控制台的荧光屏上，红色倒计时数字正跳得刺眼，五十九、五十八、五十七……


    值班战备官的喉结滚了滚，攥着笔的手指头都捏白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林朔脸上。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一边是携带着服务器碎片的皇家舰队正全速往东海来，紫金山的备用舰队一动，核心区域的防空网直接空出三成缺口；另一边是重樱的三支巡洋舰队摸去了南沙，一旦南沙失守，藏在岛礁下的稀土矿脉等于直接送进对方兜里，后续特种钢产能直接砍半。


    怎么选都是亏。


    “倒计时三十秒！”


    林朔指尖在控制台冰凉的金属面板上敲了三下，忽然抬眼。


    “调南海秘密航母编队。”


    苏衍愣了瞬，下意识开口：“那是预留底牌！”


    林朔的语气没有半分犹豫。


    “分兵，两头堵。”


    他快速扫过屏幕上的海图，指尖分别点在南沙群岛和东海外围的两个坐标点。


    “两艘全速赶南沙，逼退重樱巡洋舰队，不用恋战。剩下两艘留东海航道布雷，干扰丘吉尔舰队的航速，能拖多久拖多久。紫金山的备用舰队按原计划布防，不动。”


    倒计时跳到十秒的时候，值班战备官终于反应过来，啪地立正。


    “是！”


    数字跳到零的刹那，指挥中心的告警声忽然降了一个调，原本绷得快要断的空气瞬间松了半分。柴郡站在林朔身侧，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他手心全是冷汗，这会儿才慢慢回暖。


    没人料到他早在半年前就瞒着所有人，在南海秘密建成了四艘轻型航母的编队，连情报系统里都没有半分记录，就是为了应付这种两边起火的局面。这一手底牌掏出来，原本死局一样的两难选择直接迎刃而解。


    苏衍擦了把额角的汗，赶紧去安排调度，林朔站在控制台前，又核对了一遍海图上的坐标，确认没有问题，才转身往旁边的保密通讯室走。


    柴郡跟在他身后，口袋里的铜猫爪刚才烫得厉害，这会儿温度稍微降了些，她不动声色地按了按口袋，没出声。


    保密通讯室的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嘈杂，只有通讯设备的电流声滋滋响。


    保密通讯兵见到两人进来，立刻递上加密密钥本，脸绷得很紧。这套调度密钥是林朔和柴郡各持一半，只有两人同时核对才能生效，就是为了防止有人篡改军令。发布页Ltxsdz…℃〇M


    林朔扫了眼密钥本上的页码。


    “丙七卯三，九十四号密钥。”


    柴郡立刻接了下半段，声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申二子五，校验码七零三。”


    通讯兵快速核对了一遍，抬头点头：“密钥正确，可以发令。”


    林朔口述指令，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南海编队一号、二号航母，即刻全速奔赴南沙预定拦截点，驱离重樱巡洋舰队，无许可不得击沉对方战舰。三号、四号航母留在东海外围航道布设智能水雷，干扰皇家舰队航速，目标拖延至少四十八小时。”


    柴郡拿过通讯兵递来的指令单，核对完每个字，和林朔一起签了名，按上指纹。


    通讯兵接过指令单，立刻接入加密频道开始发报，手指在电键上敲得飞快。


    林朔靠在旁边的墙壁上，松了松领口，刚才绷得太狠，喉结有点发疼。柴郡递给他一杯温茶水，他接过来喝了两口，喉咙里的干涩感才稍微缓解。


    等通讯兵抬起头说“指令已确认送达，编队已出发”的时候，林朔悬着的半颗心才落回肚子里，他揉了揉眉心，和柴郡一起走出通讯室，回到指挥中心的情报分析区。


    情报分析区的灯亮得晃眼，十几个分析员正埋着头处理刚截获的各国情报，纸张翻得哗哗响。


    苏衍见他们过来，赶紧递上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情报，脸上的表情有点奇怪。


    “刚截获的白鹰海军内部密件，您看下。”


    林朔接过来翻了两页，眉梢挑了挑。


    现在是二战开打第三个年头，欧洲战场双方几百万大军蹲在永备工地上对轰，超重型重炮成了各国陆军的香饽饽，七成以上的军费都砸进了重炮项目，航空研发的经费砍得只剩零头。这份密件里说，白鹰海军参谋部的几个年轻军官整理旧档案的时候，翻出了十年前水上飞舟母舰的实战记录，提出可以造专门搭载飞舟的专用军舰，用来侦查战列舰舰队，说不定还能空袭对方战舰。


    这份报告层层上报之后，各国海军参谋部都动了心，已经纷纷立项启动初期航母研发，等于全球航母发展正式踩了起步的油门。但后面附的一条记录却让林朔笑出了声：有个年轻军官在报告里提了一句“未来航母可完全取代战列舰”，这份报告直接被白鹰总统门罗亲自压了下来，连带着那个军官的名字都被标进了白鹰内部的“异见者”名单，同时被白鹰情报部门纳入了其东煌监控名单。


    苏衍有点担心：“要不要动手除掉这个人？”


    林朔摇了摇头，指尖点了点那个名字。


    “不用，盯紧就行。”


    他把情报递还给苏衍，语气里带着点了然的笑意。现在各国的军费大头全砸在重炮和战列舰上，就算立项研发航母，能挤出来的经费连研发炮钢的零头都够不上，最多也就造两艘试验舰，成不了气候。反倒这个提出航母取代战列舰的军官被主流压下去，等于各国海军的思路还会在大舰巨炮的歪路上走个十年八年，刚好合了他的意。


    苏衍愣了瞬，立刻反应过来，也笑了。


    “是我想多了，他们就算想造，也没钱。”


    林朔嗯了一声，转身往楼梯口走。这会儿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他打算去露台书房透口气，顺便等军工部的人过来汇报炮钢订单的进度。柴郡跟在他身后，风从楼梯间的窗户吹进来，带着点梧桐叶的香气。


    露台书房的藤椅上晒着太阳，赵文远已经在那儿等了一会儿，见林朔进来，立刻站起身递上手里的订单汇总表。


    “主席，这是本月各国炮钢采购订单汇总。”


    林朔接过来看了两眼，目光落在皇家的那栏上，数字跳得很显眼。


    赵文远立刻补充：“皇家为推进九十一厘米Mallet迫击炮项目，刚追加了十万吨特种炮钢订单，催得很急，要求三个月内全部交货。”


    林朔指尖敲了敲订单上的数字，哦了一声。


    “价格按之前谈的，上浮百分之十五。”


    赵文远点头：“已经报过去了，对方没还价，直接签了合同。”


    林朔翻到下一页，头也没抬。


    “给皇家供应的这批炮钢，应力缺陷调至一百五十发阈值。”


    赵文远愣了下：“比之前克虏伯的订单还高？”


    之前给德意志供应的炮钢是打一百发就出现应力裂纹，这次给皇家的调到一百五十发，等于更难发现问题。


    林朔抬眼，语气很淡。


    “对，要让他们用着觉得好使，才会下更多订单。”


    只要这批炮钢造的迫击炮打个一百四五十发才出问题，皇家只会觉得是自己维护不当，或者炮手操作失误，绝不会想到是炮钢本身有问题，到时候只会继续砸钱买更多的炮钢，甚至把剩下那点可怜的航空经费也全砸进来，刚好进一步诱导列强在重炮的坑里越卷越深。


    赵文远立刻反应过来，点头应下：“我回去就安排生产线调整参数，保证不会出纰漏。”


    林朔嗯了一声，签了字把订单递还给他，赵文远赶紧接了，转身快步离开书房去安排。


    柴郡靠在露台的栏杆上，看着远处的梧桐叶晃得一片绿，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铜猫爪，温度很正常，没什么异样。


    林朔走过去站在她身边，晒了会儿太阳，紧绷了一早上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他刚想开口说什么，就见苏衍快步从楼下跑上来，手里攥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监控报告，脸上还带着点笑意。


    “主席，刚收到的舰队监控报告，两边都很顺利。”


    林朔接过报告翻了翻，果然，南沙的两艘航母已经赶到预定拦截点，重樱的巡洋舰队刚发现航母的影子就立刻转舵往南退，暂时没有再往前的意思。东海那边的两艘航母也已经布完了水雷，丘吉尔的舰队被迫改道，航速直接慢了三节，至少要多花两天时间才能赶到紫金山外围。


    “不错。”林朔把报告递还给苏衍，刚要说话，就见一个情报员脸色煞白地冲了上来，手里攥着一张还带着油墨温度的破译纸，腿都有点软。


    “主席！刚破译的皇家和重樱的加密通讯！”


    林朔心里咯噔一下，接过那张破译纸，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丘吉尔的舰队往东海来是假的，重樱的舰队退往南沙也是假的，两边早就算好了林朔会分兵拦截，故意放出假消息引他把南海的航母编队拆成两半，他们就等十二小时后林朔的编队分散到位，立刻合兵一处先吃掉南沙的两艘航母，拿下南沙的矿脉，再集中全部火力直扑紫金山，抢服务器碎片。


    等于他刚才的分兵决策，刚好踩进了对方早就挖好的圈套里。


    林朔的指尖瞬间冰凉，他转身走到书桌边，拉开抽屉，指尖刚触到放在里面准备用来融合的半块服务器碎片，旁边的电脑屏幕突然跳出来刚同步完成的密约原文，黑色的字刺得人眼睛疼：“丘吉尔与重樱约定，十二小时后合兵南沙，会师后直扑紫金山”。


    旁边的柴郡忽然闷哼了一声，按住了自己的口袋，那枚铜猫爪烫得几乎要烧穿料子，烫得她指尖都发红，这是铜爪验证情报为真的反应，绝不会有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