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野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一个公主抱搞得大脑一片空白。发布页LtXsfB点¢○㎡
事情要从五分钟前说起。下班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路灯亮起来,小区里的桂花香飘了一路。陆星野走在前面,沈知予跟在后面半步的距离,两人刚从地铁站出来,陆星野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快递柜取件码。
“你先上去,我取个快递。”陆星野低头回了一条消息,头也没抬地拐了个弯,往小区东门的快递柜走去。
沈知予“嗯”了一声,却没真的先走,只是放慢了脚步,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隔了大概五六米的距离。
陆星野走到快递柜前面,踮脚看了一眼屏幕,输入取件码,柜门弹开,里面是一个不大不小的纸箱。他伸手去抱,纸箱比他想象的重,接过来的时候身子微微一晃,膝盖下意识地弯了一下才稳住重心。
他抱着箱子转身,正要往回走,脚下忽然一滑——“啪”的一声,拖鞋踩到了一片湿漉漉的地砖上。
小区东门这片的排水一直不太好,傍晚保洁阿姨刚拖过地,地砖上还留着一层薄薄的水膜,在路灯下反着暗光。陆星野的拖鞋底踩上去的时候打了个滑,整个人往侧面歪了一下,膝盖猛地一扭,脚踝那边传来一下钝痛。
他本能地往旁边迈了一步想稳住重心,结果那只脚刚踩实,脚踝的痛感就被整个体重压了一下,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纸箱差点脱手。他赶紧把纸箱往怀里一搂,踉跄了两步,靠着快递柜站稳了。
“怎么了?”沈知予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时,人已经走到了他身边。
陆星野抬起头,看见沈知予皱着眉,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他一眼,最后落在他那只不敢着地的脚上。
“没事,踩滑了一下。”陆星野把纸箱换了个手抱着,试着把那只脚放下来踩实,结果脚掌刚一着地,脚踝外侧就传来一阵尖锐的痛感,他忍不住又“嘶”了一声,赶紧把脚抬起来。
沈知予没说话,蹲下来,一只手扶着他的小腿,另一只手轻轻拨开他裤脚,看了一眼他的脚踝。路灯的光线不够亮,但他还是看清了——脚踝外侧已经微微泛红,有一点肿起来的迹象。
“崴了。”沈知予的语气很平,但陆星野听得出来,那语气里压着一点不太高兴的东西。
“就是滑了一下,没那么严重。”陆星野嘴硬,把纸箱往胳膊下面一夹,扶着快递柜站好,准备自己走回去。
沈知予站起来,看着他迈了一步——那只伤脚刚落地,陆星野的整张脸就皱了一下,步子明显跛了,走一步歪一下,像个瘸了腿的小动物。
沈知予伸手扶住他的手臂,声音低了一点:“别走了。”
“我能走。”陆星野还想挣扎,又迈了一步,结果脚踝痛得他差点没站稳,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沈知予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他的腰,另一只手直接把那个纸箱从他胳膊下面抽走了。发布页Ltxsdz…℃〇M
“别动。”沈知予把纸箱换到左手拿着,在他面前蹲了下来,背对着他,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上来,背你上去。”
路灯下,沈知予蹲在他面前,宽阔的脊背在路灯下投下一片影子,衬衫的面料绷在肩胛骨上,线条清晰又干净。他蹲得很稳,像是根本没觉得这个姿势有什么不对,也根本不打算给他拒绝的余地。
陆星野的脸“腾”地就烧起来了。
“不用!我就是崴了一下,又不是断了,我自己能——”
“你走一步疼一下,走回单元门要十分钟。”沈知予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路灯的光在他侧脸上勾出一道暖黄色的轮廓,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带着一点不容商量的意味,“上来。”
沈知予看了他两秒,忽然叹了口气,站起来,转身,弯下腰,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直接把他打横抱了起来。
他抱着那个纸箱,整个人被沈知予稳稳地托在怀里,双脚离地,重心全部落在沈知予的手臂和胸膛上。他的后背贴着沈知予的胸口,能感受到衬衫布料下面体温透过来的热度,温温热热的,隔着两层衣料依然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你——你放我下来!”陆星野的声音都变了调,又急又慌,耳朵尖红得快要滴血,“沈知予!我自己能走!”
“你说了不算。”沈知予的语气很平淡,甚至还带着一点悠闲,仿佛怀里抱着一个人对他来说根本不是什么费力的事。他抱着他往单元门的方向走,脚步很稳,呼吸平稳得像是怀里什么都没抱。
陆星野整个人僵在他怀里,大脑飞速运转——挣扎?不行,他身上没力气,一挣扎可能两个人都摔了。骂他?嘴还没张,心跳声就已经大到让他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震。
不是没有被人背过——小时候被老爸背过,初中踢球崴了脚被同学架去过医务室。但那是背,不是抱。公主抱这种姿势,他以前只在偶像剧里见过,男主角把女主角打横抱起来,女主角害羞地把脸埋进男主角胸口,镜头转一圈,BGM响起来。
他的脸埋在沈知予的肩窝旁边,鼻尖擦过沈知予衬衫领口的布料,闻到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是他上周在超市买的那瓶,柠檬味的,当时觉得便宜就随手拿了一瓶,没想到洗出来的衣服是这个味道。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味道在自己身上穿了一天都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被沈知予穿在身上的时候,闻起来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心感。
陆星野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陆星野你清醒一点。
沈知予的呼吸就在他头顶上方,温热的,一下一下的,节奏很稳。他能感觉到沈知予抱着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下,把他往上托了托,动作很轻,像在调整一个不太重的包裹。
单元门就在前面,沈知予用肩膀推开玻璃门,抱着他走进去。楼道里的感应灯亮起来,昏黄的灯光照下来,沈星野看见自己垂下来的拖鞋在灯光下一晃一晃的,其中一只已经快要掉了,挂在脚尖上晃来晃去。
“鞋要掉了。”他闷闷地说了一句,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沈知予低头看了一眼,停下来,微微弯了一下腰,让他那只快要掉了的拖鞋稳稳地落回脚上,然后直起身,继续往楼上走。
就在这时,一楼的防盗门开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哟,小沈,这是怎么了?”
王阿姨提着一袋垃圾站在门口,看见沈知予抱着陆星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表情迅速变成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眼睛都弯成了两条缝。
“哎呀,这是媳妇崴脚了吧?”王阿姨把垃圾袋换了个手,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俩,“我就说嘛,今天下午拖了地,地砖滑得很,我差点也摔了一跤。小沈你可得把人抱稳了,别摔着。”
沈知予笑了一下,声音很自然:“嗯,我抱稳了。”
陆星野把脸往沈知予的肩窝里埋得更深了,整张脸都埋进去,只露出一个通红的耳朵尖。
王阿姨还在笑:“小沈真疼媳妇,这年头年轻人能做到这样的不多了。你们小两口感情真好。”
陆星野在沈知予肩窝里闷闷地哼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抗议还是在装死。
沈知予低头看了一眼埋在自己肩膀上只露出一个头顶的陆星野,嘴角的弧度往上扬了一点,对王阿姨说:“王阿姨我们先上去了,他脚崴了,得回去冰敷一下。”
“哎好好好,快上去吧,别着凉了。”王阿姨侧身让开楼道,脸上还挂着那个让陆星野想原地挖洞钻进去的笑容。
沈知予抱着他继续往上走,脚步声在楼道里一下一下的,节奏很稳。
等过了转角,王阿姨的视线看不到了,陆星野才把脸从沈知予的肩窝里抬起来一点点,露出一只眼睛,先往下看了一眼——二楼,还要再爬一层。
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沈知予的侧脸轮廓,下颌线条干净利落,喉结微微凸起,随着呼吸轻轻滚动了一下。
陆星野赶紧把视线移开,重新把脸埋回去。
沈知予抱着他走到三楼,在门口停下来,低头看了他一眼,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钥匙在我右边裤兜里,你拿一下。”
陆星野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热度又飙升了——他现在的姿势,伸手去掏沈知予的裤兜,这画面怎么想怎么不对劲。
陆星野咬了咬牙,伸手去掏沈知予的右边裤兜。他的手指碰到沈知予的大腿侧面,隔着裤子面料能感觉到腿部肌肉的温热和韧性,他飞快地把钥匙掏出来,手缩回来的时候耳尖红得发亮。
沈知予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陆星野用钥匙开了门,沈知予抱着他走进去,用脚带上门,然后弯下腰,把他轻轻放在了沙发上。
沙发垫子软软的,陆星野坐下去的时候,整个人还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
沈知予直起身,把那个纸箱放在茶几边上,然后转身去了厨房,打开冰箱,翻了一会儿,拿出一袋冷冻豌豆,用毛巾包好,走回来蹲在他面前,把毛巾包着的冰袋轻轻贴在他的脚踝上。
冰凉的触感让陆星野回过神来,他低头看着沈知予蹲在他面前的姿势——一只手托着他的脚踝,另一只手按着冰袋,动作很轻很小心,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东西。
“明天请假吧,别去上班了。”沈知予低着头,声音很平静,“我帮你跟你们组长说一声。”
“明天周五,周末两天加上请假周一,三天应该能好。”沈知予抬起头看他,目光撞上他的视线,语气温和但坚定,“别逞强。”
陆星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他看着沈知予蹲在他面前的侧脸,看着他专注地压着冰袋的手指,看着他衬衫领口微微敞开的锁骨线条,忽然发现自己的心跳到现在还没平复下来。
不是跑步之后那种累得喘不过气的心跳。
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一想起刚才被抱在怀里那几分钟就会加速的心跳。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头顶的吊灯,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沈知予站起来,把冰袋往上挪了一点,然后低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疼吗?”
“不疼。”陆星野的声音闷闷的,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就是……”
陆星野没说话,耳朵尖红红地别过头去,盯着茶几上那个纸箱的边角看了好几秒,才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沈知予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嘴角弯了一下,没说什么,转身去厨房拿了一杯温水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然后在他旁边坐下来,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电视里正在播一档美食节目,主持人正在介绍一道糖醋排骨的做法,画面里的排骨裹着酱汁,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两个人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电视,谁都没说话。
陆星野的脚踝上压着那袋包着毛巾的冷冻豌豆,凉意透过毛巾一层一层渗进来,脚踝的肿痛感在慢慢消退。他偏过头,偷偷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沈知予。
沈知予正看着电视,侧脸的线条在客厅的灯光下柔和了几分,嘴角微微抿着,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陆星野收回视线,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指尖上仿佛还残留着刚才掏钥匙时碰到的——沈知予大腿侧面温热的触感。
他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在心里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第一次被人公主抱,有点不习惯而已。
但耳朵尖的红,怎么都退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