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挂钟指向十点二十的时候,陆星野第四次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阳台上往下看了一眼。发布页Ltxsdz…℃〇M楼下的小区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梧桐树的影子被风吹得晃来晃去,路上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她站了几秒钟,冷风从领口灌进去,冻得她一哆嗦,赶紧缩着脖子退回来,把阳台门关紧,拉好窗帘。
她回到客厅,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微信对话框里,沈知予最后一条消息停在两个小时前——临时有个紧急方案要改,你先睡,别等我。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两遍,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茶几上,又拿起来,解锁,点开他的头像,又退出来,再锁屏,把手机扔到沙发垫子上。
她不是没试过先睡。十点的时候她洗了澡,换上睡衣,钻进被窝,关了灯,闭上眼睛。她在黑暗里翻了四次身,踢了两次被子,把枕头从左边挪到右边又从右边挪到左边,最后坐起来,盯着卧室门看了十秒钟,然后掀开被子,穿上拖鞋,啪嗒啪嗒地走出了卧室。
她站在厨房里,打开冰箱,拿出几个鸡蛋,又拿出一根火腿肠,关上冰箱门,又打开,把火腿肠放回去,拿出一把小葱,再关上。她把鸡蛋磕在碗里,用筷子搅散,打开燃气灶,往锅里倒油——然后她停住了。她看着锅里慢慢变热的花生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大半夜的,炒什么鸡蛋。
她把火关了,把碗里的蛋液倒进保鲜盒里塞回冰箱,用抹布把灶台擦了一遍,又擦了一遍,然后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客厅里空荡荡的沙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挠了一下。
她深吸了一口气,走到玄关,从鞋柜里拿出自己的运动鞋,又拿了一件外套披在身上,然后打开门,走了出去。
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她靠在电梯壁上,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手里攥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滑动。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冷风呼地一下灌进来,她把外套拉链拉到顶,缩了缩脖子,快步穿过小区大门,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地铁上人不多,这个点还在外面晃的大多是刚下班的年轻人,每个人都低着头刷手机,脸上的表情被屏幕的光映得或青或白。陆星野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把保温桶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抱着它,指尖感受着从桶壁上传来的温热。她低头看了一眼保温桶——白色的,带一个蓝色的盖子,是她前两天在超市随手买的,本来是用来装汤的,今天第一次用。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煮粥。她打开冰箱的时候,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他加班到这么晚,肯定没吃晚饭。他那个人的脾性她太清楚了,忙起来的时候什么都顾不上,水都能忘了喝。她一边在心里骂他不把自己当回事,一边洗米切皮蛋切瘦肉,动作利落得像是被人按了快进键,等粥煮上了,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
她把脸埋进外套领子里,耳朵又开始发热了。
地铁到站的时候,她跟着人流走出来,出了站口,冷风迎面扑来,吹得她眯了眯眼睛。她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大楼——沈知予公司所在的那栋写字楼,灯光还亮着不少,像一块竖起来的发光格子棋盘,格子里的灯光有白有黄,有些已经暗了,有些还明晃晃地亮着。她数了一下,沈知予的办公室在十七楼,从外面看过去,那一层的灯还亮着好几盏。
她过了马路,走到大楼门口,推了推玻璃门,门锁着。她愣了一下,然后看见旁边有一个门禁对讲机,上面贴着一张纸条——夜间请刷卡或按门铃。她伸手在口袋里翻了翻,摸出门禁卡,贴上去,嘀的一声,门锁弹开了。这张卡是沈知予上次给她的,说是以防万一,她当时接过来随手塞进包里,没想到真用上了。
她推门进去,大堂里空荡荡的,前台没有人,只有一盏灯开着,照亮了前台桌面上的一束假花。她走到电梯前,按了一下上行键,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她走进去,按了十七楼。
电梯上行的时候,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她不知道沈知予的工位在哪。
她站在电梯里,看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心跳也跟着一下一下地加速。她攥着保温桶的提手,指节微微发白,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到了十七楼,出了电梯,往左还是往右?他公司在哪个区?她只来过一次,还是白天,那次是沈知予带她从正门进去的,直接去了他的办公室,她根本没记住路。
电梯到了十七楼,门打开,走廊里亮着灯,安安静静的,能听见远处有人说话的声音,嗡嗡的,听不太清楚。她走出来,站在走廊里,左右看了看——左边是一排玻璃门,门里透出灯光,右边也是一排玻璃门,同样亮着灯。她犹豫了两秒钟,往左边走去。
走到第一扇玻璃门前,她往里看了一眼——里面是一个开放式的办公区,几排工位,桌上摆着显示器和文件,有几个人还坐在工位上,盯着屏幕,键盘声噼里啪啦的。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走了几步,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了一声——
陆星野的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定在原地。她转过头,看见一个扎着马尾的姑娘从前台旁边的茶水间里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正瞪大眼睛看着她,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惊喜,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
“真的是你!”那姑娘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快步走过来,声音里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兴奋,“沈太太!你怎么来了?来找沈总的吧?”
陆星野感觉自己的脸一下子热了,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尖,像是被人往脸上泼了一盆热水。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只能点了点头,攥着保温桶提手的指节更白了。
“哎呀你来得正好!”那姑娘回头朝办公区喊了一声,“小周!快出来!沈太太来了!”
办公区里立刻传来一阵骚动,椅子被推开的声音、脚步声、压低了的惊呼声,像是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水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陆星野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一只被聚光灯照住的兔子,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但脚却钉在地上,一步都挪不动。
前台姑娘热情地拉着她的胳膊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说:“沈总在会议室里跟客户聊方案呢,你先去他办公室等吧,我帮你叫他。”她说着,推开一扇玻璃门,把陆星野领进了办公区。
一进办公区,陆星野就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人从工位上探出头来,有人从显示器后面抬起头来,有人端着杯子站在茶水间门口,所有人都看着她,目光里有好奇、有兴奋、有揶揄,还有一些她读不太懂的东西。
“沈太太来了!”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然后整个办公区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笑声和起哄声此起彼伏。
“哟,沈总藏得够深的啊,沈太太这么漂亮!”
“沈太太来查岗了?沈总今天可没偷懒啊!”
“小周!快去会议室叫沈总,就说他老婆来了!”
“别别别,让沈总自己出来接驾!”
陆星野的脸已经红透了,从耳尖红到脖子根,连领口下面露出的那一小片皮肤都泛着淡淡的粉色。她低着头,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恨不得把保温桶举起来挡在自己脸前面。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咚咚咚地砸在胸腔里,手心里全是汗。
前台姑娘还在旁边笑,推了推她的肩膀,小声说:“沈太太你别怕,他们就是闹着玩的,平时沈总在公司可严肃了,难得有机会起哄他。”
陆星野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是他太太”,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现在这副样子,说不是也没人信。她咬了咬嘴唇,把到嘴边的话换成了另外三个字:“他在哪?”
“会议室,就在那头。”前台姑娘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扇磨砂玻璃门,“我去帮你叫他——”
她话音未落,那扇磨砂玻璃门就从里面推开了,沈知予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脸上还带着刚才跟客户说话时的那种专业而克制的表情。他走出来的时候扫了一眼办公区,目光落在陆星野身上的那一瞬间,他的表情明显顿了一下——不是惊讶,而是一种很微妙的柔软,像是冰块上忽然裂开了一道细纹,从里面透出一点暖意。
“你怎么来了?”他问,声音不大,但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办公区里听得清清楚楚。
陆星野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心跳又漏了一拍。她举了举手里的保温桶,声音有点哑:“给你送粥。”
办公区里安静了大概零点五秒,然后爆发出一阵更响亮的起哄声。
“沈太太亲手煮的粥!沈总你好福气啊!”
“沈总你倒是接一下啊,别让人家沈太太站着!”
沈知予没理会那些起哄声,他把文件夹往旁边的一个工位上一放,然后大步走过来,走到陆星野面前,伸手接过她手里的保温桶。他的手指碰到她的手指,指尖微凉,但触感很稳,像是握住了什么很珍贵的东西。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过身,对身后那群起哄的同事说了一句:“我老婆脸皮薄,别闹。”
他说这句话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但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笃定。那群同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笑声小了一些,但眼神里的揶揄和好奇一点都没少。
沈知予没再理他们,伸手揽住陆星野的肩膀,带着她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他的手掌落在她肩头,隔着外套的面料,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温热,干燥,带着一点薄茧的粗糙触感。她被他揽着走了几步,鼻尖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一股咖啡的苦香。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让她先进去,然后反手把门关上,隔绝了外面那些好奇的目光。
他的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个书架,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办公桌上摊着几份文件,电脑屏幕还亮着,显示着一份还没写完的方案。陆星野站在办公室中间,看着他的办公桌,目光落在桌角的一个相框上——相框是银色的,很简单的款式,里面放着一张照片。
她愣了一下,走近了两步,看清了那张照片。
那是在他们家的阳台上拍的,她穿着他那件大一号的白色卫衣,蹲在地上给一盆绿萝浇水,头发有点乱,脸上带着一副不耐烦的表情,像是被谁强行叫住拍了这张照片。她记得那天——那天她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干,沈知予忽然喊她,她转过头来,快门声就响了。
她当时还骂了他一句,说他拍得丑,让他删掉。他说删了删了,她就没再管。
他不仅没删,还洗出来,放进了相框里,摆在了办公桌上。
陆星野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鼻子忽然有点酸。她使劲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意压下去,然后转过身,看见沈知予正站在门口,手里端着那个保温桶,已经拧开了盖子,低头看着里面的粥。
“皮蛋瘦肉粥?”他问,抬头看她,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嗯。”陆星野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哑,“加了点姜丝,去腥的。”
沈知予没说话,端起保温桶喝了一口,咽下去之后,他的喉结动了一下,然后他说:“烫。”
“废话,刚煮好的。”陆星野走过去,把保温桶从他手里拿过来,拧上盖子,“你先忙完再说,别凉了。”
沈知予看着她拧盖子的动作,忽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
陆星野浑身一僵,像是被电了一下,猛地抬头瞪他:“你干嘛!”
“耳朵红了。”沈知予收回手,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刚才在外面也是红的。”
陆星野的脸又热了,她使劲瞪了他一眼,但瞪到一半自己先撑不住了,低下头,假装在看保温桶上的标签,嘴里嘟囔了一句:“你们公司的人真烦。”
沈知予没接话,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保温袋,把保温桶装进去,然后又拿出一条干净的毛巾,垫在保温袋底下。他的动作很细致,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小心。
陆星野站在旁边看着他收拾,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又涌了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闷闷的,但又不是难受。她咬了咬嘴唇,转过身,假装在看窗台上的绿萝。
沈知予收拾好之后,把保温袋放在办公桌旁边,然后坐下来,继续看电脑上的方案。陆星野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看了看他书架上的书,翻了翻他桌上的文件,最后在窗台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拿出手机刷了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和偶尔翻动文件的声音。陆星野刷了一会儿手机,抬起头,看见沈知予的侧脸——他的眉毛微微皱着,眼睛盯着屏幕,嘴唇抿成一条线,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
她忽然觉得,他认真工作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她赶紧低下头,继续刷手机,心跳又快了半拍。
又过了大概二十分钟,沈知予终于把最后一段方案写完,保存文件,合上电脑。他站起来,拿起保温袋,朝陆星野伸出手:“走吧,回家。”
陆星野站起来,看了一眼他的手,没拉,自己先往门口走去。她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出去,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那些起哄的同事大概也收拾东西准备走了。她快步穿过办公区,走到电梯前,按了一下下行键。
沈知予跟在她后面,手里拎着保温袋,不紧不慢地走过来。电梯到了,他先让她进去,然后自己跟进来,按了一楼。
电梯门合上的时候,陆星野靠在电梯壁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像是终于从什么高压环境里逃出来一样,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
“你们公司的同事……”她顿了顿,想找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太热情了。”
沈知予站在她旁边,看着电梯楼层数字往下跳,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他们就是没见过我来接我老婆下班。”
陆星野的耳朵又红了,她别过头,假装在看电梯里的广告牌,但嘴角也不受控制地翘了一下。
出了大楼,冷风迎面吹来,陆星野缩了缩脖子,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高,两只手揣进口袋里。沈知予走在她旁边,他的步子大,但刻意放慢了脚步,配合她的步幅。两个人并肩走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粥你喝了没有?”陆星野问,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
“喝了。”沈知予说,“喝了一半。”
陆星野愣了一下,然后抬头看他:“我煮给你的。”
“你煮的,你也有份。”沈知予低头看了她一眼,路灯的光映在他的眼睛里,亮亮的,“而且你刚才出门的时候肯定没吃东西。”
陆星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顶回去,但发现自己确实没吃东西——出门前光顾着煮粥了,一口都没顾上吃。她闭上嘴,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走了几步之后,小声说了一句:“回去再热一下。”
两个人又走了几步,陆星野忽然伸手,拉了拉沈知予的衣角。沈知予停下来,低头看她,她没抬头,只是把脸埋进外套领子里,声音闷闷的:“保温桶你拎着,别让我拎。”
沈知予没说话,伸手把保温袋换到另一只手上,然后空出来的那只手揽住了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他的手臂搭在她肩上,不重,但很稳,像是一堵人墙替她挡住了从侧面吹过来的风。
陆星野没躲,也没说话,只是缩了缩脖子,把脸往他手臂的方向靠了靠。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陆星野换了拖鞋,走进厨房,把保温桶里的粥倒进小锅里,开小火慢慢热。她站在灶台前,用勺子轻轻搅动着锅里的粥,粥的热气扑在她脸上,带着米香和皮蛋的咸香,熏得她的睫毛上凝了一层细细的水珠。
沈知予换了衣服出来,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她的背影很小,站在灶台前,踮着脚才能够到灶台的旋钮,头发在脑后扎了一个小马尾,有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被热气熏得微微卷曲。
他看了一会儿,走过去,从她身后伸手,帮她把火调小了一点。
陆星野吓了一跳,回过头,发现他就在自己身后,离得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胸膛的热度透过薄薄的衬衫面料传过来。她的心跳猛地加速,赶紧转过头,假装在看锅里的粥,声音有点发紧:“你干嘛,我自己会调。”
“我知道。”沈知予收回手,但没有退开,就站在她身后,“就是想帮你。”
陆星野没说话,耳朵红得像要滴血。她把粥盛进碗里,端到餐桌上,然后坐下来,低头喝了一口。粥的温度刚刚好,不烫嘴,暖到胃里,像是把刚才在外面吹的冷风一下子都驱散了。
沈知予坐在她对面,也端着碗,慢慢地喝。两个人都没说话,只有勺子碰着碗沿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餐厅里回荡。
陆星野把碗里的粥喝得干干净净,一粒米都没剩。她放下勺子,舔了舔嘴唇,然后抬起头,看见沈知予正看着她,嘴角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看什么看。”她嘟囔了一句,伸手去拿他的碗,“我洗碗。”
沈知予没让她拿,他先一步站起来,把两个碗叠在一起,端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陆星野站在他旁边,伸手去够他手里的碗:“我说了我洗。”
“你煮的粥,我洗碗。”沈知予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水声哗哗地响着,他的声音被水声盖住了一半,但她还是听得很清楚,“公平。”
陆星野站在他旁边,看着他洗碗的背影——他洗碗的动作很利落,先冲一遍,再打洗洁精,用海绵仔细地擦过碗沿和碗底,再冲干净,用干布擦干,放进沥水架里。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节奏感。
她靠在厨房台面上,看着他把最后一个碗放好,关掉水龙头,用毛巾擦了擦手。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她,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疼。”陆星野捂住额头,瞪他。
“下次别煮粥了。”沈知予说,语气很认真,“太晚了,不安全。”
陆星野张了张嘴,想说“我煮粥关你什么事”,但话到嘴边,她看见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担忧,又把话咽了回去。她低下头,用脚尖踢了踢地板,小声说:“知道了。”
沈知予看着她低垂的脑袋和红透的耳尖,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笑意:“走吧,睡觉。”
陆星野被他揉得头发都乱了,她抬手拍掉他的手,嘟囔了一句“别揉我头”,然后转身往卧室走去。她走得很急,像是在逃跑,但她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回过头,看了沈知予一眼。
他正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拿着那条擦手的毛巾,看着她,眼里的笑意还没散。
陆星野咬了咬嘴唇,然后飞快地说了一句:“明天早上我还煮粥,你爱吃不吃。”说完,她推开门,钻进了卧室,把门关上,靠在门板上,心跳快得像要蹦出嗓子眼。
她听见门外传来一声低低的笑,然后是他脚步声,不急不缓地朝卧室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