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战室里刚响起的低欢呼声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发布页LtXsfB点￠○㎡
春末傍晚的夕阳斜斜照进落地玻璃窗，铺在墙面的作战地图上，把大片海域染成暖金色。
半分钟前，全国宣战广播的反馈刚汇总到一半，东三省兵工厂的三千名工人联名请战的电报刚念完，几个年轻通讯员攥着笔的手背都绷着青筋，脸上全是红的。
林朔的手指还按在控制台的确认键上，旁边屏幕上刚才还跳着各地动员率的数字，此刻全是密密麻麻的雪花，刺啦的杂音从每一台通讯器里冒出来，盖过了所有人的呼吸声。
“巴丹专线断了。”
负责核基地专线的通讯员脸色煞白，手指反复拧着频率旋钮，指节都用力。
柴郡已经转身扑到了干扰监测台旁，指尖飞快敲着键盘，屏幕上的频谱图跳得乱七八糟，全频段都被盖得严严实实，连之前预留的应急暗线都搜不到半点信号。
警卫员立刻按响了作战室的封锁警报，钢门哐当一声落锁，所有进出通道全部临时关闭，无关人员立刻被清了出去。
林朔没说话，目光扫过屏幕上红得刺眼的电磁脉冲曲线，指尖在控制台边缘叩了三下。
“全频段扫，查干扰来源。”
“是！”
整个作战室的气氛瞬间从沸点降到了冰点，刚才还满室的振奋荡然无存，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通讯器的杂音，所有人的神经都绷紧了。
十分钟后，加密通讯隔间的门从里面关上。
沈毅远把军帽摘下来放在桌上，额角还沾着点赶路的汗，他是刚从吴淞口要塞赶回来的，身后跟着的顾承业腰杆挺得笔直，肩章上的将星亮得刺眼。
顾承业刚从前线巡查回来，作战靴上还沾着礁盘上的湿沙。
“电报收到了。”
沈毅远推过来一张签收单，上面是顾承业的亲笔签名。
林朔发的那道加密集结令刚到太平洋舰队司令部半个小时，顾承业就把六艘战列舰的出港命令全下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六艘战列舰全部出港，满旗升了。”
顾承业的声音压得低，带着点风沙的糙感，“各舰全功率开着无线电，故意走的近海航线，重樱的侦察机半小时前已经拍了照，现在估计已经传到山本雄一手里了。”
“补给船队呢？”
林朔指尖点了点签收单上的日期。
“跟在编队后面三十海里，载的全是燃油和穿甲弹，动静闹得很大，沿线的渔民都能看见船队。”
沈毅远补充了一句，“现在外面都传咱们要把所有战列舰拉到南海跟重樱拼大舰，没人起疑。”
隔间里静了几秒，林朔没说话，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桌面上的南海地图边缘。
一边是南海的诱敌计划走得丝毫不差，重樱已经完全掉进了圈套，只要他们敢开第一炮，东煌就有十足的把握把四艘大和神级战列舰全留在南海。
可另一边巴丹核基地突然全频段失联，那是东煌唯一的核研基地，里面存着第一颗原子弹的全部浓缩铀原料，还有几十名核心专家，一旦出问题，七年的布局就全毁了。
柴郡坐在旁边翻着情报汇总，指尖翻过一页巴丹基地的人员名单，眉峰微微皱着。
现在两边都等不得，要是抽调南海的兵力去查巴丹，诱敌计划很可能露馅，要是不管巴丹，万一核原料出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三人转到情报分析台的时候，柴郡已经把近三个月的核基地通讯记录全调出来了，摊了满满一桌子。
“不是外部干扰。”
柴郡指尖点了点屏幕上的频谱图，“干扰源是从巴丹基地内部发出来的，用的是基地最高权限的干扰设备，除了核心层的几个人，没人能启动。”
林朔哦了一声，没意外。
顾承业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眉头皱得紧，“要不要调特种部队过去？”
“先不急。”
柴郡翻到了九章礁隐蔽航母的出港报备记录，指尖顿了顿，把那页纸抽出来推到林朔面前。
纸上写得清清楚楚，当夜航母出港前，所有舰载机飞行员的个人物品全部随舰携带，港内宿舍清空，没有任何遗留。
当时方振海给的报备理由是“做好长期驻训准备，无后顾之忧”，现在刚好派上用场。
“两艘航母在九章礁藏了八天，所有飞行员都做好了出击准备，连换洗的衣服都带全了，没人留东西在三沙港，就算港内被炸平了，也不影响他们出击。”
柴郡的声音很稳，“重樱那边到现在都没发现九章礁有咱们的航母，他们的侦察机飞了三趟，都把礁盘当成了无人荒岛。”
林朔扫了一眼那行字，紧绷的嘴角终于松了松。
这是早在航母转移的时候就布好的局，本来就是为了防止重樱突袭三沙港的时候端了飞行员的后路，现在看来，当时的决定再对不过。
顾承业也笑了，拳头在台面上轻轻砸了一下。
这帮飞行员，早就等着干一仗了，连后路都给自己断了，就等一声令下。
刚才的纠结瞬间散了大半，几个人的眼睛里都亮了起来，战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窜。
南海的局已经稳了，就算巴丹那边出点问题，至少这次重樱的突袭，肯定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作战沙盘前，四个人站得笔直，沙盘上的南海地形清清楚楚，红蓝色的小旗插得密密麻麻。
林朔拿起一根红色指挥棒，先点了点九章礁的位置。
“航母编队留着，暂时不动，等重樱的战列舰开了第一炮，再动。”
“是。”
顾承业立刻应下，他是太平洋舰队司令，航母编队的指挥权本来就在他手里，留在南京统筹刚好。
然后林朔的指挥棒移到了巴丹戈壁的位置。
“沈毅远，你带应急分队，乘专机立刻去巴丹。”
林朔的声音很沉，“带最精锐的特种排，进去之后先封了核原料库，控制所有核心人员，不管是谁启动的干扰，先抓了再说。”
“是！”
沈毅远立刻立正，军靴磕得响亮，他是林朔一手提拔的亲信，忠诚度绝对没问题，去巴丹最合适。
“给航母编队下出击预令。”
林朔转头对柴郡说，“所有舰载机挂满弹，随时待命，只要三沙港传来炮声，立刻起飞，阻击重樱所有战舰。”
“明白。”
柴郡接过命令笺，签上自己的名字，立刻递给旁边的通讯员发报。
顾承业把六艘战列舰的佯动路线又调整了一下，让它们再往琼州方向靠十海里，动静闹得更大一点，务必让山本雄一确信，东煌的全部主力都在明面上，没有后手。
沈毅远已经转身去收拾行装了，警卫员给他拎着枪套和背包，他边走边给特种排打电话，五分钟后就能出发去机场。
作战室里的气氛越来越稳，刚才的慌乱已经荡然无存，所有人都知道该干什么，每一步都走得扎扎实实，布了这么久的局，现在到了收网的时候。
林朔站在沙盘前，目光落在四艘大和神级战列舰的模型上，指尖微微蜷了蜷。
等了这么久，终于要来了。
柴郡站在主通讯台前，刚把给航母编队的预令发出去，通讯员就跑了过来，手里举着一张刚译出来的电报纸，脸色白得像纸。
“沈总长的专机已经顺利起飞，航向巴丹。”
柴郡点了点头，刚要转身，就听见通讯器里突然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滴声，是巴丹方向的应急加密频道，只有最紧急的情况才会用这个频道发报。
通讯员立刻扑到机器前，手指飞快地记着电码，额头的汗滴在键盘上，他擦都不擦，译完之后立刻把纸条递了过来，手都在抖。
“只有四个字。”
柴郡接过纸条，上面只有四个潦草的黑字：碎片激活。
她把纸条平放在控制台上，四个潦草的黑字像淬了冰，指尖刚碰到纸条边缘，就听见作战室的应急警报突然刺耳地响了起来。
所有屏幕上的红色曲线突然往上跳了一格，巴丹方向的电磁脉冲强度，已经超过了核爆的安全阈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