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时钟刚指向九点，陆星野就已经窝在沙发里，眼皮重得像挂了铅块。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没刷完的短视频，画面里一个博主正在拆箱新买的厨具，刀光火影的，可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视线模糊了好几次，最后干脆把手机往旁边一丢，整个人往沙发靠背上一倒，长长地打了个哈欠。


    “困了？”沈知予的声音从书房门口传来，带着点笑意。他手里拿着一本书，深蓝色的封面，书名印着几个白色的字——《C++ Primer Plus》，厚得像块砖头。


    陆星野迷迷糊糊地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嘴里含糊地嘟囔：“嗯……困死了，最近怎么这么能睡。”


    沈知予走过来，在沙发边上蹲下，伸手拨了拨陆星野额前的碎发，指尖擦过他的额头，温热的触感让陆星野微微缩了缩脖子。沈知予笑了一声，声音低低的：“九点就困，你是猪吗？”


    “你才是猪。”陆星野条件反射地顶了一句，但声音软绵绵的，一点攻击力都没有，倒像是在撒娇。


    沈知予也不跟他争，站起来，把书夹在腋下，弯腰一手穿过陆星野的膝弯，一手托着他的后背，轻轻一用力，就把人从沙发上捞了起来。陆星野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抓住沈知予的衬衫领子，整个人悬在半空中，双腿晃了晃。


    “你干嘛！”他小声抗议，耳朵尖已经红了。


    “抱你去睡觉，不然你打算在沙发上窝一夜？”沈知予的语气理所当然，抱着他往卧室走，步子稳得很，怀里的人轻得像一团棉花。


    陆星野想挣扎，但困意实在太浓了，身体软得使不上劲，脑袋靠在沈知予的肩膀上，鼻尖蹭到衬衫的布料，闻到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沈知予身上特有的体温气息，莫名让人安心。他放弃了反抗，闭上眼睛，任由沈知予把他抱进卧室，放到床上。


    床垫微微下陷，枕头被沈知予调整了一下角度，刚好托住他的后颈。发布页LtXsfB点￠○㎡被子被拉上来，盖到胸口，边角还被仔细地掖好，把缝隙里漏进来的风都堵死了。陆星野舒服地叹了口气，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眼睛闭着，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沈知予在床边坐下，床垫又往下沉了一点。他把那本《C++ Primer Plus》翻开，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很正经的、像是在做学术报告的语气开始念：“第一章，C++概述。C++是一种静态类型的、编译式的、通用的、大小写敏感的、不规则的编程语言，支持过程化编程、面向对象编程和泛型编程……”


    陆星野猛地睁开眼，瞪着他：“你在干嘛？”


    “胎教。”沈知予面不改色，目光还在书页上，继续往下念，“C++被认为是一种中级语言，它结合了高级语言和低级语言的特点……”


    “谁胎教讲这个！”陆星野翻了个白眼，伸手想去抢那本书，但手指刚碰到书脊，就被沈知予握住了。沈知予的手很大，包着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他的手背，热度从接触的地方传过来，陆星野的耳朵更红了。


    “你以后孩子肯定聪明。”沈知予低头看他，眼里带着笑，声音压低了，像是在说什么秘密，“从小听C++长大，以后编程肯定厉害，省得你教。”


    陆星野被他这句话噎住了，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怼回去，但脑子转了半天，愣是没找到合适的词。最后他只能哼了一声，把手抽回来，重新塞进被子里，翻了个身，背对着沈知予，闷闷地说：“念吧念吧，烦死了。”


    沈知予笑了一声，没再逗他，继续念书。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语速也慢了下来，像是一首催眠曲，那些代码和术语在陆星野耳朵里渐渐模糊，变成了一串没有意义的音节，起起伏伏的，像海浪拍打沙滩的声音。


    陆星野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开始一点一点地往下坠。他感觉自己像是飘在温水里，周围暖融融的，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只要闭上眼睛，任由自己被那股暖意包裹着，慢慢地往下沉。


    迷糊间，他听到沈知予的声音变得更低了，像是在自言自语，不再念书了，而是开始数数。


    沈知予的呼吸拂过他的发顶，温热的，带着一点牙膏的薄荷味。


    陆星野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迷迷糊糊地往旁边摸。他的手指碰到沈知予的大腿，顺着裤子的布料往上爬，最后摸到了沈知予的手，抓住了他的食指和中指，攥得紧紧的，像是怕他会走。


    “四。”沈知予的声音顿了一下，然后继续，但声音里多了一点柔软的东西。


    陆星野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像是说了句什么，但声音太小，含在喉咙里，根本听不清。沈知予低下头，把耳朵凑近他的嘴边，才勉强听到他说的是两个字——


    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带着一点不安，一点依赖，像小孩子在梦里抓住大人的衣角，怕被丢下。


    沈知予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被他抓住的手，陆星野的手指细细的，白白的，指甲剪得很短，干干净净的，握着他的手指，力道不大，却握得很紧，像是抓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没有动，就那么坐着，任由陆星野抓着他的手，继续数下去。


    声音更低了，低到像是贴在陆星野的耳边说的。


    陆星野的呼吸已经完全平稳了，胸口一起一伏，睫毛不再颤动，嘴唇微微张开，整个人陷在枕头和被子之间，睡得很沉。


    数到七的时候，沈知予停住了。他感觉到陆星野的手指松了一点，力道卸掉了，呼吸变得更慢更深，整个人彻底沉入了睡眠里。


    他没有急着抽手，而是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看着陆星野的睡脸。床头柜上的小夜灯发出暖黄色的光，在陆星野的脸上投下一层柔和的光晕，他的皮肤在灯光下显得很白，脸颊上带着一点因为困倦泛起的红晕，嘴唇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沈知予看了好一会儿，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笑，眼里的神色很温柔，温柔到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他轻轻地、慢慢地，把手指从陆星野的掌心里抽出来。陆星野在睡梦中皱了皱眉，手无意识地抓了抓，抓了个空，然后手指又松开了，落在被子上。


    沈知予站起来，把书合上，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俯下身，在陆星野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嘴唇碰到额头的那一刻，陆星野的睫毛轻轻颤了颤，但没有醒，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像是在梦里笑了一下。


    沈知予的嘴唇贴着那片温热的皮肤，停了两秒，然后才直起身，看着陆星野的脸，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是怕吵醒空气。


    说完，他转身，关了卧室的大灯，只留了床头柜上那盏小夜灯，然后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很安静，时钟的秒针在走，发出细微的咔咔声。沈知予走到沙发前，把陆星野落下的手机捡起来，屏幕还亮着，外卖APP的页面还停留在那个厨具开箱视频的评论区。他随手点了退出，把手机锁屏，放在茶几上，然后自己也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那本《C++ Primer Plus》，翻到刚才没念完的地方，无声地看了起来。


    卧室里，陆星野翻了个身，把被子往怀里搂了搂，嘴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像猫一样的咕噜声，然后又安静下来，呼吸平稳而绵长。


    夜色很静，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小夜灯的光在墙上投下一圈暖黄色的光晕，把整个卧室都笼在一层温柔的氛围里。


    陆星野睡得很熟，嘴角还带着一点浅浅的弧度，像是做了什么美梦。


    梦里，他好像听到有人在耳边数数，声音低低的，很温柔，数到七的时候，有人在额头上留下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吻，然后说了一句什么。


    他想听清那句话，但怎么也听不清，只记得那个声音让他觉得很安心，像是在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