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响的时候，陆星野翻了个身，手臂伸出被窝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指尖碰到冰凉的手机壳，他缩了一下，把手机拽进被窝里按掉闹钟，屏幕上的时间显示七点十分。


    被窝里暖烘烘的，他蜷着身子赖了几秒钟，才撑着坐起来。


    坐起来的那一瞬间，鼻子一痒，他偏过头打了个喷嚏。


    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格外响。他揉了揉鼻子，吸了吸，觉得鼻腔里有点发干，但也没太在意，掀开被子下了床。


    脚踩在地板上的时候，地板冰得他缩了一下脚趾。他赶紧套上拖鞋，裹着睡衣去卫生间洗漱。


    刷牙的时候，冷水冲在脸上，他又打了个喷嚏。


    这次比刚才那个更猛，弯着腰扶着洗手台，等那股劲儿过去了才直起身来。镜子里的自己脸颊上沾着水珠，鼻尖有点泛红，眼睛倒是还清亮。


    他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心想大概就是早上凉了点，没什么大问题。


    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沈知予已经在厨房里了。灶台上冒着热气，锅里煮着什么东西，有米香飘出来。


    沈知予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醒了？”


    “嗯。”陆星野走过去，往锅里看了一眼，“煮粥了？”


    “昨天剩的米饭，加点水煮一下，快。”沈知予用勺子搅了搅锅里的粥，又盖上盖子，“你再去躺一会儿，好了我叫你。”


    “不躺了，今天上午有个远程会议。”陆星野说着，走到客厅去开笔记本电脑。


    他刚在沙发上坐下，鼻子又是一痒，第三个喷嚏打了出来。


    声音在客厅里回荡了一下，他赶紧用手背挡住嘴，吸了吸鼻子。


    沈知予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感冒了？”


    “没有。”陆星野摇了摇头，声音有点闷，“就是冷而已，早上凉。”


    沈知予没说话，转身回了厨房。陆星野以为他去忙粥的事了，继续低头开电脑，输入密码的时候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指尖有点发凉，关节处微微发酸，像是要变天的那种感觉。


    他搓了搓手，活动了一下手指，继续输入密码。


    电脑屏幕亮起来，他点开邮箱，看到几封未读邮件，都是关于今天上午会议的资料。他一边看一边缩了缩脖子，觉得脖子后面有点凉飕飕的，大概是刚才开窗户通风的时候冷风灌进来了。发布页Ltxsdz…℃〇M


    他抬起头，发现沈知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沙发后面，手里拿着一件叠好的卫衣。


    沈知予的语气不容商量，直接把卫衣往他头上套。


    “哎——”陆星野来不及躲，眼前一黑，整张脸被卫衣罩住了。布料带着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熟悉气息——是沈知予衣柜里的那种味道，清清爽爽的，混着一点点体温的余温。


    他在卫衣里挣扎了一下，脑袋从领口钻出来的时候，头发被蹭得乱七八糟的，有几缕翘在头顶上。


    “你干嘛……”他伸手去扯卫衣的下摆，发现这件卫衣大得离谱，袖子长出一大截，下摆直接盖到他大腿上，宽宽大大的，像是小孩穿了大人衣服。


    沈知予绕到沙发前面，弯下腰，伸手帮他把领口整理好，又拉了一下卫衣的下摆，把他整个人裹得更严实了一些。


    “太大了吧……”陆星野低头看着自己陷在卫衣里的手，五根手指只露出指尖，像小孩刚学写字时握笔的样子。


    “我的衣服，当然大。”沈知予直起身，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穿着暖和，别脱了。”


    陆星野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但沈知予已经转身进了厨房，留下一句“粥马上好”。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这件卫衣，深灰色的，胸口印着一个简单的logo，是沈知予平时穿的那件。衣服很大，把他整个上半身都裹了进去，袖口处他卷了三层，才勉强把手露出来。


    衣服上有沈知予的味道，干净、温和，像是晒过太阳的被子。


    他吸了吸鼻子，忽然觉得鼻子好像没那么痒了。


    十分钟后，沈知予端着两碗粥走出来，一碗放在餐桌上，一碗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在陆星野的笔记本电脑旁边。


    “先吃了再开会。”沈知予把勺子放在碗沿上。


    “我一会儿吃。”陆星野正在看会议资料，头也没抬。


    沈知予没说话，站在沙发边上，也不走，就那么看着陆星野。


    陆星野被看得有点不自在，抬起头来，对上沈知予的目光。沈知予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的意思是明确的——不吃就不走。


    “行行行，吃吃吃。”陆星野放下鼠标，端起茶几上的粥碗，舀了一勺送进嘴里。


    粥还烫着，米粒已经煮得软烂，带着一点淡淡的甜味，大概是沈知予放了点冰糖。他一口一口地喝着，暖意从胃里慢慢扩散开来，一直暖到手指尖。


    沈知予这才满意地走开，去餐桌那边吃自己的那碗。


    远程会议九点开始。陆星野把笔记本电脑搬到餐桌上，调好摄像头和麦克风，屏幕上的画面里，他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卫衣，领口有点大，露出里面睡衣的领子。


    小周第一个上线，画面一出来就瞪大了眼睛：“陆总，您今天穿的是……沈总的衣服吧？”


    陆星野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这件卫衣：“怎么了？”


    “没怎么没怎么，”小周笑得一脸暧昧，“就是觉得……您穿着挺好看的，显得特别……娇小。”


    “会不会说话？”陆星野瞪了他一眼，“你才娇小。”


    小周赶紧闭嘴，但嘴角还是压不住地往上翘。


    其他同事陆续上线，会议正式开始。陆星野一边讲PPT一边用手去够鼠标，袖子卷了三层还是滑下来，他讲了两句就要往上撸一下袖子，动作重复了好几次，被摄像头拍得清清楚楚。


    会议进行到一半，他讲到一个数据的时候，声音忽然哑了一下。他清了清嗓子，喝了一口水，继续讲下去。


    “这个数据环比增长了……”声音又哑了一瞬，他顿了一下，用力清了清嗓子。


    屏幕右上角，小周的头像动了动，发了一条私聊消息过来：“陆总，您嗓子是不是不舒服？”


    陆星野看了一眼消息，没回，继续把剩下的内容讲完。


    会议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他合上电脑，靠在椅背上，觉得头有点沉，额头上好像有点烫。


    他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没感觉出什么来——手也是凉的，额头也是凉的，分不清到底是谁更烫。


    “粥喝完了吗？”沈知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音有点嘈杂，像是在路上。


    “喝完了。”陆星野说，声音比早上又哑了一点，“你中午回来吗？”


    沈知予静了一下：“怎么，想我了？”


    “……不是。”陆星野把脸往卫衣领子里缩了缩，“就是问问。”


    “我中午回来一趟，给你带点东西。”沈知予说完就挂了电话，没给陆星野追问的机会。


    陆星野看着手机屏幕，愣了几秒钟。


    沈知予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他换了拖鞋走到餐桌边，把保温袋放在桌上，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保温饭盒。


    “煮了点粥，加了点皮蛋和瘦肉。”沈知予打开饭盒盖子，热气冒出来，带着皮蛋特有的香味，“中午吃这个，好消化。”


    “你专门跑回来？”陆星野看着饭盒里的粥，粥面光滑，皮蛋碎和瘦肉末均匀地分布在粥里，看起来就很有食欲。


    “顺路。”沈知予把勺子递给他，“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陆星野接过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粥还是热的，咸淡适中，皮蛋的香味和瘦肉的味道混合在一起，比他早上喝的白粥好吃多了。


    沈知予在他对面坐下，也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吃。


    陆星野喝到一半的时候，抬起头来看了沈知予一眼：“你吃了吗？”


    “吃了，在公司食堂吃的。”沈知予说，“你别管我，吃你的。”


    陆星野低下头继续喝粥，喝到只剩下最后一口的时候，他放下勺子，用手背擦了擦嘴角。


    “谢谢。”他说，声音很低，几乎像是贴着自己的嘴唇说的。


    沈知予正在低头看手机，听见这一声，抬起头来：“什么？”


    “……”陆星野把脸别过去，看向窗外，“没什么。”


    “我听见了。”沈知予放下手机，嘴角微微弯起来，“你说谢谢。”


    “……听见了还问。”陆星野把空饭盒推到他面前，耳尖又开始发热。


    沈知予站起来，收拾好饭盒，走到他身边的时候，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头发被揉得乱糟糟的，陆星野偏过头想躲，但沈知予的手已经收了回去。


    “下次不舒服别硬撑，早点说。”沈知予的语气很平，像是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陆星野把脸往卫衣领子里缩了缩，领口的布料贴着他的下巴，柔软又温暖，上面还带着沈知予衣服上那种熟悉的味道。


    “……嗯。”他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被衣服挡住，听起来有点模糊。


    沈知予低头看着他缩在卫衣里的样子，嘴角的弧度又弯了一些。他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去厨房洗饭盒了。


    陆星野坐在餐桌边，手指无意识地捏着卫衣的下摆，布料被揉得皱巴巴的。他低下头，鼻尖贴着卫衣的领口，那股熟悉的味道又钻了进来。


    他吸了吸鼻子，觉得鼻子好像没那么塞了。


    他抬起头，看向厨房的方向。沈知予正背对着他站在水槽前，水流声哗哗响着，肩膀在白色衬衫下显得很宽。


    陆星野看着那个背影，忽然觉得，这件卫衣好像也没有那么大了。


    ——好像刚好，能把他整个人裹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