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街小雨润如酥，隔着车窗只能瞧见雨雾中的模糊景色，嬿婉还以为他没听见，索性靠在椅背上小憩。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她心里规划着从明天起就要放中秋小长假了，可以先度过惬意的三天休息日。


    然而她渐渐感觉不对劲，因为车子正往城郊方向开去，完全不是她回家的路。


    “进忠，你开错了，我家不是这个方向。”嬿婉提醒他。


    驾驶座上的进忠终于有了反应，他面色愈发寒恻恻的：“没错。”


    进忠的异常表现让嬿婉顿生不好的预感，莫非……


    “你到底想干什么？停车！”她先伸手去抢方向盘。


    “老实点儿！”进忠直接狠命掐她手腕，嬿婉疼得撒开了手。车子驶进一处地下车库，刚停下来，嬿婉就推开车门想跑，可还没等进忠追，她自己先崴了脚踝。


    跑不了了，脚踝处一动便有刺骨的痛。


    “卫姐不跑了？”进忠狭长的眸子里流动阴鸷之色，他单膝点地，“奴才请炩主儿安。”


    “进忠公公，别来无恙。”嬿婉靠着身后的车轱辘坐下，“你果然恢复记忆了，想报复我对吧。随便你，反正我这条命早在冷宫里就没了。穿越一次，多活的这些日子算是白赚的。”


    进忠与嬿婉咫尺相视，他指尖掐在她脚踝扭伤的红肿处。嬿婉额角有涔涔冷汗淌落，硬是不呼痛，反而顶了一句：“小奴才，够狠，像我。”


    这话让进忠更来兴致了。发布页LtXsfB点￠○㎡他伸手将她死命拽起来，再打横抱起就走，动作粗暴至极。嬿婉拼命捶打他的身子，可这点力道在男人面前还比不上挠痒痒。她被折腾得更疼了，只有放弃抵抗，任凭进忠抱着。每一次颠簸都像有钝器在剜骨头，她眼前一黑，没了知觉。


    嬿婉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进忠家客厅的地毯上，室内没有开灯。她的脚踝没有及时上药和冷敷，红肿比在车库时更甚。


    “难怪你说，我们也许是故人。前两天我回忆起了所有事，包括前世我死掉的场景。”进忠端着一个小瓷碗从厨房里走出来，“乖，来喝汤。”


    碗里盛着红枣燕窝汤，甜香漫开，或许和前世他喂到她嘴里的是一个味儿。


    “不喝，你想毒死我？”嬿婉怼他。


    进忠从厨房的砂锅里又盛了一小碗，当着她的面一饮而尽。


    “奴才求您了……”进忠面上装可怜，他走到她面前单膝跪下，将汤勺递到她嘴边。


    见了进忠的病娇神态，嬿婉心想反正没毒，喝口热汤积蓄体力，说不定能找机会逃之夭夭。她乖顺地抬起头，配合着张开了嘴。


    谁知才喂了两口，进忠放下瓷碗，从电视柜子里取出一条粗糙的麻绳，一步步逼近。


    “你这个疯子。”嬿婉恍然。她镇静下来，对于这一结局，她已有所准备。


    “你更疯，前世你就是这样让王蟾用绳子勒死我的。”进忠长身玉立，将麻绳在手里绕了两圈，“真好，今天也该让炩主儿尝尝这滋味了。”


    麻绳套上了脖颈，只有轻微的拉扯感，一直松松垮垮地垂在那里，远没到能够窒息的程度。


    自救的念头在脑子里高速打转，嬿婉瞅准时机，偏头咬住进忠拿绳子的手，贝齿陷进皮肉里。


    她本以为疼痛能让他先松手，孰料进忠非但没躲，反道享受起来：“哎呦，炩主儿这牙口还挺好，奴才求您再咬重些，再重些才舒服。对了，我挺好奇的，当年你杀了我之后，有没有一丝悔意？”


    “你不是早就有答案了吗？”嬿婉暂时张开嘴，但没有正面回答。


    “我自然有答案，可我偏想听你亲口说一句。”那人幽幽道。


    “悔。也许你不信，但至少这一世我是后悔的。”嬿婉迎上他的目光。


    天色渐黑，雨停了，圆月的亮光从窗格子间漏出来，进忠彻底松开绳子，面对她坐下。他早预设了答案，等待那句意料之中的不悔，却唯独没防备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能是悔。


    脚踝的肿痛还在钻心，嬿婉字字清晰：“你听清楚了，我说我后悔了。”


    许是受了进忠的疯魔式感染，嬿婉评价起前世那可笑的一幕：“你还记得吧！当初如懿要处置你，我拦下了，说进忠的命轮不到她做主。可转头我就自己去杀你了！我想当皇后、还有让永琰当皇上，俩目标一个都没完成，我先把你这个最可靠的人给杀了。你说我当时是不是有病！”


    说完，她还嫌没发泄够，又狠命打了进忠的肩膀两下：“还有你也是脑子笨！我要杀你，你当时不想办法跑？”


    “你这话说的，我能往哪儿跑啊？”进忠被她打的没了脾气。他当年枉死，最后还成了他的错？


    嬿婉却没听进去：“你这冤家！赶紧挖个地道跑出去也行啊！你却轻而易举被勒死，不对，是笨死的！”


    进忠听她没一句是讲道理的，苦笑道：“行，是我笨，怪我没跑。”


    嬿婉感觉进忠暂时气消了些。月悬碧空，如水蟾光洒落在两人之间，她忽然轻轻捧住他微凉的手，对着那排紫红色牙印小口吹气。进忠被吹得心痒痒，但面上愠色犹在：“咬都咬了，这会子吹气有啥用。”


    嬿婉握着他手的力道又紧了些：“我能来这儿，是因为在奈何桥跟如懿打了一架，踢坏了桥面。有个系统说我破坏地府秩序，非让我和如懿一同去多个时空历练，要是能胜过如懿，我还能许三个愿望。所以你最好先别杀我，就算我死了，估计也是回到混沌世界继续做任务。”


    进忠没说话，先走进卫生间。他拿着条凉毛巾回来，半跪在嬿婉身边，冰敷在她的脚踝上。


    “进忠，你又是怎么来这个世界的？”嬿婉没话找话。


    “巧了不是。”进忠道，“我在奈何桥跟凌云彻争执，本来我想踹他，但不小心把栏杆给踢坏了。我没遇见系统，醒时已经在这个世界了。直到两天前，我一瞬间恢复了所有记忆。”


    “奈何桥是豆腐渣工程吧。随便打一架就坏，八成是故意设计的。”嬿婉抱怨两句，再正色道，“你一定还记得咱俩初见那个雨夜。进忠，这回换我问你，你敢不敢赌一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