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站在原地没动，指尖扣住了腰间枪套的搭扣。发布页LtXsfB点￠○㎡


    柴郡跟在他身后半步，见他不动，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墙角。


    灰扑扑的水泥地面上，空信封安安静静躺着，正面印着的灰色猫爪印记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扎眼。


    赵刚和李国安守在杂物间门口，见里面气氛不对，立刻抬手按住了腰间的配枪，后背贴住墙壁警戒，只要林朔一声令下，就能立刻封锁整个总统府。


    柴郡走过去，蹲下身，指尖悬在信封上方一寸的位置停住，没碰。


    “是之前见过的猫爪印记。”她抬头看向林朔，声音压得很低。


    林朔点点头，走过去，目光扫过杂物间的每一个角落。窗户是锁死的，门锁没有撬动的痕迹，明摆着对方是走正常通道进来的，甚至可能有总统府的通行权限。


    现在这枚猫爪印直接送到了总统府核心区域，摆明了是对方的挑衅。


    赵刚在门口憋不住，低声问：“要不要立刻封锁全府搜捕？”


    林朔抬手制止他，语气冷硬。


    “暂停所有搜捕行动。”


    赵刚愣了：“可是总统府安全……”


    “打草惊蛇没用。”林朔收回目光，转头对李国安说，“叫苏衍立刻来见我。”


    李国安应声，转身快步跑向楼梯口。


    林朔最后看了一眼那枚信封，转身往外走。


    “先处理重樱的情报。”


    “等苏衍到了，让他第一时间对接东京潜伏内线，核实重樱扩军预算的具体明细。”


    柴郡跟着他起身，路过门口的时候冲赵刚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安排两个人守在杂物间门口，不要碰里面的任何东西。赵刚点点头，立刻朝守在走廊尽头的两个警卫员招了招手。


    十分钟后，三人站在总统府地下三层的情报密室里。


    厚重的防爆门关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只有译电机嘀嘀嗒嗒的响声在空旷的密室里来回撞。


    苏衍手里捏着刚译出来的第一页密电，指尖都有点发烫。这是潜伏在东京的内线直接发过来的御前会议实时转播，加密等级是最高级，只有他和林朔两个人有解密权限。发布页LtXsfB点￠○㎡


    “南进国策正式敲定了。”苏衍把密电递给林朔，声音压得很低，“东条玄机刚提交的战争预算，是去年全国财政的七成。”


    林朔接过来扫了一眼，指尖在密电上轻轻敲了敲。


    上面的内容清清楚楚：新增三个甲级野战陆军师团，大和神级超级战列舰的建造产能直接翻一倍，全面征召三十五岁以下预备役官兵，同时在九州秘密筹建三个热带丛林作战旅，半年内完成全训。


    秋山浩太的汇报紧随其后，说大和神级战列舰的舰体建造进度比预定提前了三个月，主炮已经完成浇筑，预计明年年中就能下水试航。


    柴郡凑过来看了一眼，扯了扯嘴角。


    “全按我们的路线走。”


    苏衍点头：“他们把航空预算砍了八成，全砸给巨舰了。”


    林朔嗯了一声，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


    之前放出去的大舰巨炮论的鱼饵果然咬得死，重樱本来就痴迷大舰巨炮，被这么一诱导，直接把有限的预算全砸进了战列舰的无底洞，连之前偷偷转移的那点航空预算也砍得一干二净。等他们反应过来航空才是海战核心的时候，东煌的航母编队早就形成战斗力了。


    译电机的响声突然停了，译电员转过头，脸上带着点激动的红。


    “首长，特级加密电！是东京内线发的！”


    几个人立刻走到密译室的译电机前。


    译电员手指飞快地敲着解密本，额角渗出了细汗，足足花了十五分钟，才把厚厚的一叠译稿整理好，双手递给苏衍。


    苏衍接过来，第一下子翻到每页的第七个字旁边，指尖摸过纸面。


    按照之前和内线约定的防伪暗记，每份绝密情报的每一页第七个字旁边都会有一个针尖大小的墨点，只有对着光才能看见，模仿不了。他逐页核对完，十二页，每页的暗记都对得上，一个不差。


    “是完整的扩军预算副本！”苏衍的声音里压着喜意，“所有明细全在，包括每个师团的编制、钢材配额、丛林旅的训练时间表，全齐了！”


    林朔接过来翻了两页，确实，连重樱军部给每个野战师团分配的弹药基数都写得清清楚楚，没有任何遗漏。


    柴郡看了一眼译稿末尾的发报时间，挑了挑眉。


    “比预定时间早了三天。”


    苏衍点头：“内线是冒着暴露的风险连夜偷出来的，昨天刚开完御前会议，今天就传出来了。”


    这名内线潜伏在重樱军部预算局核心岗位，权限极高才能拿到完整的预算原件。


    这意味着东煌比全世界所有国家都早三天拿到了重樱的全部扩军计划，接下来不管是调兵遣将还是提前布置南洋防线，都有充足的时间，信息差的优势直接拉满。


    林朔把译稿合起来，递给苏衍。


    “立刻抄送总参、海军部、南洋防卫司令部，所有涉密人员按最高级保密条例管理。”


    “明白！”苏衍应声，转身就去安排人手传送情报。


    译电室里的气氛一下松了下来，译电员给两人倒了两杯热水，脸上还带着笑。


    半个小时后，林朔和柴郡坐在顶层书房的沙发上，桌上摊着一堆各部门送来的报告。


    林朔先拿起工业部的那份报告，翻到出口机床那一页。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之前卖给德意志的两千台高精度机床，核心齿轮上都刻了只有东煌工业部才知道的微缩暗记，哪怕是磨掉表层钢材，只要核心零件还在，就能检测出专属标记。后续不管是从战场上缴获德意志的武器零件，还是从其他渠道流出的加工件，都能直接追溯来源，不怕德意志拿这些机床造出来的武器反过来对付东煌。


    他点了点头，在报告上签了字，放到一边。


    旁边放着的是欧洲情报站刚送来的密报，林朔拿起来扫了一眼，苏德双方已经完成了东欧势力划分的换文，波兰全境确实被划入了德意志的控制区，和之前拿到的密约内容完全一致。只要德意志向波兰出兵，英法就没有任何绥靖的余地，只能直接宣战，二战的导火索一点就燃，完全符合之前的布局。


    柴郡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坐在他对面，指尖敲了敲桌上那叠猫爪印记的资料。


    “内鬼的事真的不急着查？”


    林朔喝了一口茶，摇了摇头。


    “不急，放长线钓大鱼。”


    对方既然敢把信封送到总统府核心区，就说明背后有完整的间谍网络，现在抓了这一个，反而会打草惊蛇，剩下的人躲起来再想挖就难了。不如就顺着这条线慢慢摸，等把整个网络的脉络都摸清楚了，再一次性连根拔起。


    窗外的天慢慢暗了下来，暮色漫过窗沿，整个书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书页翻动的轻响。所有的布局都在按预定的路线走，没有出任何岔子，林朔靠在沙发背上，难得松了口气。


    两人起身走到顶层的观景台，江风卷着水汽吹过来，带着点淡淡的咸湿气，是从入海口那边吹过来的。


    暮色里的长江像一条暗金色的缎带，飘在南京城的边缘，码头上的灯火星星点点亮了起来，远处的江面上传来货船的汽笛声，安安稳稳的。


    柴郡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灯火，扯了扯嘴角。


    “等欧洲打起来，咱们就能安心发展了。”


    林朔嗯了一声，刚要说话，口袋里的加密电报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按开解锁键，屏幕上的字清晰刺眼：德意志国防军三个装甲师今日凌晨向波兰边境移动，先头部队距边境线仅十七公里，后续部队仍在源源不断跟进。


    林朔的脸色一下沉了下来。


    之前预判的德意志进攻时间是十天之后，现在居然提前了整整七天。


    柴郡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


    江风还在吹，那股咸湿气越来越重，是重樱所在的东面飘过来的。


    林朔低头看着加密电报机的屏幕，德意志装甲师向波兰边境集结的字样清晰刺眼，二战引爆的时间比预定的还要早，而身边的江风里还裹挟着重樱方向的咸湿气，东西两线的战争引线已经同时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