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烧排骨端上桌的时候,陆星野正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刷手机,闻到香味抬起头,正好看见沈知予端着砂锅从厨房里走出来。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砂锅放在餐桌正中间,盖子还没掀,热气从锅盖缝隙里往外冒,带着浓郁的酱香味,整个客厅都弥漫着一股甜咸交织的香气。沈知予转身又回厨房拿了碗筷,摆在桌子两侧,然后掀开锅盖,红烧排骨的色泽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油光,酱汁浓稠地裹在每一块排骨上,旁边还点缀着几段青椒丝。
他放下手机,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吹了吹,咬了一口——肉质软烂,酱香入味,甜咸适中,混着冰糖的焦糖味在舌尖化开。
他嚼了几口,咽下去,又夹了一块。
沈知予在他对面坐下来,给自己盛了一碗饭,又往陆星野碗里夹了一块排骨:“慢点吃,烫。”
陆星野嘴里含着排骨,含糊地“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吃。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了一顿饭,砂锅里的排骨被消灭了大半,青椒丝也吃完了,连酱汁都被陆星野舀了两勺拌进饭里。
吃完饭,陆星野主动站起来收碗。沈知予看了他一眼,没拦,靠在椅背上喝了一口水,目光跟着他的背影从餐桌移到厨房。
水龙头打开的声音,碗碟碰撞的声音,洗洁精泡沫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厨房里传出来。
沈知予放下水杯,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
陆星野站在水池前,脚下踩着一张小凳子——这是他洗碗的标配动作,因为现在的身高够不到水龙头,得垫高一点才能顺手。
他侧着身子,低着头认真地刷着锅底,头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露出一点耳尖。那截耳尖在水汽和热气的熏蒸下,泛着淡粉色,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揉过一样。
沈知予的目光落在那截耳尖上,停了两秒。
陆星野正专心致志地对付锅底那块黏住的酱汁,忽然感觉到身后有动静,还没来得及回头,一只手就从旁边伸过来,食指和中指捏住了他的脸颊。
力道不重,像是捏一块糯米团子,指腹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带着一点干燥的触感。
陆星野整个人僵了一秒,手里的锅刷“啪”地掉进水池里,溅起几滴水花。
他猛地转过头,瞪大眼睛看着站在旁边的沈知予。
沈知予已经松了手,表情很自然,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做一样,伸手从旁边的挂钩上取下擦手毛巾,慢悠悠地擦着手上的水珠。
“你干嘛?”陆星野的声音带着一点炸毛的意味。
沈知予看了他一眼,语气无辜:“路过。”
陆星野深吸了一口气,转回去,把掉进水里的锅刷捞起来,继续刷锅,决定不跟这个人计较。
他刷完锅,洗干净手,跳下凳子,把碗碟放进沥水架,擦了擦灶台,然后走出厨房。
沈知予已经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正在换台。电视屏幕上画面跳了几下,最后停在一档美食纪录片上,画面里一个厨师正在揉面,面团被抻得又长又韧。发布页Ltxsdz…℃〇M
陆星野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打开笔记本电脑,打算写几行代码冷静一下。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电视里纪录片旁白的声音和键盘敲击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陆星野正在调试一个函数,眼睛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他感觉到沈知予从沙发上站起来,往厨房的方向走——大概是去倒水——他没抬头,继续敲代码。
脚步声经过沙发背后,然后停下来。
陆星野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手从沙发靠背上方伸过来,精准地捏住了他左边的脸颊。
又是那种力道,不轻不重,像是捏团子,指腹温温的,带着一点洗衣液的清香。
他慢慢地转过头,仰起脸,看见沈知予正站在沙发后面,低头看着他,嘴角微微弯着,表情里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愉悦感。
“你……”陆星野的声音从被捏住的半边嘴里挤出来,有点含糊,“有完没完?”
沈知予松开手,直起身,端着水杯往厨房走,边走边丢下一句话:“脸太软了,没忍住。”
陆星野坐在沙发上,瞪着沈知予的背影,脸颊上还残留着被捏过的触感,温温的,像是一小块皮肤被什么东西轻轻烙了一下。
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脸,转回去继续敲代码,但手指敲在键盘上的力道明显重了几分,键盘发出“嗒嗒嗒”的声响,像是在发泄什么情绪。
沈知予从厨房倒了水回来,坐回沙发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陆星野的代码写到一半,需要查一个API文档,他拿起手机解锁屏幕,打开浏览器。沈知予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电视机前面,蹲下来调整机顶盒的线——大概是信号不太稳,画面开始卡顿。
沈知予调整完线,站起来,转身往回走。经过沙发的时候,他弯下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捏了一下陆星野的另一边脸颊。
陆星野的脸被挤得微微变形,嘴唇嘟起来,圆圆的,像一只被捏住腮帮子的仓鼠。
他整个人愣在原地,手机屏幕上的API文档在眼前晃了一下,一个字都没看清。
沈知予捏了两秒,松开手,直起身,若无其事地走回沙发坐下,拿起遥控器继续换台。
沈知予侧过头看他,表情无辜:“怎么了?”
“你——你——”陆星野指着自己的脸,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你捏上瘾了是吧?”
“还行。”沈知予点点头,语气很客观,“手感不错。”
陆星野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沈知予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对,是不上不下地瞪着他——因为即使他站着,沈知予坐着,两个人的视线高度也差不了多少,他完全没有任何气势上的优势。
他低头瞪着沈知予,沈知予仰头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沈知予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像是看见了什么特别有趣的东西。然后他伸出手,又捏了一下陆星野的右脸颊。
这次捏完没有立刻松手,指腹在陆星野的脸颊上轻轻揉了一下,像是揉一只小猫的下巴。
陆星野一巴掌拍开他的手:“别碰我!”
沈知予收回手,掌心被拍得有点红,但他脸上的笑意没减,反而更明显了一些:“你生气的样子挺好玩的。”
“你才好玩,你全家都好玩——不对,你全家就你最好玩!”陆星野气得话都说不囫囵,抬手捂住自己的两边脸颊,往后退了一步,跟沈知予拉开距离,“我警告你,你再捏一下试试。”
“试试就试试。”沈知予站起来。
他站起来之后,两个人的身高差一下子就出来了——沈知予比他高了将近四十公分,站在他面前像一堵墙,肩膀宽阔,投下一片阴影,把陆星野整个人都罩在里面。
陆星野仰起头,看着沈知予的下巴,然后又看了一眼他的脸——真的很高,他就算踮起脚尖也不一定能碰到。
他咽了一口口水,气势先矮了三分。
沈知予低头看着他,弯下腰,把脸凑近了一些,几乎和陆星野的脸在同一水平线上,然后伸出两只手,捏住了陆星野的两边脸颊。
这次力道比之前稍微重了一点点,但也不疼,就是一种很明确的“我在捏你”的感觉。
陆星野的脸被捏住,嘴巴又嘟了起来,他抬手去推沈知予的手,但沈知予的指节很硬,他推了两下没推开,反而把自己的手推累了。
他气急败坏地抓住沈知予的手腕往外拽,沈知予顺势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双手插进裤兜里,低头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陆星野揉着自己的脸,两边脸颊都被捏得有点发红,他瞪着沈知予,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话:“我迟早要捏回来。”
沈知予挑了挑眉,笑了一声,然后弯下腰,把脸凑到他面前,几乎鼻尖对着鼻尖,声音里带着笑意:“等你够得着我的脸再说。”
陆星野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那点促狭的笑意,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涌上来。
沈知予的身高摆在那里,他虽然弯着腰把脸凑过来了,但陆星野蹦起来的那一瞬间,沈知予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直起身——陆星野的手掠过他的下巴,连脸颊的边都没碰到。
陆星野落地之后,站在原地,仰头看着沈知予,脸上的表情又憋屈又羞愤,整个人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沈知予低头看着他,脸上的笑意终于绷不住了,弯下腰,笑得肩膀都在抖。
陆星野的脸涨得通红,从耳尖一直红到脖子根,他转身走回沙发,一屁股坐下来,抱起笔记本电脑挡在脸前,只露出一个发红的耳廓。
沈知予笑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腰,走到沙发边坐下,侧头看着陆星野藏在电脑后面的半张脸,声音里还带着笑意:“生气了?”
“没有。”电脑后面传来闷闷的声音。
沈知予伸手,把笔记本电脑往下压了一点,露出陆星野的半张脸——脸颊还泛着红,不知道是被捏红的还是气红的,嘴唇微微抿着,眼神躲闪,就是不肯看他。
沈知予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他没有再捏,只是伸手把笔记本电脑完全合上,放到茶几上,然后站起来,从冰箱里拿了一盒酸奶,撕开盖子,插上吸管,走回来,递给陆星野。
陆星野抬头看了一眼那盒酸奶,又看了一眼沈知予,没接。
沈知予把酸奶塞到他手里,在他旁边坐下来,语气轻描淡写:“草莓味的,上次你说好喝的那个牌子。”
陆星野低头看着手里的酸奶,吸管已经插好了,白色的酸奶盖子被完整地撕下来放在盒子上面,一点都没沾到。
他拿起酸奶,咬住吸管喝了一口。
草莓味的,酸甜的,冰冰凉凉的,滑过喉咙的时候带着一点奶香。
沈知予坐在旁边,没说话,也没再捏他。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电视上的美食纪录片已经放到了甜品的部分,画面里一个甜点师正在往蛋糕上挤奶油,动作很慢很专注。
陆星野喝完了半盒酸奶,把盒子放在茶几上,侧过头,看了沈知予一眼。
沈知予正在看电视,侧脸在暖黄色的灯光下轮廓分明,下巴线条干净利落,嘴角还挂着一点没收干净的笑意。
陆星野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自己刚才蹦那一下的样子确实挺傻的。
他别过头,把剩下的半盒酸奶拿起来,继续喝。
喝完最后一口的时候,沈知予忽然开口:“其实你蹦起来的样子挺可爱的。”
陆星野嘴里的酸奶差点呛出来,他咳嗽了两声,把酸奶盒子往茶几上一放,转过头瞪着沈知予:“你闭嘴。”
沈知予没闭嘴,反而转过头来看着他,目光里带着笑:“就一点点可爱。”
陆星野的脸又红了,他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砸过去,沈知予一抬手接住,把抱枕放在腿上,拍了拍,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陆星野站起来,气鼓鼓地往卧室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沈知予一眼,声音闷闷的:“你等着,我总有一天能捏到你的脸。”
沈知予靠在沙发上,朝他笑了笑,声音里带着一点温软的纵容:“嗯,我等着。”
陆星野“哼”了一声,转身走进卧室,“啪”地关上了门。
他站在门后面,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两边都被捏得有点发烫,皮肤上还残留着沈知予指腹的温度和触感,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烙了一下,温温的,痒痒的。
他放下手,走到床边坐下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小小的,手指细细的,掌心软软的,连握拳都握不出什么力道。
就这双手,怎么可能捏得到沈知予的脸。
他躺下来,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叹了一口气。
客厅里传来沈知予关电视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然后是洗手间水龙头打开的声音。
陆星野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他忽然想起沈知予刚才说的那句话——“等你够得着我的脸再说。”
那个语气,那个笑容,那个弯下腰凑近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宠溺感,像是根本没把他的抗议当回事,又像是把他的抗议当成了一种很有趣的反应。
陆星野闭上眼睛,抬手捂住自己的脸。
手心下面,脸颊的温度还在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