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野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沈知予把最后一只碗放进沥水架，擦干净手上的水，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了一袋排骨和一盒豆腐。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


    “中午吃排骨汤？”陆星野凑过去看了一眼，又看了看冰箱里的青菜和鸡蛋，“家里菜不多了吧。”


    沈知予关上冰箱门，靠在料理台边上看了他一眼：“是不多了，怎么，你想去买？”


    “我去就我去。”陆星野接过话头，语气带着一点不服气的劲儿，“你天天上班，我在家闲着，买个菜怎么了。”


    沈知予没急着说话，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他一眼，最后落在他那双踩着拖鞋的脚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拿得动吗？”


    这话一出，陆星野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我以前扛两箱啤酒上六楼都不带喘气的！你跟我说拿不动？”


    他说话的时候还下意识地挺了挺胸，但沈知予的目光只是安静地落在他身上——他现在这个身体，一米四八，骨架纤细，手腕细得沈知予一只手就能圈住。他挺胸的动作在沈知予眼里，更像是某种不服气的小动物在虚张声势。


    “行，你去。”沈知予没再拦他，从玄关的挂钩上拿下一个帆布袋递过去，“菜市场出门左拐走十分钟，到了先买肉，最后买青菜，不然叶菜压坏了。”


    “知道了知道了。”陆星野接过帆布袋，又从鞋柜里翻出一双平底帆布鞋穿上，拉开门就往外走。


    沈知予站在门口，看着那道娇小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间里，嘴角的笑意一直没落下去。


    秋天的上午阳光正好，不冷不热，空气里飘着楼下早餐摊的油条味。陆星野走在小区的路上，帆布袋搭在手腕上，步伐还挺有气势的。他自我感觉良好——不就是买个菜吗，有什么难的。


    菜市场离小区不远，拐过两条街就到了。陆星野以前也来过几次，但那是和沈知予一起，他负责在后面拎袋子，沈知予负责挑菜砍价。今天一个人走进菜市场，他才发现这地方和印象中不太一样。


    早市的高峰期还没过，菜市场里人声鼎沸，买菜的大爷大妈们推着小车挤来挤去，摊主们的吆喝声此起彼伏。陆星野被挤得东倒西歪，他侧着身子往里钻，帆布袋被挤得贴在身上，好不容易才挤到了肉摊前面。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小美女要点啥？”卖肉的大叔嗓门洪亮，手里的砍刀在案板上剁得砰砰响。


    他反应过来“小美女”是在喊自己的时候，耳朵一下子就热了。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大叔，排骨来两根，帮我剁小块。”


    “好嘞！”大叔手起刀落，利落地剁好排骨，装袋上秤，“三十八块五。”


    陆星野付了钱，接过袋子，转身往蔬菜区走。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排骨，心想这也没什么难的嘛。


    他想称一斤西红柿，但称重台的高度对他来说有点尴尬——他踮起脚，指尖堪堪够到秤盘的边缘，但要把袋子挂上去就费劲了。他试了两下，袋子从指尖滑落，差点把秤盘上的东西碰翻。


    “哎，姑娘你别动，我帮你。”旁边一个买菜的大叔伸手接了一把，把袋子稳稳地挂在了秤盘上，又顺手帮他把秤砣拨好，“要多少？”


    “一斤……谢谢。”陆星野声音小了几分，耳朵根红了一片。


    大叔帮他称好，又把袋子递到他手上，笑着说：“小姑娘一个人买菜啊？你老公呢？”


    “他……上班。”陆星野心说这大叔怎么还带八卦的，接过袋子赶紧走人。


    他拎着帆布袋在菜市场里又转了一圈，买了青菜、豆腐、葱姜，还在干货摊上称了点香菇。袋子越来越沉，帆布带子勒进他的手指里，留下几道红痕。


    陆星野咬着牙，两只手一起拎着袋子，走几步就要停下来换只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细白的手指，上面已经被勒出了深深的印子，忍不住小声骂了一句：“这破身体，拎个菜都费劲。”


    回去的路上他走得很慢，两只手轮换着拎袋子，肩膀都被拽得有点斜了。好不容易走到小区楼下，他腾出一只手去推单元门，结果门有点紧，他推了一下没推动，袋子在手上晃了晃，差点把豆腐甩出去。


    “靠。”陆星野稳住袋子，换了个角度再推，门终于开了，但他整个人被门的反弹力带得往后踉跄了一步。


    他刚站稳，还没来得及迈步进门，一只手就从身后伸过来，稳稳地按住了门板。


    陆星野回头，看见沈知予站在他身后，穿着一件灰色的薄外套，手里拎着钥匙，显然是从楼上下来的。


    “你怎么下来了？”陆星野一愣。


    “看你去得久了，怕你被菜市场的大妈拐走。”沈知予的语气懒洋洋的，但手上的动作很利落——他单手接过陆星野手里所有的袋子，三四个塑料袋在他手里轻飘飘地挂着，像是拎了一袋空气。


    陆星野手里一空，整个人都轻松了，他甩了甩勒红的手指，正要说话，下一秒整个人就腾空了。


    沈知予另一只手直接穿过他的膝弯，把他横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陆星野整个人都僵住了，下意识地抓住沈知予的肩膀，“放我下来！邻居看见怎么办！”


    沈知予抱着他走进单元门，用肩膀顶了一下门让它关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腿短走太慢，我饿。”


    “你饿你就先吃！你抱我干嘛！”陆星野挣扎了两下，但沈知予的手臂箍得很稳，他这点力气根本挣不开。


    他无奈地放弃了挣扎，把脸埋进沈知予的肩膀里，耳朵烫得能煎鸡蛋。秋日的光线从单元门的玻璃透进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地撞在胸腔上，比刚才在菜市场被挤的时候还快。


    电梯门开了，里面站着一个穿着保洁服的阿姨，看到这阵仗愣了一下，随即笑呵呵地说：“小两口感情真好。”


    陆星野恨不得把整张脸都塞进沈知予的肩窝里。


    沈知予面不改色地抱着他走进电梯，还礼貌地朝阿姨点了点头：“嗯，她走累了。”


    “谁走累了！”陆星野闷闷的声音从沈知予的肩膀里传出来，但声音小得连他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电梯到了楼层，沈知予抱着他走出来，直到家门口才把他放下来。陆星野双脚一落地，立刻后退两步，拉开距离，脸颊红得像刚从热水里捞出来的虾。


    “你下次再在外面抱我，我就……”他想了半天，没想出什么有威胁力的狠话。


    “你就怎么样？”沈知予掏出钥匙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陆星野气鼓鼓地没回答，从他胳膊底下钻进屋里，把帆布鞋蹬掉，踩上拖鞋就往客厅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抱着手臂，背对着门口，一副“我在生气”的姿态。


    沈知予提着菜进了厨房，把排骨泡进水里，豆腐放进冰箱，青菜摊在沥水篮里。他洗了手，然后从冰箱里拿出早上打好的豆浆，倒了一杯，放进微波炉里转了一分钟。


    他端着那杯温热的豆浆走到沙发前，在陆星野身边坐下。


    陆星野往旁边挪了挪，跟他拉开距离。


    沈知予没追过去，只是把豆浆的吸管插好，然后递到陆星野嘴边。


    温热的豆浆杯沿碰着陆星野的嘴唇，香甜的气味钻进鼻腔。他偏了一下头，想躲开，但沈知予的手稳稳地跟着他，杯子始终贴在他嘴边。


    “我自己喝。”陆星野伸手去接杯子，沈知予没松手，他就着沈知予的手喝了一口。


    豆浆是现磨的，加了糖，温热绵滑，甜味从舌尖一路暖到胃里。他又喝了一口，然后一口气喝了小半杯，心里的那股无名火不知不觉就消了大半。


    他放下杯子，低头看着杯口凝着的水珠，沉默了半晌，才闷声说了一句：“下次我自己能行。”


    “嗯。”沈知予应了一声，没有反驳，也没有说“你不行”，只是把手里的杯子又往他嘴边送了送，“再喝两口。”


    陆星野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乖乖地低头，又喝了两口。


    温热的豆浆顺着喉咙滑下去，他忽然觉得，好像被人抱着走了一路，也没那么丢人了。


    他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指上——上面还留着帆布袋勒出的红痕，浅浅的两道，在白净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沈知予也看见了。他没说话，只是伸手把陆星野的手拉过来，拇指轻轻在那道红痕上按了一下。


    陆星野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没有抽回去：“不疼。”


    “我知道你能行。”沈知予的语气很平静，拇指在他手心里轻轻蹭了一下，“但两个人一起，袋子可以一人拎一边。”


    陆星野愣了一下，抬眼看向沈知予。


    沈知予已经松开了他的手，起身走向厨房，背影在客厅的光线里显得高大而从容。


    “排骨要炖一会儿，你先看会儿电视。”


    陆星野坐在沙发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两道红痕还在，但被沈知予碰过的地方，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热的触感。


    他握了握拳，小声嘟囔了一句：“谁要跟你一人拎一边。”


    然后他把剩下的半杯豆浆端起来，一口一口地喝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