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步走回帐篷,将自己关在里面,从箱底翻出一张信纸,笔墨伺候得飞快。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她的字迹原本娟秀,此刻却因愤怒而变得潦草:
“父,谢东威拒婚,态度决绝,且似疑我与大祭司之事有关。十万两白银与弓弩手未能打动他,还请父亲速想他法,否则前功尽弃,女儿恐难在军营立足。”
写完后,她叫来心腹侍女,将信塞进一个密封的竹筒里,压低声音吩咐:“快马加鞭送回御史府,亲手交给父亲,让他务必三日之内回信,若迟了,恐生变数。”
侍女走后,伊晓婵走到镜前,看着镜中自己苍白扭曲的脸,深吸一口气。她知道,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谢东威的拒绝断了她最后的希望,父亲的利诱也没能奏效,她只能靠自己,靠手里的“噬魂咒”余料,尽快让宁景禾消失。
“谢东威,你等着。”她对着镜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等宁景禾死了,我看你还能护着谁。到时候,就算你不愿意,也得娶我——毕竟,只有我能给你想要的支援,只有我能帮你在朝堂立足。”
但在这之前,她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而此时,谢东威正用温热的帕子,轻轻擦拭着宁景禾的手背。她的手依旧冰凉,可指尖却偶尔会轻轻动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触碰。
“景禾,我知道你能听到。”谢东威的声音温柔得像水,“伊承宗的条件我拒了,我不会用我们的感情做交易,更不会用弟兄们的信任做赌注。你再坚持一下,好不好?”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宁景禾的手背,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你醒醒好吗?我好想再听你说一句话,好想再看你笑一次。”
帐内的烛火跳动,将两人交握的手映在帆布上,像一幅温暖却易碎的画。
谢东威不知道,帐篷外的阴影里,一场针对宁景禾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他更不知道,这场关于爱与恨、信任与背叛的战争,才刚刚拉开最残酷的序幕。发布页Ltxsdz…℃〇M
夜幕彻底笼罩军营,雪粒停了,帐外的风却更烈,卷着寒气钻进帐篷的缝隙,让烛火忽明忽暗。
伊晓婵坐在镜前,指尖捏着一件月白色的襦裙——这是她特意让侍女仿照宁景禾常穿的样式缝制的,领口绣着细碎的兰花纹,连袖口的针脚都力求一致。
她对着镜子,将长发松松挽起,用一支素雅的木簪固定,故意留了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就像宁景禾平日里那般,带着几分不经意的温柔。
镜中的女子眉眼精致,可眼底的急切与狠厉,却让这份温柔变得虚假。
“姑娘,药粉已经准备好了。”侍女捧着一个小小的纸包走进来,声音带着怯意。
纸包里的粉末是伊晓婵托人从异教徒黑市买来的“软筋香”,据说能让人产生朦胧的幻觉,四肢无力,却又对身边人的触碰格外敏感,最是适合她今晚的算计。
伊晓婵接过纸包,指尖摩挲着粗糙的纸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去把送饭的刘卒叫来,记住,别让任何人知道。”
没过多久,负责给谢东威送晚膳的小卒刘三就站在了帐篷里。
他搓着手,脸上满是紧张——伊姑娘是御史大夫的女儿,平日里连正眼都不看他,如今突然找他,定是有要事。
“伊姑娘,您找小的……有什么吩咐?”刘三躬身问道,眼神不敢乱瞟。
伊晓婵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银子的光泽在烛火下晃得刘三睁不开眼。“刘卒,我知道你家里有老母亲要养,这锭银子够你母亲吃半年的了。”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诱惑,“今晚给将军送晚膳时,把这个放进汤里——这是补气血的药粉,将军连日操劳,我想帮他补补身子,又怕他不肯喝,只能麻烦你。”
刘三看着那锭银子,又看了看伊晓婵递过来的纸包,心里虽有犹豫,可一想到卧病在床的母亲,还是咬了咬牙:“姑娘放心,小的一定办好!”
他接过纸包,揣进怀里,像揣着烫手的山芋,匆匆躬身退了出去。
伊晓婵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得意——不过一锭银子,就收买了一个人。
谢东威,你再刚直,又怎能抵得过人心的贪婪,抵得过这能乱人心智的药粉?
戌时过半,谢东威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自己的帐篷。
盔甲还没卸,甲片上的寒气让他打了个寒颤,可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伤兵营里的宁景禾——不知道她今晚的呼吸,会不会平稳些。
“将军,晚膳来了。”刘三端着食盒走进来,将两菜一汤摆在桌上,一碗糙米饭,一盘炒青菜,还有一碗温热的鸡汤。
他偷偷将纸包里的粉末倒进鸡汤,快速搅拌均匀,脸上努力装作平静:“将军,您快趁热吃吧,这鸡汤是厨房特意给您炖的,补身子。”
谢东威点了点头,挥手让刘三退下。他走到桌边,看着桌上的饭菜,却没什么胃口——
这几日心里记挂着宁景禾,他几乎没怎么好好吃饭,瘦了一圈,颧骨都显得有些突出。
他每次用膳前,都会主动吩咐炊事房将所有肉挑出来给身体虚弱的士兵补身子,给他留点炖好的汤就好。
目前粮草开始短缺,他不忍心让士兵忍饥挨饿去打仗。
谢东威轻叹一口气,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鸡汤送进嘴里。
虽然放的是粗盐一味调料,但鸡汤的味道很鲜,带着一丝淡淡的草药香,他只当是厨房加了补气血的药材,并未起疑。
如果不是为了活着守护宁景禾,他根本吃不下任何东西。几口汤下肚,他放下勺子,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只觉得一阵疲惫涌上来,连带着身体都有些发热,像是有股暖流在四肢百骸里窜动。
“奇怪……”谢东威皱了皱眉,伸手揉了揉太阳穴。
他以为是连日操劳或是过度思念宁景禾导致的,并未多想,只想着再坐一会儿,就去守着宁景禾。
就在这时,帐帘被轻轻掀开,一道月白色的身影走了进来。“东威,你怎么还没休息?”
女子的声音温柔得像水,带着几分熟悉的软糯,正是伊晓婵刻意模仿的宁景禾的语气。
谢东威猛地睁开眼,看到那道月白色的身影时,心脏骤然一跳——
是景禾?她醒了?
她,她终于醒了?
他踉跄着站起身,盔甲的甲片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眼神里满是狂喜与不敢置信:“景禾,你……”
伊晓婵看着他眼底的光亮,心里一阵得意,脸上却装出柔弱的模样,慢慢走近:“东威,我醒了。老医官说我好多了,让我来看看你。你看你,都瘦了这么多。”
她伸出手,想去碰谢东威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谢东威下意识地想躲开,可身体却有些不听使唤——
那股热流越来越明显,让他的意识变得有些朦胧,眼前的人影也似乎真的变成了宁景禾。
“景禾……”他低声唤着,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伊晓婵心里狂喜,知道药效开始发挥作用了。
她趁机上前一步,双手环住谢东威的腰,身体轻轻靠在他的怀里——他的胸膛很结实,带着盔甲的凉意,却又透着温暖的体温,正是她梦寐以求的怀抱。
“东威,我知道你辛苦。”她的声音更软了,脸贴在他的盔甲上,故意蹭了蹭,“这些日子,谢谢你一直守着我。我……我想好好陪陪你。”
谢东威踉跄着站起身时,盔甲的甲片碰撞声都透着虚浮。
他看着那道月白色身影,视线像是蒙了一层雾,模糊里又带着诡异的清晰——
她垂在颊边的碎发、领口的兰花纹、说话时软糯的语调,都和记忆里的宁景禾重合在一起。
“景禾……你真的醒了?”他的声音发颤,指尖下意识地抬起,想去触碰她的脸,却在半空顿住。
身体里那股热流越来越汹涌,从丹田蔓延到四肢,连带着意识都开始漂浮,像是踩在棉花上,分不清真实与虚幻。
他唯一的念头就是想亲近她,亲近这个几乎让他发疯的女人。
他甚至带着战场上独属于将军的强势,想要将她的每一寸占为己有。
但这种疯狂的念头刚冒出苗头就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