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捏着加密便签纸的指尖微微发紧，直播时挂在嘴角的官方微笑还没完全褪去，南沙专线的震动还在裤腿边震个不停，震得布料都贴在了腿上。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没有立刻接，脚步没停，顺着中央广播台地下专用通道的青石板路往前走。通道里只有一盏昏黄的马灯挂在苏衍手里晃，晃得墙上的水渍影子像扭曲的蛇，空气中飘着一股霉味和一股血腥气混合的气息，柴郡默不作声跟在身后半步，靴底踩在青石板缝的积水里，发出细碎的“啪嗒啪嗒”声。


    通道口果然站着顾维城，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笔挺得像棵白杨树，手里捧着两份用红蜡封好的牛皮纸文件，看见林朔出来，立刻往前跨了一步，腰杆弯得更低。


    “南沙专线先挂静音。”林朔走到苏衍面前，伸手拿过手里晃得晃眼的马灯，递到顾维城手里，示意往前面无人的转角走。


    苏衍先从怀里掏出另一份更小的、用蓝布裹着的密件，林朔拆开就扫了两行，蓝布滑落在脚边没人捡。密件只有寥寥几个字：南沙三艘雪风级驱逐舰，凌晨已出高雄港，航向东南偏东，速度二十三节。


    “换三艘最精锐的隐身渔船，配八枚深水炸弹，潜伏到礼乐滩西北三十海里的暗礁群，不要开火，只盯梢，每天上午九点、晚上九点各发一次加密坐标，用巴丹戈壁刚恢复的备用链路。”林朔把密件揉成一团塞进贴身的中山装口袋里，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三个人能听见，“备用链路暂时只开这一条，其他保持静默。”


    顾维城点头，把蓝布密件的空布套揣进怀里，手里的红蜡封文件递了上来。


    林朔拆开看第一份，巴丹戈壁通讯链路的清理报告，扫过最下面一行，确认了清理出来的频段里，有一段微弱的、加密格式从未见过的信号残留，和当年核试验区检测到的信号片段有三分相似。


    没说什么，把第一份报告折好放进公文包，公文包是柴郡提前送过来的，刚才在直播后台更衣室就放在了脚边。柴郡看见拿公文包，往前递了递，包带刚好落在林朔手里。


    “先回中南海，怀仁堂西厅，人才会。”林朔的声音恢复了刚才直播时的平静，但眼神里的那点紧绷没完全散，提着公文包率先走出地下通道，通道外的阳光晃得眯了眯眼，远处的长安街上车水马龙，和刚才地下通道的阴暗潮湿完全是两个世界。


    苏衍和顾维城立刻跟上，柴郡走在最后，低头看了看脚边落下的蓝布空布套，弯腰捡了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悄悄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四人坐进停在地下通道出口旁小巷子里的防弹轿车里，车窗是全黑的，从外面看不见里面，司机是苏衍的心腹，一言不发，车子启动后直接往中南海方向开，避开了长安街上的车流。


    防弹轿车穿过中南海的新华门，停在怀仁堂西厅的侧门口，侧门口已经站着顾明远、赵清、王承煜三个人，都是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笔挺得像一排白杨树，看见林朔下车，立刻往前跨了一步，腰杆弯得更低。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先不急着开会，苏衍，王承煜，跟我到侧厅来。”林朔提了提公文包，径直走进侧厅，侧厅很小，只有一张八仙桌和两把太师椅，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是顾维城前不久送的。


    苏衍和王承煜立刻跟上，顾明远和赵清对视了一眼，站在侧厅门口等着，柴郡也没进去，靠在侧厅门口的廊柱上，低着头玩着自己的手指甲。


    侧厅的门关上了，八仙桌上摆着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照在八仙桌上的茶杯上，茶杯里的茶水已经凉了，水面上漂浮着一片茶叶。


    “当年日内瓦那次，柴郡贴身塞给我的那张猫爪密电，溯源比对做得怎么样了？”林朔坐在八仙桌旁的太师椅上，拿起凉了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很苦，苦得皱了皱眉头。


    王承煜从怀里掏出一份用蓝布裹着的报告，递了上来，手微微有些抖，报告是连夜赶出来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林朔拆开报告，先扫最下面的结论页，只看了一行，眉头皱得更紧了，手里的茶杯“啪嗒”一声放在八仙桌上，溅出了几滴茶水，落在了桌面上的山水画照片复印件上。


    照片复印件是当年日内瓦雾中消失的灰色猫爪旗游艇的远景，是当时潜伏在日内瓦湖旁的东煌情报人员拍的，画质很模糊，但船头上的灰色猫爪旗依稀可见。


    报告的结论只有一句话：猫爪密电的发报源频段，与当年灰色游艇通讯设备的残留频段，完全一致。


    “确认？”林朔抬起头，盯着王承煜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确认，比对了三次，用了三种不同的设备，结果都一样。”王承煜的声音也压得很低，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色有些苍白。


    苏衍站在旁边，脸色也有些苍白，当年也见过那张远景照片，也知道那份猫爪密电有多重要，差点就打乱了整个日内瓦布局。


    “知道了，这事暂时只有我们三个知道，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顾明远和赵清。”林朔把报告折好，塞进贴身的中山装口袋里，和刚才那份揉成一团的密件放在一起，“去开会吧。”


    侧厅的门打开了，顾明远和赵清立刻迎了上来，看见林朔和苏衍、王承煜的脸色不太好，没敢问什么，只是跟着走进了怀仁堂西厅小会议室。


    小会议室里已经摆好了会议桌，桌上放着几份文件和几杯热茶，顾明远和赵清坐在会议桌的左边，苏衍和王承煜坐在右边，柴郡坐在林朔的身后，靠在墙上，低着头玩着自己的手指甲。


    林朔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拿起桌上的热茶喝了一口，热气驱散了刚才在侧厅的压抑感，清了清嗓子，开口说话。


    “今天上午，英法正式对德宣战，二战全面爆发了。”林朔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点波澜，“交战国的军费肯定会全部砸在战争上，科研项目停摆，大量顶尖科学家流离失所，有的家人还在战争中受了伤，甚至丢了命。”


    顾明远和赵清对视了一眼，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苏衍和王承煜也坐直了身子，只有柴郡还在低着头玩着自己的手指甲。


    “这正好是我们收割人才的好机会。”林朔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坚定，“我宣布，启动第十轮全球科技人才收割计划，苏衍，你立刻给遍布欧洲的东煌情报网发报，让立刻行动，联络各国不得志的顶尖科学家，给出永久居留、高薪科研经费、独栋别墅的优厚招揽条件，第一批科学家就经海路从上海港入境，入境后直接送往南京的保密科研基地。”


    苏衍立刻点头，从怀里掏出笔记本和钢笔，快速记录着林朔的话，钢笔在笔记本上发出“沙沙沙”的声音。


    顾明远也立刻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份南京保密科研基地的扩建报告，递了上来：“南京的保密科研基地已经扩建了两倍，实验室设备也已经全部到位，随时可以迎接第一批科学家的到来。”


    林朔接过报告，扫了一眼，放在桌上，柴郡从身后递过来一份整理好的名单，名单是手写的，字迹很漂亮，是柴郡的字。


    接过名单，先扫最前面的三位，眼睛里立刻闪过一丝亮光，刚才的压抑感彻底散了。


    名单最前面的三位，是参与皇家最新“乔治七世”级战列舰装甲钢研发的核心专家：约翰·史密斯，装甲钢配方设计师；威廉·琼斯，装甲钢冶炼工程师；托马斯·布朗，装甲钢测试工程师。


    林朔抬起头，盯着苏衍的眼睛，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喜：“这三位专家，你有他们的线报吗？”


    苏衍立刻点头，从怀里掏出另一份用红蜡封好的文件，递了上来：“有，线报是昨天晚上刚收到的，用瑞士的加密专线发过来的。”


    林朔拆开文件，快速扫了一遍，脸上的惊喜更浓了，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了一下。


    线报里说，这三位专家因为皇家军费全砸在战列舰建造和舰队备战上，导致装甲钢实验室经费被砍了一半，家人在三天前的伦敦大轰炸中受了轻伤，对皇家政府极为不满，已经通过中立国瑞士的学术中介秘密向东煌递过求职意向，中介要价仅为之前招揽同级别专家的三分之一。


    “三分之一？”林朔放下文件，忍不住笑出了声，声音不大，但整个小会议室都能听见，“立刻派出最顶级的护送队，今天晚上就从上海港出发，乘坐我们的隐身货轮去瑞士的日内瓦港，接上三位专家和家人，直接送往南京的保密科研基地，不要走任何其他港口，不要停留，全程保持静默。”


    苏衍立刻点头，把红蜡封文件折好放进怀里，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纸，快速写了一份密令，递给坐在旁边的王承煜：“立刻用巴丹戈壁刚恢复的备用链路发报，加密等级最高，只有护送队队长能破译。”


    王承煜立刻接过密令，站起来走出了小会议室，去隔壁的通讯室发报。


    林朔端起桌上的热茶喝了一口，热气腾腾的茶水驱散了刚才直播的疲惫，拿起柴郡递过来的名单，继续往下看，名单上还有很多其他领域的顶尖科学家：物理、化学、生物、航空航天——哦不对，航空航天的要筛掉，不能破坏带偏世界科技树的计划。


    正准备把航空航天领域的专家名字划掉，苏衍又从怀里掏出一份用蓝布裹着的文件，递了上来，蓝布裹得很严实，手稍稍有些抖。


    林朔拆开蓝布，露出一份截获的德军虎式坦克零件检测报告，报告是昨天晚上刚从潜伏在德军斯柯达兵工厂的东煌情报人员手里发过来的，零件是从德军演习场上掉下来的履带销。


    先扫最下面的检测结论页，只看了一行，刚才的惊喜彻底散了，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手里的名单“啪嗒”一声落在桌上。


    检测结论只有一句话：履带销的核心防伪标记，与当年出售给德意志的两千台高精度机床核心零件的预留标记，完全一致。


    顾明远和赵清对视了一眼，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苏衍站在旁边，脸色也有些苍白，柴郡终于抬起了头，停止了玩自己的手指甲，盯着林朔手里的检测报告。


    林朔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把检测报告折好，塞进贴身的中山装口袋里，和刚才那份揉成一团的密件、那份比对报告放在一起。


    “继续开会。”林朔的声音恢复了刚才的平静，但眼神里的那点震惊没完全散，拿起落在桌上的名单，继续往下看，手指略微有些抖。


    会议开了两个小时，敲定了第十轮全球科技人才收割计划的所有细节：情报网的联络方式、护送队的路线、南京保密科研基地的接待流程、专家的待遇等等。


    会议结束后，顾明远和赵清先离开了小会议室，去安排南京保密科研基地的接待准备工作，苏衍也跟着离开了，去安排护送队的出发准备工作，小会议室里只剩下林朔和柴郡两个人。


    柴郡走到林朔身后，轻轻拍了拍肩膀，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的夕阳。


    夕阳西下，金黄色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小会议室，照在会议桌上的茶杯上，照出一片金黄色的光斑，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茶香。


    林朔站起来，走到会议桌旁的书架前，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军事、政治、经济、历史、科技——哦不对，科技类的大部分是伪装的，真正的保密科技书籍都放在南京的保密科研基地里。


    伸手去拿书架最上层的保密文件夹，指尖扫过一本夹着当年三十多国日内瓦会议合影的相册，相册突然滑了下来，“啪嗒”一声落在地上，相册的封面摔开了，露出了里面的合影照片。


    合影照片上，林朔站在中间，三十多个中立国代表站在两边，顾岳亭站在身后，手里拿着敲锤，门罗和丘吉尔站在最边缘的角落里，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


    林朔弯腰捡起相册，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指尖触到合影照片最边缘的角落里，触到了一个浅灰色的模糊图案，凑近一看，瞳孔瞬间放大，脸色瞬间变得像纸一样白。


    那个浅灰色的模糊图案，和之前见过的所有猫爪印记纹理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