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鞋碾过猩红地毯，林朔神色平静，径直走到东煌代表席的真皮椅上坐下，指尖隔着衣料蹭了蹭折得齐整的密电。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会议厅顶端的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轮值主席门罗敲了敲木槌，宣布会议复会，第一个发言的是英国代表丘吉尔。


    “我方坚持，限制各国海军吨位。”


    丘吉尔叼着雪茄，吐了个烟圈，把削海军预算的幌子抛出来，字里行间都是给德意志挖坑的意思。


    斯大林随后发言，针锋相对要求限制欧洲陆军规模，各路代表轮番上场，全是冠冕堂皇的套话。


    林朔指尖一直扣着桌面，趁所有人注意力都在对面争吵的时候，慢慢抽出密电，摊开在膝头的会议纪要下面，快速扫过。


    密电是柴郡从布拉格发来的，字迹是她惯用的斜体，内容很简洁，证实猫爪印记的内线已经渗透进英国核心内阁。


    林朔指尖顿了顿，抬眼扫过对面丘吉尔坐的位置，对方正拍着桌子骂斯大林贪得无厌，领口别着的英国国徽底下，看不见任何印记。


    他把密电重新折好，塞回内衣口袋，脸上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神色，心里却已经拧成了一股绳。


    猫爪印记的内线，居然已经摸到了英国核心权力层，这比他之前预估的渗透深度，还要深得多。


    轮到东煌代表发言，顾岳亭上前，按着提前定好的稿子公开呼吁和平，说东煌反对任何形式的欧洲扩军，希望各方坐下来谈判解决争端。


    林朔坐在席位上，看着台下各国代表各怀鬼胎的鼓掌，清楚这场公开的戏唱完，底下的私下交易才该正式开场。


    马车停在代表团驻地后门，柴郡推开车门，腿麻得差点站不住。她裹了裹身上的深色风衣，跟着接应的卫兵拐进庭院的梧桐阴凉里。


    韩海阳已经等了一刻钟，手里捏着一份空白报纸打掩护，看见柴郡过来，立刻起身迎上来。发布页Ltxsdz…℃〇M


    “一路顺利？”


    “顺利，没人盯梢。”


    柴郡从贴身的夹层里掏出卷成细卷的蓝图，又摸出一块从机密文件上剪下来的、印着猫爪印记的碎布，一起递过去。


    “斯柯达全套军工蓝图都在这，猫爪信物没错。”


    韩海阳接过东西，捏了捏蓝图的厚度，眉头立刻皱起来。他没想到柴郡能把全套设计图纸都带出来，这比原定任务多了整整三倍内容。


    “阿道夫刚清算了斯柯达原董事会，大半核心专家都闲着没事干。”柴郡靠在梧桐树干上，抬手抹了抹额角的汗，赶了三天夜路，她整个人都绷着，这会儿终于能松口气。“我跟不少人聊过，愿意去东煌的占七成。”


    韩海阳把东西塞进自己的公文包，叫来负责电讯的参谋，嘱咐他立刻加密，发往南京总统府备案，一个字都不能错。


    “林朔还在会场，散会就能回来。”韩海阳看着柴郡疲惫的脸，给她递了一杯凉白开，“你先歇着，我等他回来汇报。”


    柴郡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指尖碰到冰凉的杯壁，才慢慢缓过来。想到猫爪印记已经渗透进英国核心内阁，她心头还是忍不住一沉。这个组织藏得太深，谁也不知道到底布了多少棋子。


    林朔从会议厅回到驻地，刚进门就听见韩海阳汇报，说德意志的戈林已经等了半个钟头，指名要见他。


    林朔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戈林会主动找上门，这个时候私下接触，太容易被列强抓住把柄。


    “让他进来，我在会客室见他。”


    林朔整了整领带，走到会客室门口，戈林已经站在那里，身材矮胖，胸前挂满了勋章，看见林朔过来，立刻伸出手。


    “林先生，久仰。”


    “戈林总监，稀客。”


    两人握了手，分宾主坐下，柴郡端了茶进来，给两人添上，就站在林朔身后，没有出声。


    戈林开门见山，掏出阿道夫亲笔写的密信，推到林朔面前。


    “我国缺工业设备，想做个买卖。”


    林朔拿起密信，快速扫了一遍。戈林说的很清楚，德意志现在急需高精度机床和炮用特种钢，愿意用钨矿和稀土折价支付货款，希望东煌以民间贸易的名义成交，避开英法的监督。


    林朔抬眼看向戈林，对方正端着茶杯喝茶，神色坦然，明摆着是吃准了东煌会同意这笔交易。


    “阿道夫首相的意思我明白了。”林朔把密信放在桌上，指尖敲了敲桌面，“只是这事风险不小，我们得谈谈细节。”


    戈林放下茶杯，笑了起来。他就知道林朔不会拒绝，东煌近年工业发展快，钢铁产能富余，正愁没地方消化，换稀缺的钨矿稀土，对东煌只有好处。


    接下来的谈判没花多少时间，双方各取所需，条件很快谈拢。


    东煌以民间贸易的名义，向德意志出售两千台高精度机床、三万吨炮用特种钢，所有货物分批从汉堡港上岸，全程避开英法的检查。


    德意志用净含量一万两千吨钨矿、八千吨稀土矿石折价支付七成货款，剩下三成用德意志马克结算，同时允许所有愿意前往东煌的斯柯达专家自由离境，东煌不承担任何外交责任。


    “所有出售的机床，核心零件都留了独特识别标记。”林朔拿起笔，在草签协议上签了自己的名字，抬眼看向戈林。


    戈林没在意，他只当是东煌防着私下倒卖，爽快的签了字，把协议收好。


    “第一批矿石已经装船，三天前就从汉堡出发直奔青岛港，林先生放心。”


    林朔笑着点头，他心里清楚，德意志现在急着扩军，缺的就是成熟的工业设备，这笔交易做成，德意志的扩军速度至少能加快近三成，他们对苏联的扩张野心，只会膨胀得更快。


    这笔生意对东煌来说，完全是稳赚不赔的买卖，消化了国内过剩的钢铁产能，还拿到了最稀缺的战略资源，这些钨矿和稀土，足够支撑东煌半年的核项目和航母建造，实打实的信息差获利。


    送走戈林，韩海阳拿着协议，忍不住笑出声。


    “用卖不出去的产能换宝贝，咱们赚翻了。”


    “阿道夫急着扩军，咱们成全他，让他去跟苏联死磕，对咱们只有好处。”林朔把协议收进保密公文箱，“回头给南京发报，叫来东煌工业集团负责人，让他们立刻安排备货，半个月内发出第一批货。”


    韩海阳应声出去安排，会客室里只剩下林朔和柴郡两个人。


    柴郡靠在窗边，看着戈林的汽车驶出驻地大门，转头对林朔开口。


    “去露台透透气吧，屋里闷。”


    林朔点头，跟着柴郡走上顶层露台，晚风带着日内瓦湖的水汽吹过来，吹走了一身的烟味和疲倦。


    两人靠在石栏杆上，梳理今天的所有消息：猫爪印记渗透进英国核心内阁，斯柯达全套蓝图到手，和德意志的贸易顺利草签，得失都算清楚，林朔的目光却突然定格在远处的港湾里。


    雾色从湖面慢慢升起来，笼罩了水天交界的地方，一艘灰色的游艇正全开引擎，飞快驶出港湾，船头上挂着一面小小的旗帜，旗帜是纯灰色的，中间印着一个完整的猫爪印记。


    林朔的身子瞬间绷紧，他伸手按住柴郡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出声，远远盯着那艘游艇。


    柴郡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色也立刻沉了下来。那艘游艇没有挂任何国家的国旗，只有那枚灰色猫爪，在朦胧雾色里格外清晰。


    没用多久，那艘挂着完整灰色猫爪旗的不明游艇全开引擎驶出日内瓦港湾，很快消失在雾色笼罩的水天交汇处，没人知道它带着什么秘密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