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陆星野到工位的时候,感觉自己眼皮还带着昨晚那股酸涩劲儿。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昨晚刷手机刷到快一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妈妈那句“知道了,早点睡”,明明只有七个字,硬生生让他翻来覆去想了两个钟头。
他把包放到桌下,打开电脑,端起杯子想去茶水间接杯热水。刚走到茶水间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笑声,声音不大,但听着挺清脆的,是个女声。
陆星野脚步顿了一下,往里面看了一眼——茶水间的台子旁边站着一个女生,扎着低马尾,穿着浅蓝色衬衫,正端着个马克杯笑得眉眼弯弯。而她对面站着的,是沈知予。
沈知予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款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T恤,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正侧着头听那个女生说话,嘴角带着一点礼貌的笑意,看表情像是在回应什么。
陆星野站在门口,手里的杯子握紧了半秒。
那个女生他不陌生——市场部新来的策划,叫周雨桐,上个月刚入职,工位在走廊那头。陆星野跟她没怎么说过话,只知道她人挺活泼的,跟谁都能聊两句。但此刻她站在沈知予面前,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手里那杯咖啡冒着热气,整个人站在茶水间的灯光下面,看起来年轻又明快。
沈知予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她又笑了,肩膀轻轻抖了一下,抬起手掩了掩嘴。
陆星野的目光在他们两个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然后面无表情地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工位。
他把杯子放在桌上,坐下,屏幕亮着,代码还在那儿没动。他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又站起来,拿起杯子,重新往茶水间走过去。
这次他走得不快不慢,脚步在走廊的地砖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茶水间里,那个女生已经端着咖啡走了,沈知予正背对着门口,把什么东西放进文件袋里。陆星野走进去,径直走到饮水机前面,把杯子放上去,按下热水键,水流哗地涌出来,热气蒸腾而上。
沈知予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很自然地松了一下:“你来了?正好,我把资料给你。发布页Ltxsdz…℃〇M”
他把文件袋放到台面上,推过来:“昨天说的那份接口文档,我从产品那边拿的纸质版,你留一份备查。”
陆星野嗯了一声,没有转头,眼睛盯着杯子里慢慢上升的水位线,等水接满了,关掉饮水机,端起来吹了吹热气,抿了一口。
沈知予把文件袋推到他手边,然后靠在台子边上,顺手拿起旁边一个不知道谁的笔在手里转了一圈,随口说:“刚才市场部那个新来的周雨桐过来倒咖啡,跟我聊了几句,说她之前待过的公司也用咱们这套框架,问了我几个部署的问题。”
陆星野端着杯子,喝了一口水,淡淡地说:“哦,聊得挺好嘛。”
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知予转笔的动作停了半秒,然后他把笔放回原位,侧过头来看陆星野,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陆星野没看他,端着杯子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伸手去拿那个文件袋。指尖刚碰到牛皮纸的边缘,沈知予的声音从旁边轻飘飘地传过来:“她问我,你最近怎么老穿我的衣服。”
他愣了一下,随即感觉一股热气从脖子根蹿上来,迅速蔓过耳尖,整张脸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他猛地转过头看向沈知予,后者正靠在台子上,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微微歪着头看他,嘴角那点笑意藏都藏不住。
“你——”陆星野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发紧,“你跟她说这个干什么?”
沈知予一脸无辜:“她自己问的啊。她说,‘沈哥,你是不是把外套借给陆姐穿了?我上周在电梯里看见她穿了一件男款外套,好像是你的。’”
陆星野感觉自己的耳朵快要烧起来了。他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今天早上出门急,随手抓了一件薄款针织衫套上,是他自己的,不是沈知予的。但上周有一天降温,他确实顺手从玄关衣架上拽了一件沈知予的冲锋衣穿上,想着反正就下楼买个咖啡,谁知道会在电梯里碰到同事。
“你跟她怎么说的?”陆星野盯着沈知予,声音压低了几个度。
沈知予摊了一下手:“我说对啊,我的衣服她随便穿,怎么了?”
陆星野深吸一口气,把文件袋从台面上拿起来,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急又快,拖鞋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他今天穿了一双浅灰色的拖鞋,是上次和沈知予逛超市的时候买的,软底,走路没声音,但他走得急,硬是踩出了气势。
他刚走出茶水间两步,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拉住了。
力道不大,但很稳,正好卡在他小臂末端最细的那一截,拇指扣在内侧,指尖压着脉搏的位置。陆星野的脚步被硬生生拽住了,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被那股力道拉了回来。
“吃醋了?”沈知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点笑意,低低的,像是贴着他后脑勺说的。
陆星野感觉手腕上那只手的温度像烙铁一样烫,烫得他心口猛地跳了一下。他猛地甩了一下手腕,挣开了那只手,转过身来,用文件袋指着沈知予的胸口,语气硬邦邦的:“没有,工作去了。”
这次他没再给沈知予拉住他的机会,步子走得飞快,拖鞋在地板上踩出一连串急促的声响,拐过走廊转角的时候差点撞到推着清洁车的阿姨,他侧身让了一下,说了声“抱歉”,然后脚步一刻不停地冲回了自己的工位。
他把文件袋往桌上一拍,坐下来,端起刚才接的那杯热水灌了一大口。
水已经凉了一些,顺着喉咙滑下去,但那股从脖子根蹿上来的热意丝毫没有消退的迹象。他盯着电脑屏幕,光标还在原来的位置一闪一闪的,他敲了两下键盘,打了两行代码,又删掉,然后又打了三行,又删掉。
脑子里全是沈知予那句“吃醋了”和那个压着笑意的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把双手放在键盘上,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他告诉自己不要想,不要想,不要想——但耳边那个低沉的声音像鬼魂一样缠着他不放,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连尾音上扬的幅度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咬着牙,在代码注释里打了一行字:
然后他愣了一下,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两秒,又红着脸把那行注释删掉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一下一下的,节奏很稳。陆星野没有回头,但他的脊背不自觉地绷直了,手指停在键盘上,假装自己在专注地看屏幕上的代码。
脚步声在他工位后面停了一下,然后一个文件袋被轻轻放在了他桌角的收纳架上,沈知予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压得很低,像是怕吵到旁边的人:“资料放这儿了,你收好。”
沈知予没有立刻走。他站在陆星野的工位后面,沉默了大约三秒钟,然后陆星野感觉自己的头顶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很轻,像是手指尖拂过发梢的触感,轻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如果不是他恰好感觉到那股微弱的温度的话。
陆星野猛地抬起头,转过头去,沈知予已经转身走了,背影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消失在一排工位的隔板后面。
他盯着那个方向看了好几秒,然后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桌上那个文件袋,牛皮纸的边角平平整整的,被沈知予放得很规整。
他伸手把文件袋拿过来,拉开抽屉塞进去,然后关上抽屉,重新把目光投向屏幕。
屏幕上的代码一行一行地排着,他看了几秒,发现自己的目光根本就没有聚焦在任何一行上。
他闭了一下眼睛,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指尖碰到耳朵的时候,触感热得像刚被暖气烘过。
陆星野把手放下来,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然后打开IDE,在搜索框里输入了一个接口名称,开始认真地看代码。
但整个上午,他每一次端起杯子喝水的时候,余光都会不自在地往茶水间的方向瞟一眼,然后迅速收回来,假装自己只是在活动脖子。
中午十二点整,陆星野正准备下楼吃饭,手机震了一下,是沈知予发来的微信:
陆星野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几秒,打了两个字:“随便。”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用带,我下楼吃。”
对面秒回:“已经点了,酸菜鱼。”
他盯着“酸菜鱼”三个字看了好几秒,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然后又迅速抿直了,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两秒后,他又把手机翻过来,回了一个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