都没摸到，就全交代在了半路上。
这时候，外面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是负责审讯秦文远的通讯员，手里攥着一张折得很小的纸条，快步走了进来，脸色又重新变得凝重。
“长官，秦文远刚写的，要拿情报换命。”
林朔接过纸条，展开，看清上面歪歪扭扭的字，刚放松下来的脸色瞬间又沉了下去，整个电报室的温度瞬间又降到了冰点。
纸条上只有短短一行字：江南造船所核心区，早就藏着一名代号“鸢尾”的顶级内鬼，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