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早上七点半,陆星野是被厨房里传出来的香味弄醒的。发布页Ltxsdz…℃〇M
他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窗外的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金色的线。床头柜上的手机显示着07:38,周末,没有闹钟,但他还是醒了。
香味是从厨房飘过来的,混着煎蛋和烤面包的味道,还有一丝奶油的甜腻。陆星野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用脚在床边摸索了半天才找到拖鞋,然后打着哈欠走出卧室。
沈知予站在灶台前,穿着一件浅灰色的T恤和深色运动裤,围裙系在腰间,正拿着锅铲翻锅里的煎蛋。灶台上还摆着一盘切好的水果,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和两片已经烤好的吐司。
“醒了?”沈知予头也没回,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刚好,过来吃早饭。”
陆星野站在客厅里,看着餐桌上的早餐,愣了一下。自从互换之后,沈知予一直负责做饭,但周末早上能吃到这么丰盛的早餐其实不算多——沈知予周末偶尔也会赖床,或者直接拿面包牛奶打发他。
他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不烫嘴也不凉胃。沈知予把煎蛋盛进盘子里,端过来放在他面前,然后又回厨房拿了酱料和黄油。
“你今天要出门?”陆星野咬了一口吐司,含糊地问。
沈知予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黑咖啡:“嗯,上午有个项目对接会,约了九点半,在对方公司那边。”
“甲方周末才有时间。”沈知予喝了一口咖啡,表情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我吃完就得出门,大概中午能回来。”
陆星野没再说什么,低头吃自己的早餐。煎蛋是溏心的,边缘煎得焦脆,蘸一点酱油特别好吃。他一直觉得沈知予做饭很有一套,哪怕是最简单的煎蛋,也比他自己做的要好上一大截。
两个人安静地吃完早饭,沈知予把碗筷收进洗碗池里泡上,然后回卧室换衣服。陆星野坐在客厅沙发上,拿手机刷了会儿新闻,听见卧室里传来衣架碰撞的声音和沈知予翻找东西的声音。
过了几分钟,沈知予从卧室里走出来,已经换好了一件浅蓝的衬衫和深灰色的西裤,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领口解了一颗扣子,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他手里拎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走到玄关处换鞋。
“陆星野。”沈知予突然叫了一声。
“帮我把外套拿一下,”沈知予蹲在玄关系鞋带,头也没抬地说,“我手上拎着东西。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陆星野站起来,走过去拿起玄关挂钩上的西装外套。外套是沈知予今天要穿的,面料挺括,带着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还有一点沈知予身上惯有的味道,说不上来是什么,但很好闻。
他刚想把外套递给沈知予,手却不小心碰到了外套的口袋——里面鼓鼓囊囊的,好像装着什么东西。
陆星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用手摸了一下那个口袋,触感硬硬的,轮廓方正,大概巴掌大小,像是一个盒子。
他没多想,伸手把口袋里的东西掏了出来。
是一个墨绿色的丝绒小盒子,巴掌大小,表面是细腻的丝绒质感,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盒子的边缘压着一圈银色的边线,扣子是一颗小小的金色圆扣,看起来精致又低调。
陆星野盯着这个盒子看了两秒,心脏莫名其妙地跳了一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沈知予——沈知予还在低头系鞋带,好像没有注意到他在做什么。陆星野犹豫了一下,手指不受控制地按开了那颗金色的扣子。
银色的素圈,没有镶嵌任何宝石,设计极其简约,就是最基础的圆环形状。但陆星野一眼就看出来,这两枚戒指的材质很好,银白色的表面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像是被仔细打磨过的哑光质感,不像普通的银饰那样过分闪亮刺眼。
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拿起其中一枚,指尖触到戒指表面的那一刻,一股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开来。他把戒指翻过来,看到内壁上刻着一个字母——
他又拿起另一枚,翻过来看——内壁上刻着一个字母——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两枚戒指在他掌心里泛着银白的光,冰凉又沉重,像是某种从未宣之于口的东西,此刻突然被摆在了他面前,让他措手不及,心跳如擂鼓。
沈知予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很近,近到陆星野能感受到他说话时带出的气流拂过自己的耳尖。
陆星野猛地回头,沈知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系好了鞋带,站在他身后,比他高出整整一个头,正低头看着他,表情平静,看不出是生气还是别的什么情绪。
陆星野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从脖子一路红到耳根,耳朵尖红得像是要滴血。他手忙脚乱地把戒指塞回盒子里,盒子差点从手里滑落,他又赶紧接住,整个人的动作慌乱得像个被抓到偷糖吃的小孩。
“我、我就是帮你拿外套——”陆星野的声音都变了调,“我不知道里面装着——”
“给你准备的。”沈知予打断了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中午吃什么。
沈知予伸手,从他手里拿过那个丝绒盒子,动作很轻,像是怕把里面的东西弄坏。他低头看了一眼盒子里的两枚戒指,然后抬眼看向陆星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带着一点不太明显的笑意。
“本来想等周年纪念日再给的,”沈知予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结果今天早上出门前想着放口袋里,一会儿路过店里再去刻个字,没想到被你翻出来了。”
陆星野的大脑一片空白,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沈知予手里的盒子,看着那两枚银白色的素圈戒指,心里翻涌着各种各样的情绪——震惊、慌乱、手足无措,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像是糖化在了水里,一点一点地渗透进每一个细胞。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又张开,最后挤出一句话:“谁、谁要跟你戴对戒啊!”
声音很大,理直气壮的,但他的耳朵红得像是要着火,眼神飘忽不定,完全不敢看沈知予的眼睛。
沈知予笑了一下,没说话,把盒子盖上,重新放回了西装口袋里,然后拿起外套穿上,动作不紧不慢的,像是在故意给陆星野留时间消化这件事。
“我出门了,”沈知予整理了一下领口,伸手拿过玄关柜上的车钥匙,“中午回来,冰箱里有排骨,晚上做糖醋排骨。”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门轻轻地关上,咔哒一声落了锁。
陆星野一个人站在玄关,脸上还烧得厉害,心跳快得像是刚跑完八百米。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里还残留着那枚戒指冰凉的触感,从指尖到掌心,一路蔓延到心脏。
他鬼使神差地抬起自己的左手,看着自己纤细的手指,无名指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但他却觉得那里好像已经有了一圈凉意,沉甸甸的,像是已经被什么东西套住了一样。
陆星野猛地甩了甩脑袋,狠狠地跺了一下脚,然后快步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用冷水冲了一把脸。
镜子里映出一张泛红的脸,眼睛亮晶晶的,嘴唇微微抿着,整个人看起来又慌乱又别扭。陆星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声骂了一句:“神经病。”
他关掉水龙头,用手背擦了一下脸上的水珠,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走回客厅,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看到沈知予十分钟前发的消息:“早饭记得把碗洗了,泡久了不好刷。”
陆星野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几秒,然后把手机往沙发上一丢,没好气地说:“知道了知道了。”
他走进厨房,挽起袖子开始洗碗。水龙头哗哗地响着,洗洁精的泡沫在指尖缠绕,他把碗一个一个地洗干净,放在沥水架上,动作熟练又机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左手中指上多了一圈凉意。
一枚银白色的素圈戒指,安安静静地戴在他的中指上,尺寸刚刚好,不松不紧,像是量身定制的一样。哑光的银色表面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内壁上的字母L朝内侧贴着皮肤,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度。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戴上这枚戒指的。刚才洗完脸,回客厅看手机,然后来洗碗,中间没有任何一个时刻他想起过这枚戒指,更不用说从盒子里拿出来戴上。
但他的左手中指上,确确实实地戴着一枚戒指。
他举起手,对着灯光仔细看了看那枚戒指,银白色的光圈在手指上安静地待着,像是本来就属于那里一样。他试着转了一下,戒指转动的时候碰到指节,有一种微妙的阻力感,像是在提醒他,这是真的,不是幻觉。
他把手放下,又抬起,又放下,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只手一样。最后他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洗碗,但动作明显变得僵硬了很多,目光总是忍不住往左手中指上瞟。
洗完碗,他把手擦干,站在厨房里,又举起来看了看那枚戒指。
很漂亮。真的很漂亮。简约的哑光银色素圈,不张扬但很有质感,戴在手上一点都不突兀,反而衬得手指更加白皙纤细。陆星野看着自己的手,心里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填满了,又像是踩在云朵上,整个人轻飘飘的。
他抿了抿嘴,把手放下,走回客厅,坐到沙发上,拿起手机。他打开和沈知予的聊天窗口,输入了一行字,又删掉,又输入一行,又删掉,反复了好几次,最后只发了一个表情过去——
沈知予那边过了几分钟才回复,也是一个表情——
陆星野看着屏幕上的半个西瓜,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笑了一下。他赶紧把嘴角压下去,但笑意已经从眼睛里溢了出来,亮晶晶的,藏都藏不住。
他把手机扣在胸口,靠在沙发上,偏头看向窗外。阳光很好,从窗户里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金色的光。他抬起左手,让阳光照在那枚银白色的戒指上,戒指反射出一点细碎的光芒,像是星星落到了他的指尖。
陆星野把左手放下,捂住自己的脸,耳朵红得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完了,”他闷声说,“彻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