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鞋撞在大理石台阶上的声音噼里啪啦砸过来，值班副官额头上全是冷汗，连礼帽都跑歪了。发布页LtXsfB点￠○㎡


    “三架敌机突破外层防空网！”


    “机翼全印着灰色猫爪！”


    林朔指尖夹着半根烟刚放到嘴边，动作猛地顿住，烟卷滚落在露台石桌上，烟灰撒了半桌。他瞬间直起身，原本松弛的肩背骤然绷紧，眼神冷得像冰。


    柴郡靠在栏杆边吹风，见状也直起腰，右手自然按在了腰间枪套上。


    “拉响一级防空警报。”


    “通知高炮群自由射击。”


    林朔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值班副官攥着帽子应声转身，连滚带爬跑下台阶去传令。


    露台只剩下林朔和柴郡两个人，风从长江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却吹不散林朔心头瞬间冒起来的警惕。对方敢直接摸到总统府上空侦察，说明外层防空网的情报已经泄露了大半。


    不到十分钟，底层通讯室的电话就接了上来，回话清晰传进露台。


    三架侦察机确实突破了外层防线，但只掠过上空拍了几张照片，全程没有投弹，也没有低飞盘旋，高炮群第一轮齐射就逼得它们转弯，已经往东海方向飞远，确认彻底驱离。


    林朔听完汇报，才缓缓松了口气，指尖捏了捏发胀的眉心，刚才绷紧的后背渗出一层薄汗，被风一吹凉得发痒。


    他弯腰捡起烟卷，抖掉烟灰重新点上，吸了一口才缓过劲来。柴郡帮他把散落在石桌上的报表捡起来，轻轻拍掉沾着的烟灰，整整齐齐摆回石面。


    林朔坐下，慢慢翻起萨尔煤矿收购项目的盈利报表。


    当初德意志收回萨尔地区，全球煤价大幅动荡，所有资本都疯狂出逃，林朔顶着压力让情报部牵头抄底吃进三成股份，所有人都捏着一把汗，现在报表翻到最后一页，合计栏的数字红得刺眼，足足超出预期盈利两成。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林朔指尖敲了敲纸面，嘴抿了抿一点满意的玩味。


    这块赌局，算是稳稳赢了。


    厚重的钢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地面所有的动静，南京总统府地下一层的情报密室内，只有长桌上方罩着墨绿色罩子的台灯亮着，光晕铺在桌面上的泛黄电报纸上。


    苏衍站在长桌一头，见林朔走进来，伸手把折好的情报慢慢铺开。


    “阿道夫拿下奥地利了。”


    事情的发展和林朔半年前的预判分毫不差。德意志顺利吞并萨尔之后，阿道夫一眼看穿了皇家和自由鸢尾根本不敢动手摊牌，立刻转头对准了同族的奥地利。


    他直接向奥地利政府发出最后通牒，要求三天内改组内阁，换上亲德派上台执政，不然就直接出兵武力接管。


    奥地利政府慌了手脚，连夜向英法两国发求援电报，发了整整七封，连一句明确的回应都没等到。


    万般无奈之下，奥地利只能乖乖答应了所有要求。上周德意志装甲部队顺着多瑙河沿岸的公路直接开进维也纳，阿道夫正式宣布奥地利并入德意志，整个捷克斯洛伐克南部边境的战略主动权，彻底落入了德意志手里。


    苏衍伸手翻到下一页情报，指着最上面一行字给林朔看。


    “德意志砍了一半海军造舰预算。”


    “八成军费划给陆军扩编。”


    林朔俯下身，目光扫过情报上的每一个字，从吞并时间到军费调整，所有节点都严丝合缝踩在他之前画好的预判线上，没有半分偏差。


    列强把所有注意力和经费都砸进了大西洋的造舰竞赛，满脑子都是比谁的战列舰更大、炮管更粗，根本没人抬头看欧洲大陆上德意志的扩军脚步，正好给了阿道夫放手扩张的空间，也正好符合东煌坐收渔利的战略。


    林朔直起身，揉了揉手腕，语气平静：“一切都符合预判。”


    顾明远站在一边，闻言也松了口气，笑着点头：“比咱们预想的还要顺。”


    二楼书房的休息区，阳光透过纱帘落在羊绒地毯上，顾明远把萨尔煤矿收购项目的最终结算单放在林朔面前的茶几上，拉开椅子坐下。


    “最终核算出来，扣除所有运作成本和打点费用，净赚三倍。”


    顾明远端起仆人刚倒的茶，喝了一口继续汇报：“总共折合两千一百七十万银元，全额已经划入巴丹戈壁核项目的专项保密账户，走的是海外侨胞捐款的暗账，没人能查到来源。”


    “这笔钱投进去，够给核项目追加三批浓缩铀提炼设备和配套材料，项目进度至少能再提前三个月。”


    林朔拿起结算单，逐行看过数字，拿起钢笔在拨款申请上签了字，放下笔靠进沙发里。


    “同意拨款，让基地那边尽快安排。”


    林朔指尖敲了敲沙发扶手，语气笃定：“现在列强都沉迷大舰巨炮内卷，把百分之八十的海军经费都砸进了战列舰研发，核物理和航空领域的经费砍得连顶尖专家都养不起，咱们正好趁机偷跑，多抢一天是一天。”


    顾明远点头，翻出手里的进度报表：“现在巴丹戈壁那边一百二十六名核专家干劲足，之前卡了三个月的难点都破了，再提前三个月，试爆时间至少能比原计划早整整一年。”


    “这本来就是列强内卷给咱们送的机会。”林朔端起茶，轻轻吹了吹茶沫，“他们砸越多钱造更大的战列舰，欠越多国债，咱们的核项目和航母项目就越安全，等他们反应过来，咱们早就拿到结果了。”


    顾明远收好签字后的拨款单，起身告辞出去，书房里只剩下林朔和柴郡两个人。


    林朔走到靠窗的书桌前，铺开一张刚从情报部拿出来的最新版世界地图，木浆纸带着新鲜油墨的味道，柴郡站在他身边，低头跟着他的指尖看。


    林朔的指尖从德意志边境慢慢往下划，划过刚并入的奥地利，稳稳停在了捷克斯洛伐克的国境线上。


    “下一个就是这里。”林朔的声音很轻，“阿道夫不会停，欧洲全面战争已经进入倒计时。”


    他又把指尖移到太平洋方向，点了点重樱的本州岛，再移到大西洋，点了点白鹰和皇家的海军部署区。现在全球列强都被东煌放出来的大舰巨炮风声牵着走，为了造更大更强的战列舰，把国库都快掏空了，财政早就绷到了极限，全靠发新债还旧债撑着，完全符合东煌的战略预期。


    正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苏衍手里拿着一份烫着红色密签的加密电报走了进来，神色凝重。


    “刚译出来的，重樱内部的绝密电报。”


    林朔接过电报，拆开火漆封口，抽出电报纸快速扫过，一行加粗的译文字映入眼底。


    重樱海军省：追加航空局两千万日元秘密造舰预算。


    他的指尖慢慢划过那行字，停在原地没动。


    原本通透的窗外阳光突然被厚厚的云层挡住，整间书房瞬间暗了下来，没人知道这个意外变数会打乱东煌多少已经落子的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