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指尖刚碰到通讯器外壳，冰凉的金属凉意顺着指节窜上来。发布页LtXsfB点￠○㎡柴郡递过来的动作快而稳，耳麦还挂在颈侧，发丝沾着点机舱外的晨露。


    通讯那头的背景音裹着呼啸的海风，是方振海的声音，压得很低。


    “重樱提前十分钟开炮了。”


    林朔嗯了一声，目光扫过机舱壁上贴的三沙港海图，红笔圈出的伏击阵位还沾着昨夜标注时未干的墨痕。


    “继续静默，不许动。”


    方振海那边顿了两秒，隐约能听见远处炮弹砸落的闷响。


    “港内三艘老舰已经中弹。”


    林朔指尖在海图上重樱舰队预设航线的位置点了点，力度不重，却像钉死了对方的死穴。


    “等三轮炮击，露全阵位再打。”


    他接过柴郡递来的实时监控截图，像素不算高，却能清楚看见浓烟笼罩了整个三沙港，港内停的三艘一战老式战列舰和两艘辅助船已经中弹倾斜，不到半小时就先后沉没，码头、油库大半被摧毁，火焰裹着黑烟窜起几十米高，几乎盖过了港口的灯塔。


    三沙港外八十海里的洋面上，重樱旗舰的舰桥被海风刮得呼呼响。


    山本雄一按着冰冷的金属栏杆，指节因为用力紧绷着，嘴角扯出一抹笑。四艘大和神级战列舰的炮衣早就掀了，刚才一轮齐射的后坐力震得舰身微微发颤，超重穿甲弹砸进港内的动静，隔着几十海里都能隐约感觉到震感。


    副官快步跑过来，敬了个礼，脸上带着点疑虑。


    “三号舰主炮排烟异常。”


    山本雄一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目光死死盯着港内的火光，连头都没回。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暂停十分钟降温，不用查。”


    在他看来，这次突袭已经十拿九稳。东煌留在三沙港的主力战舰已经沉了大半，岸防工事毁得七零八落，就算剩下点残兵，也撑不过下两轮炮击。他甚至已经在想回东京之后，怎么跟裕仁天皇要晋升的嘉奖了。


    机舱里的机身突然轻轻震了一下，是发动机启动的动静。林朔转头跟旁边待命的机组组长点了下头，语气平静。


    “按原计划起飞，去巴丹。”


    机组组长应声下去布置，没过几秒，运输机的引擎咆哮声瞬间放大，机身沿着跑道快速滑行，风从机舱的缝隙里钻进来，卷着点早春的凉意。


    飞机刚滑到跑道中段，柴郡已经点开了膝上的加密情报平板，冷白色的光映在她脸上，指尖划动的速度快得带出残影。平板上同时跳着两个界面，一边是三沙港的实时监控画面，一边是刚截获的重樱舰队内部通讯译稿。


    她扫了一眼译稿的最后一行，抬头跟林朔说。


    “三号舰主炮排烟异常，山本没当回事。”


    柴郡又点了下界面，跳出来九章礁方向的回传消息。画面是隐蔽在礁盘后方的两艘航母甲板，地勤人员正在给舰载机挂弹，银灰色的机翼在晨光下亮得刺眼，所有飞行员已经坐进了驾驶舱，登机舷梯早就撤了，连甲板上的杂物都清得干干净净。


    文件末尾附了全员物品核查清单，所有飞行员的个人行李全部随机携带，港内宿舍没有任何遗留。当初转移的时候方振海就下了死命令，所有人要么跟着航母走，要么就留在港内当诱饵，没留下半分能让重樱察觉到航母存在的破绽。


    加密频道里传来情报部值班员的声音，很稳，没有一丝慌乱。


    “所有飞行员就位，随时可以出击。”


    柴郡指尖敲了下屏幕，回了两个字。


    “收到。”


    她靠回椅背上，指尖轻轻敲着平板的边缘，眼神亮得很。从十年前林朔定下诱敌战略开始，每一步都走得严丝合缝，重樱的所有行动，全在他们的算计之内。现在鱼已经咬钩了，接下来就该收网了。


    飞机离地的瞬间，机舱里的人都微微晃了晃。林朔扶住旁边的扶手，拿起另一个专线通讯器，先拨通了外交部长顾维城的号码。


    嘟声只响了一下就被接起来，顾维城的声音很清晰，带着外交人员特有的沉稳。


    “通稿已经拟好了，就等您确认。”


    林朔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舷窗外飞快倒退的地面景物上，语气平静。


    “就按主动开炮的点写，法理要站得住。”


    顾维城那边应声很干脆。


    “明白，半小时后发全球通稿。”


    挂了顾维城的专线，林朔又拨通了情报总长苏衍的号码。苏衍的声音带着点紧绷，看得出来是熬了整宿，背景音是密集的电报按键声。


    “巴丹外围所有路口都封死了。”


    林朔手指轻轻敲着通讯器的外壳，问了一句。


    “杨振海跑了没？”


    苏衍的声音很肯定，没有半分犹豫。


    “困在矿区里，插翅难飞。”


    林朔松了半口气，挂了通讯。机身还在缓缓爬升，窗外的天色越来越亮，远处的云都染成了浅金色。这么久的布局，到现在终于一步步落定了。重樱主动开的第一炮，相当于把开战的罪名死死按在了自己头上，全世界都看着，东煌这次参战，光明正大，谁也挑不出错。


    飞机爬升到巡航高度的时候，机舱里的噪音小了不少。林朔侧头看向舷窗外，东方的天际已经泛出金红色的霞光，像铺了大半个天的烧红的绒布，亮得刺眼。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所有汇总过来的情报：重樱四艘主力战列舰全来了，正好一锅端；九章礁的航母编队已经就位，飞行员随时能出击；宣战通稿半小时后就发全球，法理站得住脚；巴丹那边的内奸杨振海也被围死了，跑不掉。


    十年前他刚在天津站稳脚跟的时候，就定下了这个诱敌深入的战略，每一步都算得死死的，中间哪怕出一点差错，都走不到今天。可重樱果然完全按他写的剧本走，主动挑了事，给了东煌光明正大介入二战的完美借口。接下来航母编队出击，核武研发提速，全球战略布局，所有计划都能顺理成章启动，再也不用像之前那样躲躲闪闪。


    柴郡本来在翻平板上的情报，突然叮的一声脆响，最高优先级的绝密提示弹了出来，红色的感叹号亮眼得很，把她面前的冷白光都染成了浅红。


    林朔察觉到她的神色不对，转头问了一句。


    “什么事？”


    柴郡没说话，指尖小心点在屏幕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点开那条刚收到的绝密短讯，屏幕上只有七个黑字，笔力很重，像刻在上面一样：


    杨振海有同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