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军营笼罩在一片沉寂之中。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伤兵营里，最后一名伤兵的药也换完了，高烧不退的士兵们经过阿司匹林的作用，体温都已恢复正常，沉沉睡去。
宁景禾收拾好药箱，指尖还残留着草药的苦涩气味，心中却沉甸甸的，像压了一块巨石。
“天色不早了，”谢东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温和得没有一丝棱角，“可不可以为我换药？”
宁景禾身子一僵，随即慌忙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好。”
她跟着他走出伤兵营，晚风微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钻进鼻腔，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一路上，零星的士兵正在收拾残局，低声的议论声断断续续飘进耳朵里。
“将军这次是真的狠，那些老弱妇孺说杀就杀，一个没留……”
“你懂什么？那些都是异教徒的奸细，带着毒药呢，不杀了咱们都得遭殃！”
“话是这么说，可看着那些孩子……唉，也挺可怜的。”
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宁景禾的心上。她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想要逃离这些议论，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不远处的空地——那里，几名士兵正用草席裹着尸体，一具具堆叠在一起，隐约能看到孩童瘦小的轮廓和女人散乱的发丝。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突突地狂跳，几乎要跳出胸膛。她的脚步越来越快，甚至有些踉跄，满脑子都是白天城门下的刀光血影，和谢东威下令时那冷酷到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神。
这个男人，到底是温柔的爱人，还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回到中军帐，谢东威反手放下帐帘，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帐内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光影摇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转身，主动解开了肩头的铠甲系带。
“咔哒”几声轻响，玄色的铠甲被卸下，露出里面白色的中衣。他伸手将中衣的领口微微拉下，露出了肩头那道狰狞的伤口——那是之前被阿罗的毒刀所伤，中了氰化物毒素，虽经宁景禾救治已无大碍，但疤痕依旧深刻，泛着淡淡的粉色。
“帮我再看看。”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宁景禾站在原地，指尖微微颤抖。她强压着内心翻涌的恐惧，一步步走上前，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着伤口周围的皮肤。指尖的触感温热，与她想象中的冰冷截然不同。
可她的脑子却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如果她不顺从，如果她哪里做得不好，这个男人是不是随时可以手起刀落，像杀掉那些异教徒一样杀掉她？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发冷，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谢东威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僵硬，肩膀微微侧过，目光落在她苍白的小脸上：“伤口情况怎么样了？”
宁景禾猛地回过神，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思绪，慌忙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好，好了很多，再换三天药，应该就差不多了。”
她说着，连忙从药箱里拿出药膏和布条，指尖因为紧张而有些不听使唤，药膏差点洒出来。她屏住呼吸，快速地清理伤口、涂抹药膏，动作机械而僵硬，不敢多说一句话，也不敢有丝毫的停顿。
谢东威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因为紧张而不停颤动，看着她抿得发白的嘴唇，看着她因为害怕而微微蜷缩的手指。
他心中一阵刺痛，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换完药，宁景禾立刻收起东西，想要退到一边，却被谢东威叫住了。
“你坐在床榻上休息吧，”他指了指一旁的软榻，语气依旧温柔，“无聊了可以看看书。等我忙完，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说罢，他便转身走到案几前，拿起堆积如山的军报，开始批阅。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帐内显得格外清晰。发布页Ltxsdz…℃〇M
宁景禾依言走到床榻边坐下，却毫无睡意。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血腥味似乎追着她进了帐内，挥之不去，与帐内清雅的熏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令人窒息的气息。
她的恐惧已经到了极点，失魂落魄地坐在那里，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些死去的老弱妇孺的模样，又交替出现谢东威温柔的眉眼和冷酷的侧脸。
两个截然不同的形象在她脑海中激烈碰撞，让她几乎崩溃。
夜越来越深，帐外的巡营脚步声渐渐远去。谢东威显然是特地调整了士兵的巡营路线，这个时候，不会有人来打扰他们。
宁景禾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现代，飘回了前男友林舟的身上。
那个男人，表面斯文，骨子里却满是龌龊，满脑子都是男女之事，对她的感情，从来都带着强烈的目的性。
上次回到现代，他明明有女友，却还是说出了让她做备胎的想法，这让她感觉无比恶心。
难道所有男人对女人的目的，都只有一个吗？都是为了解决生理需要？
她看着不远处伏案批阅军报的谢东威，心中的恐惧和绝望交织在一起。
与其这样担惊受怕，惹他不高兴，不如主动表现顺从，这样活命的几率或许还能大一些。
反正结果都一样，何必自讨苦吃？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疯狂地生长起来。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就在谢东威批阅完最后一份军报，抬头看向她的那一瞬，宁景禾的手，颤抖着伸向了自己的衣服系带。
她的动作很慢，每一个步骤都充满了羞耻和绝望。系带被解开，衣襟缓缓散开，露出了里面洁白的里衣。
她闭上眼，不敢去看谢东威的表情，双手继续向上，将里衣从肩头褪下，轻轻放在一旁。
此刻，她身上只剩下一件白色的丝制裹胸，细腻柔软的皮肤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肩头和锁骨的线条优美而脆弱。
眼泪早已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强忍着没有落下。
这是她第一次在男人面前展露这么多。不是因为爱，不是因为情动，而是为了在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冷酷将军手里，多活几天。
她低下了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的屈辱和恐惧，深深吸了一口气，等待着即将到来的一切。
果然，她听到了椅子挪动的声音，随后，是沉稳而缓慢的脚步声，一步步向她靠近。
谢东威站起了身，缓缓走到了床榻边。
宁景禾的心脏狂跳不止，内心一片冰凉。果然，所有的温柔都是铺垫，所有的呵护都是假象。
来了，他终究还是来了。
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疼痛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反正结果都那样，不如表现得顺从些，或许还能少受些罪。
她忍不住全身颤抖起来，像寒风中的枯叶，连头都不敢抬，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谢东威停下脚步，站在她面前。昏黄的灯光洒在她身上，能看到她细腻的皮肤下微微跳动的血管，能看到她眼角强忍的泪水，能看到她浑身难以抑制的颤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她会选择这样做。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心疼，有愤怒，有自责，还有一丝被点燃的燥热。她的身体纤细而柔软，裹胸勾勒出优美的曲线，足以让任何男人失控。
可他看着她眼底的恐惧和屈辱，所有的欲望都瞬间消散，只剩下无尽的怜惜。
他缓缓蹲下身，与坐在床榻上的她平视。这个动作，让宁景禾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抬起头，撞进了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里面没有她预想中的欲望和占有，只有满满的温柔和疼惜。他能想象到，她的心中有多恐惧，有多无助，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穿上，别着凉了。”他的声音充满了怜惜。
不等她反应过来，谢东威便拿起一旁的里衣，不由分说地为她重新穿上。他的动作轻柔至极，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皮肤，温热的触感让宁景禾浑身一僵，却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躲闪。
穿上里衣后，他又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宽大的披风将她整个身子裹了起来，带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温暖而安心。
他的动作温柔至极，带着浓浓的呵护，没有一丝亵渎之意。
宁景禾瞪大了眼睛，一脸震惊地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手背上，冰凉刺骨。
“为什么要选择这样？”谢东威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宁景禾的声音哽咽着，羞耻和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她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说道：“这……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她顿了顿，泪水掉得更凶了，继续说道：“你想要的，是一个对你万事顺从的女人，此时此刻的我，就是。”
见谢东威没有下一步动作，她索性将心中所有的恐惧和顾虑都倒了出来：“你对那些人那么冷酷，说杀就杀。我万一哪一天惹你不高兴了，或者不顺从你了，是不是……”
眼泪掉得更凶了，她哽咽着，几乎说不出话来：“是不是……是不是比那些人还要死得惨？”
话音刚落，只听见“哐当”一声轻响，是谢东威身上未卸尽的甲胄碰撞发出的声响。他直接双膝跪地，正好与坐在床榻上的她平视，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虔诚和急切。
这个动作，彻底震惊了宁景禾。
她怎么也想不到，一个手握生杀大权、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将军，会为了她，如此卑微地跪下。
谢东威没有给她太多震惊的时间，伸手将她脸上的泪水轻轻拭去，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知道你心中的这些顾虑，”他的声音无比认真，一字一句都像是在发誓，“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在你完全不情愿的情况下占有你。”
他看着她依旧充满恐惧的眼神，耐心地解释道：“我下令杀掉那些异教徒，不论男女老少，实属无奈。战争就是这样，残酷而无情。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那些人携带剧毒，意图谋害全城将士，如果我心软放过他们，死的就是我们的兄弟，甚至可能是你。我不能冒这个险。”
宁景禾颤抖着嘴唇，泪水依旧在流：“我都知道，我也懂这个道理。可我还是不能接受那样的你。我发现我对你，一无所知。你的经历，你的家人，你的一切，我都不知道。我爱上的，好像只是那个对我温柔的你。”
“怪我。”谢东威的眼神黯淡了几分，满是自责，“都怪我没有及时向你表露真心。之前只是觉得，过往的事情太过沉重，不必让你知晓，不想让你跟着我一起难过。现在看来，是我错了。我应该让你知道我的一切，让你明白，我对你的温柔，从来都不是假象。”
“我所有的温柔，都给了你一个人。”他的目光无比真挚，紧紧地锁住她的眼睛，“我对你的爱，是真的；对你的情意，也是真的。在你面前，我不是什么将军，只是一个想把你护在身边、想和你共度余生的男人。”
宁景禾的心，在这一刻微微动摇了。她看着他眼中的真诚，心中的恐惧似乎消散了一些，但依旧有些不确定：“那你要是有一天变心了，会不会……会不会对我比对那些死去的异教徒还要残忍？”
“不会。”谢东威想也不想地回答，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我不可能变心的，你就是我的命。”
他缓缓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冰凉而小巧，在他的掌心里微微颤抖。
他紧紧地握着，像是握住了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一脸虔诚地说道：“能遇见你，能感受到你的气息，能和你这样待在一起，对我来说，已经是上天对我最好的馈赠。我此生无怨无悔，怎么可能把对敌人的冷酷，放到自己最爱的女人身上呢？”
看着双膝跪地、眼神虔诚而温柔的他，宁景禾心中的坚冰，一点点开始融化。她下意识地想要扶他起来，却被他用力道轻轻按在了床榻上，不让她动。
“听我把话说完。”
谢东威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回忆的沧桑，“我十四岁从军，那时候家道中落，父亲早逝，母亲身体不好，家里连下锅的米都没有。我只能去参军，靠着不怕死的拼劲，一步步往上爬。十八岁那年，我第一次带兵打仗，亲眼看着身边的兄弟一个个倒下，从那以后，我就告诉自己，必须变得强大，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他顿了顿，眼神飘向远方，像是在回忆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现在我已经二十八了，整整十四年，我都在战场上度过。我从来没想过和哪个女人共度余生，甚至想过，我最终的结局，就是战死沙场。那样也好，还能早点下去陪爹娘。”
宁景禾静静地听着，心中泛起一阵酸楚。她能想象到，这些年他一个人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经历了多少生死离别，承受了多少孤独与痛苦。
“那你一定很辛苦。”宁景禾的声音带着一丝心疼，她能感受到他话语中的孤独。
“遇到你之后，一点都不辛苦。”说到这里，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宁景禾的脸上，眼神瞬间变得温柔起来，像是冰雪消融，春暖花开。
“自从你闯进我的生活，一切都变了。我开始期待每天的清晨，因为醒来就能想到你；我开始期待处理完军务后的夜晚，因为能见到你。我竟然也有了那种，想和一个女人共度余生的想法。而那个人，只能是你。”
宁景禾看着他眼中的温柔与虔诚，听着他掏心掏肺的剖白，心中的恐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心疼。
她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指，声音带着一丝哽咽：“那你能不能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慢慢接受那个冷酷的你。毕竟，在我的世界里，不会有这么多血腥的场面，我需要时间去适应。”
“好。”谢东威立刻点头，毫不犹豫，“不管多久，我都等。”
他看着宁景禾脸上的神色渐渐放松下来，眼中的恐惧褪去了大半，忍不住笑了笑，语气带着一丝调侃：“现在还怕我吗？”
宁景禾想了想，诚实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脸颊微微泛红：“其实……还是有点怕。”
谢东威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温柔而磁性，在帐内回荡：“那就等你不怕了，我再抱你。”
宁景禾的脸瞬间变得通红，像是熟透了的苹果，她嗔了一句：“将军真性急。”
说完，她犹豫了一下，看着他眼中的期待，小声说道：“那……现在就抱一抱吧。”
得到她的允许，谢东威如获至宝，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他缓缓从地上起身，小心翼翼地伸出双臂，轻轻圈住了宁景禾的肩膀。他不忘将披风裹得更紧，把她整个身子都护在怀里，不让一丝寒风侵袭。
他的怀抱宽大而温暖，带着熟悉的气息，让宁景禾感到无比安心。她下意识地靠在他的胸膛上，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是在为她而跳动。
“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给我说，不用憋在心里，也不用顾虑太多。”
谢东威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融化冰雪，“我是你的依靠，不是你的敌人。”
宁景禾点了点头，将脸埋得更深了一些，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和心跳的力量。心中最后的一丝恐惧，也在这一刻慢慢消散。
帐内的灯光依旧昏黄，却显得格外温馨。军报被遗忘在案几上，血腥味早已被熏香和他身上的气息所取代。
这一刻，没有战争，没有杀戮，没有恐惧，只有两颗紧紧依偎在一起的心，在寂静的夜晚，慢慢靠近，彼此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