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灯光线往下压了压，刚好落在象牙笔帽的边缘。发布页LtXsfB点￠○㎡
浅灰色的刀痕里，淡刻的鸢尾花暗纹慢慢浮出来，和秦文远供词上手绘的纹样分毫不差。
林朔指尖蹭过那道浅刻，指腹沾了一点旧油墨的味道。
柴郡站在他半步之外，掌心抵着口袋里的手电筒，声音压得极低。
“和供词对得上？”
林朔抬头，看了眼围墙外晃动的树影，点头。
“就是他。”
藏了三年，孙文浩藏得够深，顶着江南造船所核心设计组组长的身份，把不少航母项目的消息偷偷漏给自由鸢尾，连这次全球人才收割的核心项目名单，都差点被他递出去。要不是秦文远落网后咬出这条线，谁也想不到这位天天牵头核心设计的技术领头人，就是那根扎在心脏上的刺。
廊下的风裹着夜雾吹过来，带着江面上的湿气。林朔拿起放在石栏上的手电筒，拧开开关，对着楼下巷口那棵老梧桐晃了三下，频率是一长两短，事先约定好的收网信号。
光点落在梧桐粗糙的树皮上，很快隐入黑暗。楼下停着的汽车引擎低响了一声，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林朔扣下手电筒的开关，把那支笔帽塞进贴身的口袋，转头对柴郡说。
“这里交给你了。”
“放心，漏不了。”
林朔拎着外套下楼，汽车顺着院墙根的阴影很快驶远，露台只留下柴郡一个人。
柴郡靠回廊柱，握着挂在腰上的对讲电话，按着名单一个个核对封控情况。
“东二门。”
“封控完毕。”
“西辕门。”
“堵死了，没人进出。”
“后花园围墙。”
“守好了，没有异常。”
一个一个核对完，所有进出总统府的通道都封得严严实实，连猫都钻不出去。柴郡刚要松口气，风顺着巷口卷上来，带着一丝淡得几乎闻不到的烟草味。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不是东煌近卫抽的国产旱烟，是那种带甜味的土耳其香烟，只有外国领馆的人才会抽。
柴郡立刻绷紧肩背，顺着风向往巷口看，那片半人高的冬青树丛阴影里，亮着一点忽明忽暗的红火星，明明白白藏了个人。
她攥紧对讲，声音压得几乎听不见。
“巷口冬青树丛，有外接应，立刻包抄。”
对讲那头顿了一秒，立刻传来低低的回复。
“收到，现在动。”
柴郡盯着那点红光，手指扣着腰上的手枪柄，大气都不敢出。夜风吹得冬青叶子哗哗响，那点红光晃了两下，像是那人察觉到不对，要动。
紧接着就是一阵低低的骚动，树枝撞得哗哗响，然后是金属碰撞的脆声，一切很快归于平静。
几秒钟后，对讲里传来汇报声。
“人抓到了，搜出发报机一把，勃朗宁一把，没问题。”
柴郡紧绷的肩背终于松下来，后背已经沾了一层薄汗。她靠着廊柱，指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对着对讲说。
“把人带下去审，所有位置继续守着，没命令不许动。”
安排完一切，柴郡抬头往上海方向看，夜色沉沉，只有远处天边一点模糊的光亮，等着林朔那边的消息。
她抬手理了理领口，收好对讲，转身往楼下的会议厅走，后续的封控清点和初步审问，需要她主持做第一轮总结。
汽车赶了六个小时的夜路，顺利抵达上海江南造船所外的小巷。林朔推开车门下来，苏衍和顾明远已经带着近卫等在墙根。
苏衍上前一步，低声汇报。
“翻墙进去控制了院门，没惊动邻居。”
“孙文浩刚回来半小时，还没走。”
林朔点点头，整理了一下衣襟，沿着墙根走到小院门口，抬手敲了敲木门。
敲了三下，停了十秒，又敲了两下，是孙文浩平时和内线接头的敲门节奏。
门里传来拖鞋蹭地板的声音，孙文浩的声音隔着木门传出来，带着点睡意。
“谁啊？”
“总统府送急件，连夜要签收。”
门闩哗啦一声响，木门拉开一条缝，孙文浩穿着藏青色睡袍，露出半张脸，刚要问什么，一眼看到站在门外的林朔，脸瞬间白了。
他下意识就要关门，近卫早就抢上一步，肩膀撞在门上，木门轰然撞开，两个人直接扑上去把孙文浩按在门槛上，手腕反剪过去，扣得结结实实。
孙文浩脸色惨白，嗓子都劈了。
“林先生，我没犯事啊！”
林朔没理他，抬脚跨过门槛，径直走进小院，往书房走。苏衍带着人跟进去，直接挪开书房墙角的书架，露出后面嵌在墙里的暗格。
拉开暗格的门，一摞整整齐齐的情报底稿掉了出来，还有几封封着火漆的外国信封，上面印着清晰的鸢尾花徽记。
人赃并获。
苏衍捡起那摞底稿，翻了两页，递给林朔。
“全在这了，从三年前的炮钢研发，到上个月的人才名单，全漏了。”
林朔扫了一眼，点点头，抬眼看向站在旁边的顾明远。顾明远上前一步，递过来一份装订好的统计报表，开口汇报成果。
“这次全球招揽，所有专家都入关了。”
“一共多少人？”
“九百八十七名，全是各领域顶尖大牛。”
顾明远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振奋，翻着报表一条一条说明：核物理、造船冶金、航空三个核心领域，全部超额完成预定目标。核物理领域原来的人才直接翻倍，航空三个核心方向——机体设计、航发、导航，全部人手到岗，原来卡脖子的项目一下子就活了，东煌整体科研实力直接提升近三成。
所有保密项目，整体推进速度都加快了至少半年，刚好能赶在二战爆发前完成所有技术准备，一点都不耽误。
林朔接过报表，一页一页翻过去，指尖划过印着毛笔字的纸页，心里很清楚，这次不仅是东煌捡了大便宜，列强那边的科研潜力，直接被砍了一大截。
他们把所有经费都砸进了超级战列舰的研发，核物理、航空这些领域断了经费，顶尖人才发不出工资活不下去，咱们挖走了近千个，他们接下来至少十年，这些领域都别想缓过来。
完美达成了当初预定的战略目标，诱导列强内卷，自己偷偷攒实力，此消彼长，一下子就把差距拉了回来。
顾明远站在旁边，看着林朔的脸色，小声问。
“接下来怎么安排这些专家？”
“按原计划，分散进各保密项目，全封闭管理。”
“不许对外泄露半个字。”
“是，我回去就安排。”
顾明远拿着报表退出去，院子里只剩下林朔和苏衍，还有被按在地上的孙文浩，没人再说话，孙文浩瘫在地上，早就没了挣扎的力气。
苏衍安排近卫把孙文浩带下去，自己留下来整理书房里的文件，把那些底稿和信件分类装订，准备带回情报部存档。
整理到书桌最底层，挪开一摞线装书，里面嵌着一个小小的木盒子，撬开铜锁，盒子里放着一块巴掌大的铜牌。
苏衍拿起铜牌，擦了擦上面的积灰，正面清晰刻着一个猫爪印记，边缘磨得发亮，一看就是经常被拿出来摩挲。
苏衍心里一动，抬头喊林朔。
“先生，你过来看看这个。”
林朔正站在窗边抽烟，听到声音走过来，目光落在那块铜牌上，眼神一下子凝住。
这个猫爪印记，和当年大沽口战场上，列强坦克装甲内侧刻的印记一模一样。
苏衍把铜牌翻过来，背面刻着一行工整的楷书，字刻得很深，刀痕清晰利落。
林朔往前走了一步，指尖摩挲着铜牌背面冰凉的刻痕，那句刻好的文字清晰映入眼底，猫爪印记的谜团再次指向了大沽口，五年前埋下的伏笔终于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