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机在平流层稳稳飞着,舷窗外是厚得像棉絮的云层,发动机的运作声被隔音棉滤得很低,只有轻微的震动顺着机身传过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林朔指尖的凉意顺着小臂往上窜,只顿了半秒,就按亮了终端的双线路加密键。
坐在他身侧的柴郡抬眼扫过屏幕上的字,眉峰动了一下,指尖已经按在了腰侧的配枪上。
“两个命令。”林朔抬眼看向立在舱门旁的机要通讯员,声音冷得像冰。
“第一,给苏衍发特级密令,暂停通稿审核,封锁机要层。”
“第二,接方振海专属备用线。”
通讯员绷着敬了个礼,转身就扑到了通讯台前,手指飞快地敲着按键,指节都紧绷着。
警卫员握着半自动步枪守在通讯台旁,眼神扫过机舱的每一处舷窗,背挺得笔直,连半点松懈都没有。
柴郡递过来一杯温的军用矿泉水,指尖碰了碰林朔的手背,温度刚好,没说话。
林朔接过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胸腔里翻涌的那股寒意才压下去一点。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杨振海是巴丹核基地的核心内奸,手里攥着第三服务器碎片的线索,他的同党藏在机要层负责审核宣战通稿,一旦通稿被篡改,把重樱突袭说成东煌主动挑事,国际舆论瞬间就会倒向重樱,他们布局了这么久的开战合法性就全没了。更麻烦的是,现在重樱联合舰队已经在三沙港外二十海里摆开了攻击阵位,南海总攻到了这一步,如果后方出乱子,前线将士熬了这么久的准备就全白费。
终端震了一下,苏衍的第一条回电发了过来,只有四个字:已执行,放心。
林朔松了半口气,刚要再给苏衍回消息,通讯台的通讯员已经转头汇报:“报告,方司令的专线接通了。”
“接过来。”林朔接过递来的通讯耳机,刚戴上就听见方振海粗粝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背景是南海的海风呼啸声,还有隐约的浪涛拍船的声响。
“林帅?”
“是我。前线部署有没有变动?”
“没有,所有单位就位,重樱没察觉。”方振海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我们在九章礁憋了半个月,就等这一仗。”
“好。总攻按原计划,第一波优先打指挥系统。”
“明白!”方振海的回答掷地有声,顿了顿又补充,“所有舰载机飞行员出港前就带齐了全部个人行李,没留任何东西在港内宿舍,所有人都写了请战书,早就做好了出击的准备,没有任何后顾之忧。发布页Ltxsdz…℃〇M”
林朔嗯了一声,嘴角动了动。这个细节他当初是同意的,就是为了让飞行员们没有后顾之忧,放开手打,现在看来,方振海落实得很到位。
挂了方振海的线,苏衍的加密通话申请就弹了出来,林朔点了接通,投影屏幕上跳出苏衍的脸,背景是南京统帅部地下机要室的厚重铁门,身后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卫兵。
“初步排查结果出来了。”苏衍的脸色也冷得很,手里举着一份封着密印的档案,“负责通稿审核的副处长张翰,三个月前就和重樱驻上海情报站有接触,账户多了三万美金匿名汇款,上周还在租界和重樱情报人员见过面。”
“他能接触通稿全文?”
“能,最后一轮审核是他牵头的。”苏衍点头,“不过我们封锁及时,他还没来得及改,现在人已经被控制,正在突审,半小时出结果。”
正说着,另一个通讯申请跳了进来,是顾维城的。林朔点了并线,顾维城的脸出现在屏幕的另一边,背景是中央秘书处的办公室,桌上堆着厚厚的文件,墙上的时钟刚好指在四点三十分。
“林帅,所有版本通稿已经锁进机要库,电子版本物理断网备份,除了我和您没人能修改。”顾维城推了推眼镜,“核心高层刚开了临时会,全票同意对重樱宣战,重樱主动突袭正好给了我们介入二战的合法借口,完全符合之前的战略布局。”
“好。安排预录通稿,三份纸质备份,机要员送电台。”
“明白,已经安排下去了。”
挂了两个人的线,林朔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揉了揉眉心。柴郡给他递了块薄荷糖,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太阳穴,帮他按了两下,轻声说:“苏衍的手段你放心,张翰撑不了多久。”
林朔嗯了一声,睁开眼的时候,眼神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果决,没有半点犹豫。
“接通沈毅远的线。”
通讯员很快接通了沈毅远的专属线路,屏幕上跳出沈毅远的脸,背景是南京岸防司令部的作战地图,墙上密密麻麻贴满了各炮台的部署标记,还有防空阵地的坐标,红蓝色的箭头标得清清楚楚。
“林帅。”沈毅远敬了个礼,军装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小臂上的旧伤疤,“岸防部队全部就位,炮口对准近海,雷达二十四小时开机,重樱飞机敢来就打下来。”
“好。通稿发布后立刻动员,预备役一级待命。”
“明白!粮库弹药库都加了双岗,没问题。”沈毅远的声音亮得很,隔着耳机都能听出那股兴奋劲。
挂了沈毅远的线,才过了十二分钟,苏衍的第二次通讯申请就发了过来,林朔点了接通,苏衍的脸上带着点松快的神色,手里举着一份按了红手印的供词。
“突审完了。”苏衍把供词举到镜头前,字迹很潦草,是张翰的笔迹,“张翰全招了,是猫爪组织的成员,杨振海上个月联系的他,许了重樱国籍和十万美金,让他改通稿污蔑我们主动开战,方便重樱拉白鹰制裁。”
“有没有其他同党?”
“他交代只有他一个,我们还在排查,目前没发现问题。”苏衍说,“没有造成实际损失,通稿原稿没动过。”
柴郡指尖快速扫过终端上的通稿最终版,和加密备份件逐一核对完毕,抬头冲林朔颔首:“通稿确认无误,可按原计划发布。”
“好。张翰移交军事法庭,按叛国罪处理。”
这时候柴郡已经对接完了中央广播电台的线路,转过头对着林朔点了点头,指尖还按在通讯器的按键上,耳机里传来导播的声音:“报告林帅,所有线路调试完毕,全国所有电台、街头广播、偏远山区广播站全部待命,随时可以同步转播,无延迟。”
林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军装,把领口的风纪扣扣好,走到了预先架好的麦克风前。
柴郡对他比了个OK的手势,指尖按下了转播键,信号灯亮成了绿色。
林朔的声音透过麦克风,顺着无线电波,传遍了东煌的每一寸土地。
“各位东煌同胞,我是林朔。”
“今天,1945年4月17日凌晨四点十七分,重樱联合舰队突袭我南海三沙港,率先开炮轰击民用设施,造成无辜民众伤亡。”
“我宣布,东煌正式结束五年中立状态,对重樱帝国全面宣战。”
“号召全国所有军民立刻动员起来,收复失地,歼灭侵略者,保家卫国,驱逐敌寇!”
“我们不主动挑事,但也绝不怕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所有东煌子民,团结起来,打赢这场卫国战争!”
短短一分钟的讲话,像一颗惊雷砸在了东煌的每一个城市、每一个乡村。
北平的街头,正在早市买菜的百姓听见电线杆上的广播里的声音,都停下了脚步,攥紧了手里的菜篮子,有人当场就红了眼,振臂喊着“打重樱!”
上海的弄堂里,刚下夜班的工人听见广播,把饭盒往怀里一揣,转头就朝着征兵点的方向跑,边跑边喊:“我要参军!打鬼子!”
广州的码头上,搬运工人们扔下手里的货箱,光着膀子振臂高呼,口号声压过了码头的汽笛声。
成都的校园里,学生们翻出藏在宿舍里的标语,冲到大街上游行,举着“还我河山”“保家卫国”的旗子,喊着口号要求参军上前线。
东北的老猎户,把擦了好几年的猎枪扛出来,揣上干粮就往县城的征兵点走,说自己打了几十年的猎,枪法准,能上前线打鬼子。
江南的绣娘,熬夜绣了“保家卫国”的帕子,一摞一摞抱到征兵点,要给上前线的战士送去。
重庆的火锅店老板,把店里的火锅全部免费送给征兵点排队的人,搬着酒坛子喊:“吃了这顿,打胜仗回来我再请你们吃一年的火锅!”
全国各地的征兵点,天还没亮就排起了长队,有刚满十八岁的学生,有扛过枪的退伍老兵,还有赶了几十里山路过来的农民,一个个都攥着身份证,吵着要报名参军,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忙得满头大汗,连喝水的功夫都没有。所有人的情绪都被彻底点燃,同仇敌忾的气氛烧遍了整个东煌。
林朔站在麦克风前,听着通讯器里传来的各地反馈,胸腔里的热血也跟着翻涌,指尖微微攥紧,耳尖有点发红,只有站在他旁边的柴郡能看见。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所有的布局都完美落地,重樱的突袭反而成了他们动员全民的最好借口,信息差的优势被发挥到了极致,没人知道他们早在几个月前就布好了局,等着重樱往坑里跳。
这时候通讯台的通讯员突然转过头,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声音都有点抖:“报告!南海前指发来密电!第一批舰载机已经顺利起飞,共一百二十七架,全部挂载实弹,朝着重樱联合舰队的方向去了!”
机舱里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意,警卫员攥着枪的手也松了松,嘴角扬了起来。
柴郡走到林朔身边,递给他一杯水,嘴角弯了弯,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
林朔接过水,刚要拧开瓶盖,搁在桌上的机载加密通讯器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全频干扰杂音,刺得人耳膜发疼,连发动机的运作声都被盖了过去。
所有人都猛地转头看向通讯台。
通讯员扑过去拧动频率旋钮,手指飞快地调着各个频段,脸瞬间白得像纸,声音都发颤:“报告!所有频段都被干扰了!巴丹核基地的联络信号彻底消失了!”
林朔凑过去看屏幕,上面跳满了密密麻麻的雪花,戈壁方向的电磁脉冲波动曲线瞬间拉到了最顶端,红得刺眼,像泼上去的血。
所有对外联络,在这一秒,全部中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