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客中文

字:
关灯 护眼
文客中文 > 胜天半子,人间无敌 > 第104章 水渍的方向

第104章 水渍的方向

    祁同伟没有立刻离开。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他在摩托车上坐了几秒,把钥匙拧回去,熄了火,然后从车上跨下来,重新走进院子。马国栋正弯腰把扫帚靠在墙根,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来,看见他又回来了,手里那根扫帚差点没扶稳,停顿了一下才放好。“怎么了?”


    “再问你一个问题,问完就走。”祁同伟走到他面前,“你那台旧电机,平时放在仓库什么位置?”


    马国栋想了片刻。“靠墙放着,进门右手边,靠近窗户那个位置。”


    “窗户是关着的还是开着的?”


    “关着的。窗户外面就是后院,我平时不开那扇窗,怕鸡跑出去。”


    “那台电机有多重?”


    “差不多六七十斤,一个人搬得动,但不太好搬。”


    祁同伟站在仓库门口,目光落在门右侧的窗户上。窗户关着,插销从里面插上了。如果一个人要偷那台电机,并且仓库门锁着、窗关着、围墙没有翻越痕迹,那只有一种可能:东西是在门被正常打开的情况下被拿走的。不是撬锁,不是翻窗,是有人用钥匙开了门,进去之后又把门锁上了。能做到这件事的只有手里有钥匙的人。


    “你老婆那把钥匙,平时放在哪?”


    马国栋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往堂屋的方向偏了一下,又收回来。“挂在堂屋墙上的挂钩上。”


    “你确定?”


    “确定。一直挂在那里。”


    “你昨天说,她昨天去县城进货了。她走的时候钥匙还在墙上吗?”


    马国栋沉默了片刻。“我……我没注意。”


    祁同伟没有继续追问。他转身走回摩托车旁边,跨上去,这一次发动了引擎,没有再熄火。他骑着车出了院子,拐上了那条土路,没有直接回县局,先沿着养鸡场外围的路骑了一圈。


    围墙后面是荒地,长满了齐膝的野草,靠近围墙根部的草被压出了一条窄窄的痕迹,像是有人沿着墙根走过。痕迹不深,但方向清晰,从养鸡场后墙延伸出去,穿过荒地,通向远处一条乡道。发布页Ltxsdz…℃〇M他在那个位置停了车,蹲下来,伸手拨开被压过的野草,草茎倒伏的方向是一致的,说明有人在同一个方向上走过不止一次,来回都踩在同一条线上。


    他站起来,沿着那条被压出的草痕走了一段,大约走了五十米,草痕在一个土坡前面消失了。土坡上长着几棵矮树,树下有一小块地面比周围平整,被人踩过之后又用脚抹平了。他蹲下来看了一会儿,没有碰它,然后原路返回,骑上摩托车回了县城。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变暗了。他没有开灯,先坐下来,把笔记本翻开,在刚才记的内容下面又添了一行字:“墙根草痕延伸至土坡,约五十米。土坡下有踩实地面,疑似存放过物品。”写完之后他搁下笔,看了一会儿那行字,然后合上本子。


    第二天上午,他再次去了养鸡场。这一次他没有提前打电话,也没有停在门口,直接骑着车拐进了院子。马国栋正在鸡舍里喂食,听见摩托车声探出头来。他看见祁同伟从摩托车上下来的时候,手里的饲料瓢晃了一下,几粒玉米粒撒在了地上,被一只母鸡啄走了。“祁警官,又来了?”


    “又来了。再去看看你的仓库。”


    马国栋没有多问。他放下饲料瓢,从鸡舍里走出来,走到仓库门口,掏出钥匙开了锁。祁同伟跟在他身后走进仓库,这一次他没有看那台新买的电机,而是直接走到了靠墙的窗户前。


    窗户关着,插销还是插着的。他伸手摸了一下窗台表面,有一层薄灰,但窗台右侧边缘有一处没有灰,大约一枚硬币大小,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了一下,把灰压掉了。他缩回手,没有说什么。


    “马老板,你那台旧电机卖了之后,有没有人来找过你?”


    “没有。谁会为了一台旧电机来找我?”


    “你老婆平时有没有跟你说过她认识什么人?”


    “没有。她平时就在家,不太出门。”


    “她上次出去进货,去了多久?”


    “半天不到。”


    “那半天里,你一个人在养鸡场?”


    “嗯。”


    祁同伟站在仓库里,阳光从朝北的窗户斜照进来,在地面上落了一小块亮斑,边缘被窗框的影子切割得方正整齐。他听见外面鸡舍里母鸡的叫声,短促而持续,像在啄食时发出的细碎声响。


    他没有再追问,站在窗户旁边,目光落在窗台右侧那道被压掉灰尘的位置上。一枚硬币大小的压痕,说明有人在那扇窗被从外面打开时,用手按住窗台的边缘借力,把窗框向上推。他能看见那道压痕的形状。


    不是马国栋的手。他的手更宽,指节更粗。那只手的尺寸比他自己的要小一些,大约四十岁左右成年女性的手掌宽度,掌根处可能更窄一些。那道压痕的边缘在灰色的瓷砖上留下了一道圆润的细痕,宽度大约和成年女性的拇指宽度吻合。


    他收回了目光。“好了,打扰了。”


    他骑着摩托车回了县局。坐在办公室里,把那片水渍的方向和压痕的位置连在一起。如果一个人有钥匙,她不需要翻窗,但她为什么还要按一下窗台?除非她翻窗是为了制造一个“窗也是关着的”的假象,让人以为东西不是从门里被拿走的。


    他从笔记本上把所有的信息列在一起:钥匙在墙上挂了三天没被注意到、水渍的痕迹在排水沟边缘出现、压痕比成年男性的手掌小、墙根处的草痕在同一个方向上来回走过三次以上。


    他把笔记本合上,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面灰墙。


    墙面上那道裂缝从墙顶笔直地延伸到墙根,在午后的阳光下轮廓清晰,像一根被反复测量过的线。他没有再看那道裂缝,而是低下头,重新翻开笔记本,在“老婆”后面加了一行字:“钥匙存放位置,她需要经过两次。一次是去喝水,一次是回来。”他在那行字下面画了一条线,然后在线的末端写了一个词:“习惯。”一个人如果想在夜里不惊动任何人地拿到那把钥匙,她需要知道钥匙在哪、什么时候能拿到、什么时候放回去。这不是一次临时的决定,她观察过、算过、确认过。


    他站起来,拿起外套,出了门。他第三次去了养鸡场,这一次他把车停在岔路口,步行走了进去。马国栋正在院子里冲洗地面,水管里的水冲刷着水泥地,发出持续的哗哗声。他看见祁同伟又出现在门口,拧上了水龙头。


    “祁警官,你……”


    “马老板,我最后问你一次。”祁同伟站在门口,“你老婆晚上起来喝水,是从堂屋经过,还是从走廊经过?”


    马国栋手里的水管垂下来,水珠滴落在水泥地上,洇开一小片湿痕。“堂屋。她每次都要经过堂屋才能到厨房。”


    “你放钥匙的挂钩,在堂屋什么位置?”


    “进门左手边,墙上。”


    “也就是说,她每天晚上起来喝水,都会经过那个挂钩。”


    马国栋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水管里的水还在滴,一滴一滴地落在水泥地上,在安静的中午发出清晰的声响。他的目光从祁同伟身上移开了,落在自己脚边那一小片湿痕上。


    “祁警官,”他说,“你能不能……不要当着她的面说这事?”


    祁同伟看着他。“我不需要当着她的面说。我会找她单独聊一次。”他停了一下,“但这件事之后怎么处理,取决于她怎么跟我说。”


    马国栋低下头,没有再说。


    当天下午,祁同伟在养鸡场的堂屋里坐了大约十五分钟。


    马国栋的老婆坐在对面,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杯没动过的水。她没有否认。


    她说那台旧电机是她认识的一个收废品的人让她帮忙拿的,那人说她可以分到两百块钱。


    她说她觉得一台旧电机反正也值不了几个钱,放着也是放着,就拿走了。


    她说她不知道马国栋会报警,她以为他不会。她说完之后没有再补充什么,只是坐在那把椅子上,膝盖上的手指交握着,指节微微发白。


    祁同伟把她说的话记在笔记本上,合上本子,站起来,走出了堂屋。阳光照在院子里,把那排鸡舍的铁皮屋顶照得明晃晃的。


    他走到摩托车旁边,跨上去,发动引擎,驶出了养鸡场的大门。风从田野那边吹过来,带着午后特有的温热和干燥气息,他骑着车沿着土路往回走,没有加速,保持着均匀的速度。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内容有问题?点击>>>邮件反馈
热门推荐
魔境主宰 无限轮回,我用刀斩破诸天万界 玄鉴仙族 刀光枪影啸武林 无上邪帝 徒弟,你无敌了,下山找师姐去吧