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弯腰捡起滑落在怀仁堂西厅小会议桌脚的三十多国合影相册,指尖蹭过水渍晕开的浅灰色猫爪印。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苏衍顾不上看日内瓦湖的背景,当下凑到相册边缘的门罗袖口旁,盯着那片被水渍晕开的浅灰色痕迹看。
顾明远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掏出随身携带的放大镜,对着痕迹边缘一点点描。
刘坤打开公文包,翻出三个塑封袋,把相册小心翼翼放进去第一个,拿出第二个递向顾明远。
柴郡安静坐在林朔左手边,目光越过会议桌落在痕迹上,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三下——这是两人私下约定的有重要发现先不说的暗号。
林朔接收到暗号,立刻清了清嗓子。
“刘坤,调当年技术部封存的完整蚀刻样本,还有日内瓦期间所有可疑人员的出入境记录。”
“是。”刘坤合上公文包,拿出电话打给保密局四层档案室。
“顾明远,重新检查那三位皇家装甲钢专家的所有行程、随身物品、通讯设备,行李从登机前开始查,通讯设备监听范围扩大到他们落地前三天接触的所有人。”
“明白。”顾明远放下放大镜,掏出随身记事本记下来。
苏衍也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轻轻放在会议桌上,信封边角磨得发白,上面没有任何字迹。
“斯柯达兵工厂内线拍的,昨天凌晨刚收到。”
林朔伸手拿起信封,用指尖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三张照片。
照片上是斯柯达最新生产的机床核心齿轮,齿轮侧面刻着一串只有米粒大小的暗纹,用放大镜凑到最近才能看清是三个连在一起的浅灰色猫爪。
顾明远立刻凑过去,把刚才描痕迹的放大镜对着照片上的齿轮暗纹。
“重合度……”顾明远咽了口唾沫,“几乎一模一样。”
柴郡也拿起放大镜,对着照片上的猫爪暗纹又看了一遍,没有说话。
林朔把三张照片放回牛皮纸信封,递给刘坤。
“和你一会儿调出的样本对比,出结果立刻报给我。”
“是。”刘坤接过信封,塞进公文包的最内层。
苏衍站起身,指了指西厅外的走廊。
“巴丹那边的备用通讯链路需要我亲自盯着,防止信号被截获或者干扰。”
林朔点了点头。
“去吧,有情况随时汇报。”
苏衍推开西厅的门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顾明远也站起身,敬了个礼。
“我现在去安排专家入境的检查工作。”
林朔挥了挥手。
“注意不要惊动他们,只盯紧外围接触的人。”
“明白。”顾明远也推门走了出去。
西厅小会议室里只剩下林朔、柴郡、刘坤三个人。
刘坤拿起电话,又打了一遍给保密局四层档案室的主任。
“李主任,立刻封存日内瓦会议所有相关的档案,除了我和林先生柴小姐,任何人不准接触。”
电话那头传来李主任的声音。
“是是是,刘科长放心,我现在就去锁门。”
刘坤挂了电话,看向林朔。
“林先生,柴小姐,我们现在去四层档案室?”
林朔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中山装。
“走。”
柴郡也站起身,跟在身后,刘坤走在最前面,推开西厅的门,沿着走廊向电梯走去。
电梯门打开,里面是空的,三个人走了进去,刘坤按下了四层的按钮。
电梯缓缓上升,中途没有停,很快到达了四层。
四层档案室的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走廊尽头的通风管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李主任已经等在档案室门口了,手里拿着两把钥匙,看到三个人走过来,立刻迎了上去。
“刘科长,林先生,柴小姐。”李主任敬了个礼,“档案室已经锁好了,里面只有我一个人。”
刘坤点了点头,接过李主任手里的一把钥匙,插进档案室大门的锁孔里,转动了两下,门开了。
档案室大门是厚重的铁门,上面有三道锁,李主任手里拿的是第一道,刘坤手里拿的是第二道,第三道钥匙只有林朔一个人有。
林朔从怀里掏出第三道钥匙,插进最上面的锁孔里,转动了三下,铁门发出沉重的吱呀声,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排排整齐的书架,书架上放满了塑封好的档案袋,每个档案袋上都贴有编号和标签。发布页LtXsfB点¢○㎡
李主任打开走廊尽头的灯,档案室里瞬间亮了起来。
“林先生,柴小姐,刘科长,你们慢慢看,我在门口守着。”李主任说完,退了出去,小心带上了铁门。
刘坤走到最里面的一排书架前,从第三层抽出十几个档案袋,放在中间的长条桌上。
“这些是当年封存的全部资料,包括合影相册的备份、蚀刻样本、出入境可疑人员名单、灰色游艇靠岸记录、蚀刻工具比对报告、还有……”刘坤顿了顿,从十几个档案袋里抽出最薄的一个,“当年林先生贴身内衣口袋里猫爪密电的时间戳。”
柴郡走到长条桌前,拿起那个最薄的档案袋,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一张纸。
纸上只有一行字,是用打字机打出来的:1938年9月28日 17:42。
柴郡看到这个时间戳,突然皱了皱眉头,手指紧紧攥住那张纸。
林朔注意到柴郡的异样,走到身边,轻声问。
“怎么了?”
柴郡抬起头,看向林朔,眼神里闪过一丝震惊。
“那天……我本来想帮你修改和平提案的措辞,让它更有说服力,争取更多国家支持。”柴郡的声音有点低,“就在复会前五分钟,我拿着修改好的稿子去找你,结果你说收到了一份密电,暂时不能用修改后的稿子,让我按原来的稿子念。”
林朔愣了一下,紧跟着想起了当年的事情。
那天复会前五分钟,确实收到了一份密电,就是那张皱巴巴的、只有开头猫爪印记四个字的纸,复会铃声刚好响起,只能把密电折好塞进贴身内衣口袋,按原来的稿子念了和平提案。
原来那份稿子是柴郡修改过的?
林朔拿起长条桌上的日内瓦会议备份相册,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当时林朔念完和平提案后三十多个中立国代表集体鼓掌的照片。
如果当年用了修改后的稿子,会不会争取到更多国家支持?甚至会不会改变后来的局势?
林朔摇了摇头,把这些想法甩到脑后。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猫爪组织的线索。
放下备份相册,拿起灰色游艇靠岸记录的档案袋,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几张纸。
靠岸记录上显示,那艘挂着灰色猫爪旗的游艇是1938年9月25日下午靠岸的,船主身份是伪造的,登记的公司是“瑞士国际货运有限公司”,早在1937年就已经注销了,游艇在靠岸后的第二天凌晨就离开了日内瓦港湾,去向不明。
放下靠岸记录,拿起蚀刻工具比对报告的档案袋,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几张纸。
比对报告上显示,当年在日内瓦湖岸发现的蚀刻工具,和东煌工业集团生产机床时使用的专用蚀刻刀一模一样,不过这种专用蚀刻刀早在1936年就已经停产了,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放下比对报告,拿起刘坤刚从公文包里拿出来的斯柯达兵工厂内线拍的照片,和技术部封存的完整蚀刻样本放在一起对比。
顾明远说得没错,重合度几乎一模一样,连猫爪印的每一根绒毛纹理都能对上。
林朔深吸了一口气,把照片和样本放回各自的档案袋里。
正这时,长条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这是保密局四层档案室的专用内线电话,只有最高层的几个人知道号码。
刘坤立刻拿起电话,接通了。
“喂?”
电话那头传来苏衍急促的声音。
“林先生在吗?让立刻接电话!”
刘坤把电话递给林朔。
“林先生,苏科长的电话。”
林朔接过电话,放在耳边。
“喂,苏衍,什么事?”
“林先生,长江码头内线密报!”苏衍的声音很紧张,“三位皇家装甲钢专家乘坐的‘胜利号’民用货轮,今天凌晨2:10偷偷停靠在长江口外无人监视的嵊泗列岛补给,货轮上下来两个穿黑色风衣戴鸭舌帽的神秘人,专家助理马克手里的钢笔帽掉在地上,露出了钢笔帽内侧的浅灰色猫爪印!”
林朔的瞳孔瞬间放大,攥着电话的手指微微用力。
“嵊泗列岛的具体位置?”
“嵊山岛东边的无人礁石滩,那里平时很少有人去。”
“马克的身份?”
“英国皇家装甲钢有限公司总裁的侄子,三个月前刚从牛津大学机械工程系毕业。”
“两个神秘人的特征?”
“身高都在一米八左右,一个左胳膊上有个黑色的鸢尾花纹身,另一个脸上有一道刀疤,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
林朔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苏衍,立刻安排最精锐的保密局特工,分成两组,一组去嵊泗列岛礁石滩布控,一组去南京长江码头布控,不要惊动专家和马克,只盯紧那两个神秘人,一旦有动作,立刻汇报。”
“是!”苏衍的声音很坚定,“我现在就去安排!”
林朔挂了电话,递给刘坤。
“刘坤,你立刻去顶层作战室,通知沈毅远、顾维城、沈知行,让十分钟内赶到。”
“是!”刘坤拿起公文包,转身向档案室大门走去。
柴郡走到身边,拍了拍林朔的肩膀。
“别太紧张,我们去顶层作战室看看。”
林朔点了点头,拿起长条桌上的备份相册、斯柯达照片、蚀刻样本,塞进柴郡随身带的黑色公文包里,然后两人一起向档案室大门走去。
李主任依然守在门口,看到两人走出来,立刻迎了上去。
“林先生,柴小姐,看完了?”
林朔点了点头。
“看完了,锁门吧。”
李主任立刻拿出钥匙,锁上了档案室的三道锁,然后把钥匙递给刘坤——刘坤刚才去顶层作战室的时候把第一道钥匙留给了李主任,第二道钥匙自己带走了。
林朔和柴郡沿着走廊向电梯走去,电梯门打开,里面是刚才送刘坤上去的那个值班员。
值班员看到两人,立刻敬了个礼。
“林先生,柴小姐,去几层?”
“顶层作战室。”
值班员按下了顶层的按钮,电梯不紧不慢上升。
顶层作战室的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值班员巡逻的脚步声。
林朔和柴郡走到作战室门口,值班员已经等在那里了,看到两人走过来,立刻推开了作战室的大门。
作战室里灯火通明,中间是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地图上插满了小红旗和小蓝旗,沈毅远、顾维城、沈知行已经站在地图旁边了,苏衍也刚到,手里拿着一份密报。
看到林朔和柴郡走进来,四个人立刻迎了上去。
“林先生,柴小姐。”
林朔点了点头,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旁边,目光落在西太平洋的位置。
地图上西太平洋的位置插满了小太阳旗——重樱刚刚偷袭珍珠港得手,白鹰太平洋舰队主力几乎全灭,重樱彻底掌控了西太平洋制海权,五个常备师团在六艘大和神级战列舰的掩护下,对澳大利亚发动了全面登陆入侵,驻守澳洲的英法澳联军总共不到十万人,装备落后分散部署,根本挡不住重樱主力的猛攻,白鹰忙着在大西洋调兵对抗德意志,抽不出兵力增援澳洲,不到三个月重樱就击溃了联军主力,占领了澳大利亚全境,俘获了大量殖民矿产和粮食储备,南进扩张拿下第一阶段胜利。
林朔的目光从西太平洋移开,落在长江口的位置。
苏衍立刻把手里的密报递给林朔。
“林先生,这是长江码头内线刚发来的详细密报。”
林朔接过密报,快速浏览了一遍,递给柴郡。
柴郡接过密报,也快速浏览了一遍,放在巨大的世界地图旁边的桌子上。
林朔看向沈毅远。
“沈毅远,东海舰队的部署情况?”
沈毅远立刻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旁边,指着东海的位置。
“东海舰队主力已经全部隐蔽在舟山群岛附近的海域,航母战斗群也已经进入一级战备状态,随时可以出击。”
林朔点了点头,看向顾维城。
“顾维城,外交方面的准备?”
顾维城立刻开口。
“已经和白鹰、自由鸢尾、北方联合、皇家海军达成了秘密协议,一旦重樱触碰东煌的领土红线,四国将立刻对重樱宣战。”
林朔哼了一声表示同意,看向沈知行。
“沈知行,核基地的情况?”
沈知行立刻开口。
“核基地一切正常,第三颗原子弹已经组装完成,随时可以投入使用。”
林朔颔首,看向苏衍。
“苏衍,布控的情况?”
苏衍立刻开口。
“两组特工已经全部出发,嵊泗列岛礁石滩的那组预计十分钟后到达,南京长江码头的那组预计五分钟后到达。”
林朔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
“现在是1941年12月10日上午9:15。”
这话才说完,作战室的通风管里突然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火药味和薰衣草香水混合的味道。
柴郡立刻皱了皱鼻子,走到通风管旁边,仔细闻了闻。
“火药味是微型炸弹的味道,薰衣草香水……”柴郡顿了顿,“是欧洲女性间谍常用的那个牌子,香奈儿五号。”
林朔的瞳孔瞬间放大,立刻掏出腰间的手枪,打开保险。
沈毅远、顾维城、沈知行、苏衍也立刻掏出腰间的手枪,打开保险。
五个人背靠背站在一起,警惕地看着作战室的四周。
过了大概一分钟,通风管里的味道消失了,作战室里恢复了安静。
林朔收起手枪,看向沈知行。
“沈知行,立刻安排人检查整个总统府的通风管,特别是顶层作战室和核基地的通风管。”
“是!”沈知行立刻拿起电话,打给总统府保卫处处长。
林朔看向柴郡。
“我们去地下三层紧急通讯室看看?”
柴郡应了一声,两人一起向作战室门口走去。
沈毅远、顾维城、苏衍留在顶层作战室,继续盯着巨大的世界地图。
林朔和柴郡沿着走廊向电梯走去,电梯门打开,里面是空的,两人走了进去,按下了地下三层的按钮。
电梯慢慢下降,中途没有停,很快到达了地下三层。
地下三层紧急通讯室的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值班通讯员敲键盘的声音。
林朔和柴郡走到紧急通讯室门口,值班通讯员已经等在那里了,看到两人走过来,立刻敬了个礼。
“林先生,柴小姐。”
林朔嗯了一声,推开紧急通讯室的大门走了进去。
紧急通讯室里灯火通明,中间是一排巨大的显示屏,显示屏上显示着嵊泗列岛礁石滩和南京长江码头的实时画面,值班通讯员坐在显示屏前,盯着画面。
看到林朔和柴郡走进来,值班通讯员立刻站起身,敬了个礼。
“林先生,柴小姐。”
林朔点头,走到巨大的显示屏前,盯着嵊泗列岛礁石滩的画面。
画面上,两个穿黑色风衣戴鸭舌帽的神秘人站在礁石滩上,正和专家助理马克说着什么,马克手里拿着那个掉过钢笔帽的钢笔,不停地点头。
过了大概五分钟,两个神秘人转身回到“胜利号”民用货轮上,货轮立刻起锚,离开嵊泗列岛礁石滩,向南京长江码头的方向驶去。
马克也转身回到“胜利号”民用货轮上,货轮很快消失在画面中。
林朔的目光从嵊泗列岛礁石滩的画面移开,落在南京长江码头的画面上。
画面上,南京长江码头很热闹,人来人往,货轮进进出出,保密局的特工已经乔装成码头工人、商人、游客,分散在码头的各个角落,盯着码头的入口和出口。
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和柴郡一起向紧急通讯室门口走去。
值班通讯员继续坐在显示屏前,盯着画面。
林朔和柴郡走出紧急通讯室,沿着走廊向楼梯间走去——地下三层到顶层作战室的电梯暂时被封锁了,只能走楼梯间。
楼梯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
走到地下二层和地下一层的转角处,突然遇到了一个推着拖把桶的陌生中年保洁员。
陌生中年保洁员穿着后勤部的蓝色工作服,头上戴着一顶白色的帽子,脸上戴着一个白色的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工牌挂在胸前,工牌照片和本人不太像,工牌边缘有磨损的痕迹,工牌上写着“后勤部保洁三组 张小明”。
看到柴郡,突然停下脚步,盯着柴郡看了三秒,眼神里闪过一丝奇怪的光芒。
柴郡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贴身内衣口袋里揣着的半块刻有鸢尾和猫爪的铜片——这是当年召唤到现实时,系统给的第一个信物,一直偷偷藏着,除了林朔,没人知道。
正这时,贴身内衣口袋里的铜片突然微微发烫。
陌生中年保洁员很快移开眼神,推着拖把桶快速走了过去,很快消失在楼梯间的转角处。
林朔注意到异样,立刻走到拖把桶刚才停留的地方,低头一看,发现拖把桶旁边掉了一张半透明的纸条。
弯腰捡起纸条,凑近一看,瞳孔瞬间放大。
纸条上只有三个字——“等你哦”,字体歪歪扭扭,但用了和猫爪印记相同的紫灰色特殊墨水。
柴郡贴身内衣口袋里的铜片,突然发烫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