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箱里的冷气呼呼往外冒,陆星野站在厨房门口,盯着沈知予的背影看了一秒,然后快步走过去。发布页Ltxsdz…℃〇M
他今天下班回来得比沈知予早,路过便利店的时候特意买了两瓶冰可乐——一瓶自己的,一瓶给沈知予的。结果他刚把可乐放进冰箱,接了个电话的功夫,沈知予就回来了。
“那瓶是我的。”陆星野站在沈知予身后,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直气壮一些。
沈知予转过身,手里拿着一瓶冰可乐,瓶身上还挂着细密的水珠。他看了陆星野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可乐,挑了挑眉:“冰箱里就剩这一瓶了。”
“我知道,那是我的。”陆星野伸手去拿,“我刚放进去的。”
沈知予的手没有松开,反而把可乐往身后藏了藏。他靠着冰箱门,低头看着面前这个只到他胸口的小个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放的?那怎么就放了一瓶?”
“我买了两瓶。”陆星野瞪他,“另外一瓶在我包里,还没来得及放进去。”
沈知予的目光往他身后扫了一眼——厨房台面上确实放着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袋口敞着,能看到里面露出半截可乐瓶的红盖子。
“哦。”沈知予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半点要让开的意思,“那你那瓶是你的,这瓶是我的。”
“你——”陆星野噎了一下,咬了咬牙,“那瓶就是我从袋子里拿出来放进去的!”
“你放进去的,那就是冰箱里的。”沈知予的语气慢悠悠的,带着点故意气人的调调,“冰箱里的,就是大家的。”
陆星野气得脸都红了。他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个人讲道理——跟一个故意不讲道理的人讲道理,那是自己找气受。
沈知予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这一招,手腕一抬,轻轻松松就把可乐举到了头顶。陆星野的手扑了个空,整个人差点撞到沈知予身上,连忙往后退了一步,站稳之后抬头一看——那瓶可乐举在沈知予手里,离他的手至少还有二十公分的距离。
陆星野咬了咬牙,踮起脚尖去够。
沈知予靠着冰箱门,手臂举得稳稳的,可乐瓶在他头顶上方纹丝不动。他看着面前这个跳起来也够不到他手腕的小个子,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你——”陆星野蹦了两下,脸更红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累的,“你给我!”
“想要?”沈知予低下头,目光落在他脸上。
陆星野还踮着脚尖没落下来,这个角度正好跟沈知予的脸离得很近——近到他能看清沈知予眼睛里的自己,小小的一个,仰着脑袋,脸上又红又急。发布页LtXsfB点¢○㎡
他往前迈了半步,另一只手撑在陆星野头顶的冰箱门上,身体微微前倾,把面前的人整个罩在了自己和冰箱之间。
冷气透过薄薄的衬衫渗进来,冰得他后背一片凉意。可他的脸却烫得厉害,像是有人在他脸颊上放了一个暖水袋,热度从皮肤表面一直烧到耳根,再烧到脖子。
他整个人被沈知予圈在了冰箱门前,左边是沈知予的手臂,右边是沈知予的身体,头顶是沈知予的下巴,面前是沈知予的胸膛——白色的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能看见一点锁骨。
陆星野的目光不知道往哪儿放,只好盯着沈知予衬衫上的第二颗扣子看。
“你、你让开。”他的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小很多,底气明显不足。
“不让。”沈知予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低低的,带着点笑,“你先说,这瓶可乐是谁的?”
这个角度一抬头,他的鼻尖差点蹭到沈知予的下巴。他连忙又把头低下去,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沈知予低头看着他——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他的发顶,黑软的头发,发旋旁边有一小撮翘起来的碎发,像是早上起床没梳好。他的耳朵很小,耳垂圆圆的,红得像一颗小樱桃。脖子也细,白衬衫的领口露出一截,能看到细细的血管在皮肤下面跳动。
沈知予的目光在那截脖子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这样吧,”他慢悠悠地说,语气像是在谈一笔很划算的买卖,“你叫我一声老公,这瓶可乐就给你。”
陆星野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他:“你做梦!”
“那就没得谈了。”沈知予耸了耸肩,作势要把可乐拿开。
“等等!”陆星野急了,伸手去抓他的胳膊——他的手指握在沈知予的小臂上,细白的手指扣在深色衬衫的袖子上,显得格外小。
沈知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小臂上那只手,然后又抬头看他的眼睛。
陆星野也意识到自己抓了沈知予的胳膊,像被烫到一样松开了手。他缩回手,手指在身侧无意识地攥了一下,然后握成了拳头。
“你、你先让开。”他的声音已经开始抖了,不是害怕,是心慌——后背贴着的冰箱门太冰了,面前的人太近了,近到他能闻到沈知予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干净的,带着一点点木质香。
“你先叫。”沈知予不退不让,手臂撑在冰箱门上,把面前这个人圈得严严实实。
陆星野咬着下唇,瞪着他,眼睛里有气急败坏,也有委屈,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沈知予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过分了。
他正准备把可乐放下来,说一句“算了,逗你玩的”——结果面前这个小个子忽然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语气,飞快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声音太小了,沈知予没听清:“什么?”
陆星野的脸红得像熟透的番茄,他别开目光,盯着厨房地板上的一块瓷砖,又嘟囔了一遍。
两个字,含含糊糊的,中间还停顿了一下,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本来只是想逗逗陆星野,没想过他真的会叫。毕竟以他对这个人的了解,陆星野嘴硬得要命,平时连“谢谢”都说得不情不愿,更别说这种称呼了。
虽然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虽然脸上的表情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虽然那两个字说得比念咒语还含糊——但他真的叫了。
沈知予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有点快。
他垂下眼睛,把举着可乐瓶的手放下来,递到陆星野面前:“给。”
陆星野一把抢过可乐,低着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冰凉的碳酸饮料冲进喉咙,气泡在舌尖上炸开,带着一股甜味。他咽下去,又喝了一口,然后用瓶身冰了冰自己发烫的脸颊。
沈知予还站在他面前,手臂撑着冰箱门,没有让开。
“你叫完了,该你了。”陆星野抬起头看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凶一点,“让开。”
沈知予低头看着他,目光从他发红的耳尖,移到他湿漉漉的嘴唇,再移到他手里那瓶已经喝了一口的可乐上。
“那个称呼。”沈知予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以后多叫叫。”
陆星野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他伸手推了沈知予一下——手掌按在他的胸口,隔着衬衫能感觉到他胸肌的轮廓,硬邦邦的,推不动。
“让开!”他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沈知予终于往后退了一步,放开了他。
陆星野像一只被放出笼子的兔子,抱着可乐瓶飞快地跑出了厨房,跑到客厅沙发上坐下来,把可乐瓶放在茶几上,双手捧着自己发烫的脸,深吸了好几口气。
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话,像是有人在他胸腔里敲鼓。
他低头看了一眼茶几上那瓶可乐——瓶身上挂着水珠,冰凉的,在茶几上洇出一小片水渍。
他放下可乐,靠在沙发靠背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发呆。
刚才那句“老公”是怎么说出口的,他自己都不知道。
他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理由,然后闭上眼睛,深呼吸,努力让自己的心跳平复下来。
厨房里传来沈知予开冰箱门的声音,然后是拧瓶盖的声音,然后是喝水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沈知予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瓶新的冰可乐——是陆星野包里那瓶。
他走到客厅,在陆星野旁边坐下来,把可乐瓶放在茶几上,挨着陆星野那瓶。
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两瓶冰可乐,谁也没再动。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客厅里的灯开着,暖黄色的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小区楼下传来几声狗叫,远处有汽车驶过的声音,厨房里冰箱发出低低的嗡鸣声。
过了好一会儿,沈知予忽然开口:“晚饭想吃什么?”
陆星野愣了一下,侧头看了他一眼。
沈知予靠在沙发靠背上,侧过头来看他,目光里带着一点笑,语气像是翻篇了似的轻描淡写:“叫都叫了,总得有点奖励吧。”
陆星野瞪了他一眼,别过头去,耳朵尖又红了。
沈知予站起来,往厨房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冰箱里还有排骨,做红烧的?”
陆星野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闷闷地“嗯”了一声。
沈知予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门,拿出排骨和一袋青椒。
陆星野坐在客厅里,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水声和案板上切菜的声音,低头看了一眼茶几上那两瓶可乐——一瓶是他的,一瓶是沈知予的,并排放在一起,瓶身上都挂着水珠,在桌面上洇出两小片水渍。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那瓶可乐,瓶身已经不冰了,温温的,带着他掌心的温度。
他把可乐放回去,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沈知予的背影。
沈知予正在切青椒,动作很熟练,刀起刀落,青椒被切成均匀的细丝。
沈知予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发红的耳尖上停了一秒,然后转回去,继续切青椒:“不用,你坐着等吃就行。”
陆星野没有走开,他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沈知予的背影忙忙碌碌——洗排骨、焯水、切姜片、拍蒜头。
厨房里飘出一股香味,混着酱油和冰糖的味道,暖洋洋的,从灶台一直飘到客厅。
陆星野靠着门框,忽然觉得肚子有点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