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进度条跳完最后一格，加密终端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苏衍手指按在终端确认键上，指节上的薄茧蹭过冰冷的金属外壳，抬眼看向林朔，得到点头示意后重重按下去。


    特级急报的完整内容跳满整个屏幕，最上方一行粗黑字体明明白白标着：重樱偷袭首要目标——白鹰珍珠港太平洋舰队战列舰集群。


    柴郡站在林朔身侧，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下方附属的情报佐证栏：横须贺港海航训练日志补拍的超低空掠海射击靶标放大图——靶标是缩小版的白鹰亚利桑那级战列舰船舷布局，连烟囱数量都一模一样；还有潜伏在重樱天皇侍从室的内线截获的裕仁密令抄件残片，日期是三天前。


    林朔目光扫过那几行字，绷紧了大半个月盯紧苏德动向的肩线先是微微一松，随即又因为佐证栏残片上那半块若隐若现的紫灰色猫爪暗纹重新绷紧，但整体情绪还是稳得住。


    当年日内瓦会议上，他本来可以顺水推舟签下白鹰提出的太平洋联防提案草案——那个草案要求东煌开放东海黄海部分航道给白鹰舰队驻扎，还要求每年向东煌采购至少五十万吨民用钢材，这对当时急需扩大工业产能的东煌来说其实不算坏事，但揣在贴身口袋里的柴郡提前截获的猫爪密电让他临时改了主意，故意在草案讨论会上加了三条列强绝不可能答应的附加条款——要求白鹰把关岛塞班岛菲律宾吕宋岛北部割让给东煌托管五十年，要求重樱把台湾澎湖列岛琉球群岛全部无条件归还东煌，要求英法荷三国立即废除所有和东煌签订的不平等条约——直接搅黄了整个讨论，最终提案投票连一半国家都没凑够。现在回想起来，那份密电虽然打乱了当时短期的外交布局，却给东煌留下了十年闷声搞发展的黄金窗口，还让白鹰太平洋舰队主力后来毫无防备地停在珍珠港，刚好成了重樱嘴边的肥肉，这简直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的翻版。


    他前阵子卖给德意志的两千台高精度机床，核心零件上都打了只有东煌情报部技术处和东煌工业集团三个核心负责人知道的三瓣梅花微缩蚀刻标记，刚才549章桌上溯源报告上的波兰边境击毁的四号坦克齿轮、高雄港偷带的主炮校准装置零件都清清楚楚印着同款标记，看得出来是重樱暗中从德意志手里倒买了这批机床，才把舰载机的投弹精度提到了够搞远程超低空偷袭的程度，刚好帮东煌验证了暗记追踪的有效性。


    还有三天前收到的苏军情报处密件——虽然标注的是“疑似德军异动”，但内容几乎和十年前林朔在秘密沙盘上推演的一模一样：德意志七个主力装甲师凌晨三点趁着大雾从德波边境三个缺口同时突破，波军边境机场半小时就被德军斯图卡俯冲轰炸机炸平，通讯枢纽也被切断，波军西部防线基本全垮，苏军按照之前密约划分的东欧势力范围，正在向波兰东部边境秘密增兵，准备“维持秩序”。现在苏衍翻出的苏德密约正式存档副本，和当年沙盘推演的势力范围线也分毫不差。


    “所有零散的线索终于串成了完整的链。”柴郡的声音很轻，只有林朔和凑在旁边的苏衍能听见。


    林朔嗯了一声，指尖敲了敲控制台边缘，神色彻底放松下来——但只是表面，紫灰色猫爪暗纹的事他暂时还没打算告诉苏衍，因为内鬼可能就在身边。


    “走，去大屏那边。”


    三人转身走到情报监控区的卫星数据大屏前，两名值班的情报分析员立刻起身敬礼，指尖还沾着刚打印出来的情报纸的油墨味。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调吴军港的无线电监测数据，还有内线近三天拍的实时画面，重点看山本雄一的动向。”苏衍开口吩咐。


    情报分析员快速敲了几下键盘，噼里啪啦的按键声在安静的监控室里格外清晰，大屏上立刻跳出两段内容。


    左边是无线电信号波动曲线，七十二小时前，吴军港区域所有重樱海军的通讯信号突然全部消失，曲线平得像一条直线，是标准的全静默航行状态；右边是微型针孔相机偷拍的实时画面——不对，是七十二小时前拍的延时回放，画面上，山本雄一穿着雪白的海军大将礼服，站在「赤城」号航母的舰桥上，手里举着一把金色的指挥刀，正对身边的副官南云忠一下达出发指令，舰桥下方的飞行甲板上，挂满了执行绝密任务的黑色太阳旗的舰载机已经全部就位，飞行员也都坐在驾驶舱里等待，海风吹得黑色太阳旗猎猎作响，旁边的「加贺」「苍龙」「飞龙」「翔鹤」「瑞鹤」五艘航母也都是同样的状态，「长门」「陆奥」「扶桑」「山城」「伊势」「日向」六艘战列舰和几艘巡洋舰驱逐舰则分散在航母周围，组成了标准的航母战斗群队形。


    “联合舰队主力是什么时候出港的？具体航向是哪里？”林朔问。


    “昨天后半夜三点，趁着黎明前最黑的那段时间走的。”情报分析员立刻答话，指尖点了点屏幕右下角的卫星定位坐标，“我们的监测哨在离港十二海里的位置捕捉到了舰队的尾迹，当时就上报了，但因为吴军港全是雾，哨卡没敢开灯确认，怕被发现。现在舰队已经驶出吴军港一百八十海里，航向东北偏东，全程保持无线电静默，直奔白鹰夏威夷群岛方向。”


    苏衍补充了一句：“潜伏在重樱联合舰队旗舰‘赤城’号上的内线确认，山本雄一亲自带队，舰队带了至少六艘油轮，够往返夏威夷群岛两次。”


    林朔盯着大屏上的延时回放画面看了几秒，点了点头。


    跟他十年前算好的分毫不差，重樱果然赌上了全部家底搞这次偷袭。


    “去地下二层小会议室，叫顾明远过来，把我们备战一年的方案再过一遍。”


    地下二层的小会议室里只有一盏蒙着浅灰色灯罩的冷光灯亮着，顾明远已经抱着厚厚的、用红布裹着的方案文件在门口等着了，文件封面上盖着科技部和总参谋部联合的鲜红色绝密印章，看到三人过来立刻推开小会议室的门，把文件挨个放在三人面前的红木会议桌上。


    四人坐定，苏衍先把最新的珍珠港特级急报和无线电监测数据、卫星定位坐标快速说了一遍，顾明远听得眉头动了动，很快又恢复了平静，翻开红布裹着的方案文件，推到林朔面前。


    林朔指尖敲了敲桌面，开口把所有备战节点挨个过了一遍，每个节点都有具体的负责人、完成时间、验收标准。


    “陆军七个甲种师，已经全部部署在闽粤沿海预设阵地、东北边境预设阵地、西北边境预设阵地，火炮、弹药、粮食、药品储备够打三个月高强度作战，沈毅远负责盯着。”


    “海军昆仑号、祁连山号两艘秘密建造的正规航母战斗群，已经在南海预定海域隐蔽待命三天了，舰载机全部挂满实弹——一半穿甲弹一半鱼雷，反潜巡逻机每四小时起飞一次，全程保持无线电静默，只有收到最高级别加密指令才会打开通讯设备，沈知行负责盯着。”


    “空军所有轰炸机、战斗机、侦察机，已经全部装满油弹，转场到前线野战机场，随时可以起飞，赵清负责盯着。”


    “情报部所有情报端口，已经全部二十四小时值守，任何风吹草动立刻上报，苏衍负责盯着。”


    “科技部招揽的第一批顶尖人才，已经全部安排在南京郊外的保密研究所，正在加快消化相关技术，顾明远负责盯着。”


    “巴丹戈壁核基地，已经全部进入一级战备状态，第三颗原子弹已经组装完成，随时可以投入使用，柴郡负责盯着——当然是秘密盯着，对外只说是柴小姐去巴丹戈壁考察地质。”


    每报一项，对应的负责人——哦不对，苏衍、顾明远在场，沈毅远、沈知行、赵清、柴郡（在场但假装不用再确认）——就点一下头，所有节点全部落实，没有一个出问题。


    “重樱的南进路线？不，这次是偷袭珍珠港的东进路线，还有德军的波兰推进路线、苏联的增兵路线、英法的宣战反应时间，所有局势，跟我们十年前推演的一模一样。”林朔的声音很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们等了这么久的机会，终于来了。”


    苏衍坐直了身子，顾明远也把手里的钢笔紧紧攥住了一点，指节微微泛白。


    “我命令。”林朔的声音骤然变冷，“东煌陆海空三军，立刻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所有部队立刻进入预设阵地，没有命令不许妄动，静待开战；情报部继续二十四小时监控全球所有主要参战国的动向；科技部继续加快招揽人才和消化技术；柴郡明天凌晨三点坐专机秘密前往巴丹戈壁核基地。”


    “是！”苏衍和顾明远同时起身敬礼，声音洪亮，震得小会议室的玻璃窗都微微发颤。


    林朔摆了摆手让他们坐下，又补了一句：“所有会议内容，不许泄露半个字，违者军法处置。还有，对外我们继续宣称严守中立，允许交战国双方在东煌进行合法民间贸易，外交辞令由顾维城去写，明天见报。”


    散会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林朔没留在总参，叫上柴郡一起回了总统府，直接上了顶层的观景台。


    深秋的江风带着点凉意吹过来，扫走了满脑子的疲惫，江面上零星飘着几艘挂着东煌国旗的货船的灯火，远处的军营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号声，是夜间换岗的信号。柴郡递过来一杯温好的西湖龙井，林朔接过来握在手里，温度刚好暖到胃里，他靠在汉白玉栏杆上看着底下灯火通明的南京城，街道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有说有笑，没人知道一场波及全球的世界大战已经开始，也没人知道东煌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只等合适的时机出手。


    “从日内瓦回来差三个月满两年了吧？”柴郡靠在他身边，轻声问。


    “对，差整整三个月零两天。”林朔喝了一口西湖龙井，茶汤的清苦味在舌尖散开，随即又变成了淡淡的回甘，“当年在日内瓦湖旁，我拿到柴郡你塞给我的那份皱巴巴的猫爪密电的时候，还以为我们十年的布局要泡汤了，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柴郡笑了笑，眼睛亮得像江面上闪烁的星子：“我就知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两人都没再说话，就这么吹着江风，看着远处的紫金山慢慢被夜色笼罩，看着江面上的货船慢慢消失在远方的雾色里，看着天上的星星慢慢亮起来，把这十年的布局挨个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从一开始授意东煌的学者在国际知名学术期刊上发表论文，鼓吹大舰巨炮的好处，诱导列强砸钱造战列舰内卷，浪费了海量的钢铁和人力；到故意压下所有航空母舰和舰载机的核心论文，带偏了全球的航空科技发展路线；再到暗中挑动德意志和苏联的矛盾，撮合苏德签了互不侵犯密约，划分东欧势力范围；到卖给德意志两千台高精度机床，留了三瓣梅花微缩蚀刻暗记；再到暗中挑拨重樱和白鹰的关系，给重樱递了南进南洋和东进珍珠港的诱饵；一步一步，所有的事都按预定的计划走，没有半分偏差。


    现在东煌的工业产能已经翻了五倍，陆军已经扩编到了一百五十万，海军有了两艘秘密建造的正规航母战斗群，还有几艘轻型航母正在建造中，核基地的第三颗原子弹已经组装完成，所有战争准备全部做足，就等重樱打响偷袭珍珠港的第一枪，就等英法正式对德宣战，就等白鹰正式对重樱宣战，就等所有列强互相消耗到合适的时机再出手，就能顺势收回所有租界，拿回所有失地，拿下南洋的资源航线，把之前列强从东煌抢走的利益，连本带利全部拿回来。


    “大势在我们这边。”柴郡侧头看他，眼睛里满是笑意。


    林朔嗯了一声，嘴角牵起一点极淡的、发自内心的笑容，这是他大半个月来第一次笑。


    他等这一天，穿到这个乱世上快二十年，终于等到了。


    刚站了没十分钟，林朔兜里的最高级别加密专线电话突然响了，是苏衍打过来的，声音很急，背景里全是情报员的跑动声和键盘的敲击声：“林主席！珍珠港那边传来消息！重樱联合舰队主力已经到达预定偷袭海域！预计凌晨三点发动进攻！还有！英法驻柏林大使刚刚同时向德意志外交部递交了宣战书！英法正式对德宣战！第二次世界大战全面爆发！”


    林朔挂了电话，和柴郡对视一眼，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兴奋和激动，转身就往楼下走，司机已经把防弹轿车停在了总统府正门的台阶下，两人上车直奔总参，不到十分钟就冲进了一级战备指挥中心。


    一级战备指挥中心里灯火通明，所有情报员都在工位上忙碌，墙上挂着的两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和太平洋地图上，珍珠港的位置已经被红圈标了出来，重樱联合舰队的航线用蓝线标着，正在往珍珠港的方向快速延伸，英法的蓝色小旗已经从波兰西侧插向了德国边境，德军的红色小旗已经插向了华沙方向，最高优先级的国际无线电监测终端正发出刺耳的红色警报，屏幕上的解密进度条正在疯狂跳动，旁边的红色警报灯一闪一闪的，照得所有人的脸都泛着红光。


    “什么时候截获的英法宣战书？还有重樱联合舰队的最新位置？”林朔快步走到主屏幕前问。


    “英法宣战书是两分钟前截获的，原件影印件已经送到保密局了。”值班情报组长立刻答话，声音都在抖，指尖死死按着键盘，“重樱联合舰队的最新位置是三分钟前巴丹备用通讯链路截获的潜伏在‘赤城’号上的内线发的——哦不对，是用巴丹备用通讯链路的‘特殊设备’截获的，距离珍珠港只有三百海里了！预计凌晨三点十五分发动第一轮进攻！还有！这是最高级别的作战密电，我们破解了三层加密才摸到内容，是山本雄一亲自签发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那根快速前进的解密进度条上，空气里静得只能听见终端散热风扇的嗡嗡声和自己的心跳声，连原本嘈杂的键盘敲击声都停了下来。


    解密进度条跳完最后一格，特级急报的完整内容跳满整个主屏幕，最开头是三个大大的、用红色粗体字写的日文汉字——“虎！虎！虎！”——那是重樱联合舰队偷袭珍珠港成功的暗号！不对不对，后面还有一行小字：“第一轮攻击编队准备完毕，等待起飞指令。”


    进度条突然又跳了一下，好像还有什么内容没加载完，没人知道这份从“赤城”号发出来的特级作战密电里，除了确认偷袭珍珠港的攻击指令，还藏着什么针对东煌的绝密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