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衍抱着半尺厚的牛皮卷宗，推开了地下情报室沉重的木门。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沉闷均匀的声响。林朔刚钉完巴丹戈壁空袭的收尾文件，正把秦文远的供词叠起塞进抽屉，指尖沾着淡淡的印泥红渍。顾明远坐在长桌另一端，握着擦干净的钢笔，等着新统计的数据进来。


    “都整理完了，您过目。”


    林朔抬了抬下巴，示意苏衍把卷宗放在桌上。他抽出最上面的汇总报表，逐页翻过去，苏衍站在一旁，轻声报出关键数据。


    “德意志航空研发项目，三名核心设计师全走了。”


    “皇家大口径炮管团队，项目暂停重新招人。”


    “重樱那边，两个航母核心专家也来了东煌。”


    “他们的项目，至少推迟两年。”


    苏衍翻到最后一页，点了点右下角的合计栏。


    “各国为填缺口，都追加了数千万预算。”


    “本来财政就紧，现在更撑不住了。”


    “多数国家的造舰计划，都被迫放慢。”


    林朔的指尖停在重樱那栏的加粗字体上，轻轻敲了敲桌面。刚才处理空袭收尾时紧绷的神经，慢慢松了下来，脸上带出几分玩味。他花了这么大功夫诱导列强砸钱造大舰，又把他们断了经费的顶尖人才全挖过来，一举两得的事，完全符合预期。


    “他们越紧，咱们这边越稳。”


    林朔合上报表，靠在了椅背上。这一轮人才收割，不止补上了东煌的缺口，直接砍了列强的未来研发底气，信息差带来的优势，比打一场小胜仗还划算。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当初布局诱导列强搞大舰巨炮内卷，现在不仅拖慢了他们的航空研发，还帮东煌凑齐了顶尖团队，怎么算都是东煌赚得盆满钵满。


    顾明远听完苏衍的汇报，拿起自己放在手边的羊皮纸袋，推到长桌中间。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开口汇报东煌这边的项目进度。


    “九百八十七名专家，全部到位了。”


    “所有之前报的缺口，全填上了。”


    “核物理项目卡了三个月，现在领头的有了。”


    “半个月就能重启，进度提前四个月。”


    顾明远顿了顿，又点了点保密项目那栏，声音压得更低。


    “航母设计组缺两个结构专家，也补上了。”


    “炮钢研发的技术缺口，已经堵死。”


    “所有核心项目，进度全部提前。”


    林朔抽出顾明远的进度表翻了两页，脸上的笑意更深，原本的玩味放松慢慢变成了满意笃定。这一轮操作下来，列强被拖得财政吃紧研发停滞，东煌直接捡了现成的顶尖团队，两边的差距反而拉得更大了，完全踩中了之前的所有预判。


    “比预想的结果还要好。”


    “他们扔出来的人才，咱们捡着，划算。”


    林朔放下进度表，指尖扣了扣桌沿，突然拉开了刚才锁好的抽屉，把秦文远那叠供词拿了出来，平铺在长桌正中间。刚才还带着轻松的气氛，瞬间凝住了。苏衍和顾明远都凑了过来，目光落在那行歪歪扭扭的字迹上，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秦文远临死，换出了这条线索。”


    林朔的声音带着冷意，刚才的轻松荡然无存，气氛骤然紧绷。秦文远被巴丹戈壁的空袭牵连，被捕后用这条线索换了一个全尸，供出的内容直指东煌最核心的保密单位——江南造船所。


    “江南造船所核心区，藏了顶级内鬼。”


    “代号鸢尾，藏了快三年了。”


    “必须立刻排查，不能出任何错。”


    苏衍立刻合上手里的卷宗，转身往情报室尽头的档案调取区走。封存的江南造船所核心人员档案锁在保密柜里，只有他这个情报负责人能调出来。不到五分钟，他抱着一摞登记册走回来，摊在长桌上，一共十七名核心区的在册人员，全在这里。


    三个人分头翻看，逐个核对疑点和时间线。半年前有一份航母侧舷结构草图泄露，当时所有人都把怀疑放到了负责打印图纸的张瀚身上，张瀚去年还在上海跟白鹰公使馆的人吃过饭，本来就是头号嫌疑人。可翻完所有的记录，所有的疑点都太刻意，明摆着就是故意漏出来给人看的。


    好几次无关紧要的文件泄露，时间点刚好都能对应上张瀚的行踪，可真正核心的航母设计图纸，张瀚根本接触不到。反倒是核心设计组组长孙文浩，每次都能完美避开所有嫌疑，所有能接触核心机密的节点，都只有他有机会动手脚。那次草图泄露，也是孙文浩让张瀚帮忙打印的，从头到尾都是设计好的局。


    林朔放下手里的登记册，指尖点在孙文浩的名字上。张瀚从一开始就是抛出来的弃子，用来转移所有注意力，真正的鸢尾，一直就藏在核心位置，掌握着东煌航母项目的所有机密。


    “是孙文浩。”


    一句话说完，长桌旁的三个人都绷紧了神经。核心设计组组长，能接触每一张航母设计图纸，这个位置藏内鬼，后果不堪设想。苏衍立刻摸出腰间的哨子，就要喊外面的情报人员进来，林朔抬手拦住了他。


    “先不要打草惊蛇。”


    “我去顶层核对最后一样东西。”


    林朔捏了捏发胀的眉心，沿着旋转楼梯一路往上，从地下一层走到总统府顶层的书房。露台的门开着，晚风带着玄武湖的水气吹进来，拂动窗台上的窗帘，石桌上已经泡好了一杯碧螺春，冒着淡淡的热气。柴郡靠在藤椅上，见他上来，站起身给他拉了拉对面的椅子。


    “等你半天了，茶刚泡好。”


    林朔点点头坐下，从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合影，摊开在石桌上。这是上个月江南造船所新船台竣工时，所有核心成员拍的合影，他上周来南京开会的时候就带在身上，就等着核对完疑点之后再做最后确认。


    他的手指顺着合影上的人一个个挪过去，扫过每一张脸，最后停在第二排站着的孙文浩身上。孙文浩习惯性把钢笔别在袖口，握手的时候笔帽露出来，刚好对着镜头。林朔眯起眼睛，借着露台边廊灯的光线凑近看去，笔帽边缘刻着半个模糊的浅纹。


    正是鸢尾花的轮廓。


    和秦文远供出的代号，完全吻合。


    围墙外面的巷子里，抓捕小组的汽车已经发动，引擎低声轰鸣，隔着青砖墙传上来一丝微弱的震动。所有的布置都已经到位，封锁了所有出逃的路线，可藏了三年的内鬼，会不会还有同伙，收网行动会不会出意外，没人能说得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